“這位施主,請留步。”我直接抽出自己的桃木劍,攔住了最開始吵鬧最厲害的大兒子,卻將目光在其他兩個兒子的身上掃了掃。
“你是誰?這深更半夜來這裡裝神弄鬼?”大兒子直接衝著我吼了一句,隨後就要用手來撥開我的桃木劍。
我輕笑一聲,而他瞬間發現我的桃木劍竟紋絲不動。
雕蟲小技而已!
“你是誰?來這裡幹什麼?”
他朝著我吼了一句,“趕緊滾,我可沒有時間跟你扯。”
“施主,可曾聽過宋家?”這句話我是朝著小兒子問的,他渾身衣著最為簡樸,這類人對於宋家的事情肯定會比自己的兩個哥哥瞭解得多。
“莫非你是宋家人?”他語氣之中多了一抹疑惑。
我學著三叔的樣子,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來,“不巧,正是。”
“快,你給我算一算,我什麼時候才能發大財?”老三想要伸手來抓我,我直接一揮袖將他給彈開,“我們宋家不做活人生意,只做跟死人相關的生意。令尊可是去了?我正是為了令尊的事情而來。”
“你怎麼知道?”
老二白了我一眼,“你是不是剛剛偷聽了我們的談話?”
“你可真會說笑,難不成,我在來之前就知道令尊去了?”我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後將目光落在了老三的身上,“既然你們這麼懷疑我的話,我就先告辭了。只是可惜了……”
說完,我作勢就要離開。
我在心中默數著一二三,三的音節剛剛落下,老三果然攔住了我,“你剛剛到底想說什麼?什麼可惜了?”
“沒什麼……”我一邊說一邊搖頭,我料定了這個老三的興趣已經完全被調動起來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個老二也開始問了。
我疑惑的是,他們的妻子倒是一直都沒有開口,都是非常沉默得站在一旁,只是從各自的站姿上來看,都是支援自己老公的。
“也沒有什麼,只是你們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專門為了你們的父親來呢?”
我皺著眉頭反問了一句。
“為什麼?莫非是老婆子……”老大直接說了一句。
我瞬間對這個老大沒有什麼好感了,自己的母親竟然用老婆子這個稱呼。
“其實主要是因為你們的父親是個福德之人,母親也是。我是專門給他超度的,我也不妨透露一句,父母雖然會庇佑子女,但都是有偏重的。言盡於此,你們仔細端詳。”
說完,我就專門進了電梯。
那老爺爺也跟著我進了電梯。只是目光還是落在外面幾個人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誰養老太太,誰就能得到更好的庇佑?”老三直接站在了電梯中央。
我假裝朝著外面看了一眼,然後壓低了聲音對著他說道,“是的。你別說是我說的。”
電梯上行的時候,我聽到了外面老三朝著其他兩個人喊,“別說了,咱們我來養。”
“老三,你什麼意思?是不是剛那個人說了什麼?到底給你說了什麼?”
聽著這些爭論聲,我一方面為老太太覺得欣慰
,一方面又覺得可悲。
老爺爺倒是一直都沒有開口,只念了一句,“老婆子……”
我知道他在掛念自己的妻子,估計也是擔心自己走了之後,老太太會遭遇這種事情。
叮的一聲,四樓已經到了。
除了走廊裡昏暗的廊燈,卻看不到其他任何燈光,顯得尤為幽暗。
此時的走廊上只能聽到我咣噹咣噹的腳步聲,身邊的老爺爺雖然走得慢,卻並未聲響傳出來。雖然在電梯裡,我就已經知道了他是亡魂,可這個樣子,多少還是讓我覺得瘮得慌。
“那個……小姑娘,我能不能求你個事兒。”走到一間病房前的時候,老爺爺停下了腳步。
“沒事兒,老爺爺,你說吧。”我也對著老爺爺點了點頭。
“勞煩你了,能不能勸勸我家老婆子?”
聽到老爺爺的話,我還詫異了一下,直到老爺爺推開了門。
這一剎那間,我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撼住了。
這屋子裡竟然有不下十個亡魂,他們似乎都在看著一個躺在**的老太太。
可我推開門的時候,那些亡魂都朝著我看了過來,雖然心裡忐忑,可還是朝著他們笑了笑。
我能理解他們的好奇,這裡都是亡魂,只有我一個人,難免會覺得好奇。
“小姑娘,麻煩你了。”老爺爺指了指病**的老太太,“我原本是下樓給她摘花的,可竟忘記了回來的路,豈料那些人都看不到我,幸好你來了。”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訴老爺爺,那些人不能看到他是因為他現在不是人,而是一隻亡魂了。
“我知道我死了。”老爺爺突然來了一句,嚇了我一跳。
“其實,剛電梯裡出去的那些人就是我的孩子。”老爺爺嘆了一口氣,“讓你見笑了。”
雖然我隱約覺得老爺爺跟他們應該有關係,可我沒有想到是這一層關係。
“那個……我盡力。”我只能對著老爺爺說了這樣的一句話。雖然我能利用他們幾個人的心理讓他們搶著來照顧老太太,但是老太太的心思,我卻是不知道。
“謝謝!”
