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媽是個發福的中年婦女,李楠果然如楊大嬸所說,長得亭亭玉立,黑亮的直髮,扎著一個馬尾辮子,齊劉海,是那種第一眼看上去沒有驚心動魄的感覺但很耐看的型別。
他們三個坐在屋裡,我們三個走進來,五個人笑臉相迎,互相介紹完畢。王大媽倒熱情的派張長凳給我們坐。
我一直注意這李楠,這個女孩有些靦腆,估計目前還搞不清楚她的相親物件是我還是山雨。山雨進門之後就一個勁的朝我使眼色,意思是說正點。
楊大嬸和王大媽說了一會話,將李楠的父母拉出門去,說讓我們年輕人多多交流。
山雨見未來的岳母一走,喜笑顏開,對著李楠一連串的問句就出來了,不是像查戶口的,那簡直就是查戶口的。我心裡偷笑,虧得這貨還吹噓什麼泡妞高手,這關鍵時刻我也就不鄙視他了,不想破壞他的好事。其中山雨有問李楠是做什麼的,李楠說在城裡打工。山雨驚喜的說,以後要經常去找她玩。
問題問完了,山雨陷入沉默,這時李楠卻望著我說:紅雪,你好像不愛說話啊
我尷尬的笑笑,是啊是啊。
山雨說:楠楠,你別管他,他就是這樣。
我噗的一笑,說:你妹啊,才聊幾句楠楠都叫上了
李楠靦腆一笑說:沒事。
山雨說:看見沒,人家都沒意見,你倒還有意見了
我:……好吧。
又陷入沉默,李楠掏出手機,裝模作樣的玩著,掩飾尷尬。
山雨說:呃……這樣坐著多無聊,咱們找個話題聊聊唄呃……楠楠,你平時有什麼愛好沒……
我嘲笑的望著山雨,你平時不是吹嗎現在這麼一個清純妹子放在面前,你居然拿出小學生的聊天水平,太讓我失望了。
山雨彷彿明白我眼中的笑意,給我使個眼色,那意思是說,那你來啊。
這時李楠回他的話了:愛好也分很多種啊,你指的是消遣娛樂,還是人生理想呢
我一愣,這妞,貌不張揚,語卻驚人。我發現我開始有點喜歡她了,不過我沒打算跟山雨搶。
山雨接話道:那就……都說說吧。
這麼文靜的一女孩,我想她肯定不會喜歡唱k,酒吧,或者夜店之類的了,那麼她會怎麼回答呢
李楠說:看書旅遊打網球。
接下來是山雨和她長長的一段對話:
山雨問:不喜歡看電視嗎
她答:怎麼說呢不能說喜歡,也不能說不喜歡,看電視這個事,是個人都喜歡看,關鍵是有沒有喜歡的節目。
那你喜歡看什麼型別的電視劇
沒有特別喜歡的型別,覺得又意思的就看了。
那什麼有意思呢
這個怎麼說呢,不好回答。
隨便挑一樣說說啊。
哎呀,我發現你好無聊啊。
……呃……呵呵,是有點吧,那怎麼才不無聊呢
李楠撅起小嘴:不知道。
那……
……
沉默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李楠問我:你笑什麼,是不是覺得他特無聊
我說:是有點。
山雨老臉一紅:幾個人坐著當然無聊,現在這麼晚,也不能去哪裡玩,不如這樣吧,楠楠,明天我帶你出去玩怎麼樣
我拐了一下他,說:明天還有正事呢。
山雨說: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你去捉你的鬼去吧,我就不摻和了。
李楠一愣,好奇的問我:捉鬼捉什麼鬼
我打了個哈哈說:沒什麼。
山雨說:怎麼就沒什麼,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楠楠我跟你說啊,這小子昨晚上去山後的黃花樹林裡,遇見了一個風流女鬼。
這給我鬱悶的,好像你沒去似的。
李楠動容道:有這事
山雨見李楠對這個話題大感興趣,於是滔滔不絕:當然有了,他說他昨晚就被迷了,差點被吸乾,是不是
我橫了他一眼,還是說說別的吧,人家女孩子會怕的。
李楠說:我不怕我不怕,你跟我說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山裡真有鬼嗎
我說:你真想聽
李楠很認真的點頭。
於是我將昨晚上被煙晚勾引的事情講給她聽了。她聽後很驚訝的說:真有鬼那我弟弟肯定是被那個女鬼害死的
怎麼說我問她。
她說:村裡都傳開了,都說我弟弟是被鬼拉下水才淹死的。再說了,你們倆來我們村這幾天應該也聽說了些什麼吧
山雨趕緊回答:聽說了,不就是你們村每年都會有一個孩子在荷花塘中淹死嘛。
李楠嘆了口氣說,是啊,防不勝防。我聽我媽說,那天她也就是去廚房忙了幾分鐘,我弟弟就跑出去了。我媽媽本來還去荷花塘找過了,也沒看見我弟弟,結果還是在那裡淹死了,你們說邪不邪
嗯,確實