老爺爺對著我說了一句,然後他直接進去了。
屋子裡的亡魂們都朝著我看了過來。
“這個人能看到我們……”
“你沒有看到她手上的桃木劍麼?是個懂行的人。”
“是宋家人。我感覺到氣息了。”雖然我實在不知道宋家人身上有什麼氣息,但是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還是隻能朝著他們點了點頭。
直接跟在老爺爺的身後走到了病床前。
老奶奶躺在**,側身躺著的,嘴裡還嘀咕著什麼,等我走近了一些,才聽到她唸叨的是,“老頭子啊,你覺得冷是不是?不怕啊,明兒個一早,我就讓他們把空調開啟。”
“兒子和媳婦們都回去了,不會有人吵著你了。”
老奶奶的話讓我覺得無比的心酸,我悄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淚,長嘆了一口氣,走到了老奶奶的面前,輕輕拍了拍老奶奶的肩膀,“奶奶……”
老奶奶掀開被子,朝著我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噓……老頭子在
睡覺,別吵著他了。你是來給他打針的麼?”
“是。”我沉默一下,卻還是這樣回答了老奶奶,“醫生說讓我現在來給爺爺打針。”
說著的時候,老奶奶掀開了被子裡,被子裡放著的竟然是一隻枕頭。
我愈發覺得心酸起來。
“那奶奶你先起來好不好?”我餘光瞥到了老爺爺想要伸手去撫摸奶奶的頭髮,可手卻穿過了她的身子,根本就撫摸不到她。
他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黯然。
而這個時候,老奶奶卻突然轉身朝著老爺爺開始站立的地方喊了一句,“老頭子?”
她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疑惑,顯然是覺得有些奇怪。
“不對,老頭子應該還在**。我得想一想,明兒個要給她做什麼。”奶奶猛然出聲,我想要攔住她,可她卻並不停下來。
“奶奶,你聽我說,爺爺他已經走了。但是他放心不下你,所以回來看你了。”
我指了指爺爺所在的位置。
這個時候,我看到那些亡魂都露出了詫異的神色來,而窗戶外面卻突然一個黑影閃過。
這凌晨的醫院,怎麼會有其他人呢?
我心中充滿疑惑,卻還是按了下來。等我解決了這裡的事情,再去看看。
“你說謊!老頭子明明還躺在**。”
老奶奶陡然大哭了起來,而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了一個呵斥聲,“這都幾點了,能不能小點兒聲?”
我猜到了,約摸是影響到了其他病房裡的人。
“奶奶,你再仔細看看。”我用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老奶奶的眼睛,我也明白,她自己其實能看得清楚,只是一直不願意承認罷了。而我無疑是在讓她承認這個事實。
“嗚嗚……老頭子!”老太太陡然抱著那枕頭大哭了起來,“不是說了要等我的麼?你怎麼就先走了呢?”這聲音之中多是控訴,卻讓人覺得無比的傷感。
我只能看著老奶奶哭泣著,而自己卻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我只有抱著她,等她哭夠了,外面的天色也已經有了亮起來的跡象。
老奶奶這才告訴我,他們兩個結婚四十五年,兩個人的感情也是極好,這麼多年,一直想著,等到孩子麼都長大了就一起去環遊世界,可孩子長大了還有孫子,等到兩個人好不容易都有時間了,老爺爺卻查出來了心臟病,兩個人約好了,等到手術成功之後便補一個婚禮,兩個人結婚的時候連婚禮都沒有,可如今……
老爺爺走了!兒子們都開始嫌棄她是個累贅。
兒子們先是在病房裡大吵了一架才離開的,她都聽在耳中。
“反正老頭子也走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還不如去陪他好了。”老奶奶直接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別這麼想,爺爺很擔心你,所以才會讓我來勸你。”我一邊說著,一邊感慨著,這超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想要消除這些人心中的遺憾,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個時候,我看到老爺爺坐在了老奶奶的身邊,伸手去撫摸奶奶的髮絲,而奶奶也偏著頭,似乎在附和老爺爺的動作。
這一幕,久久得存在我的腦海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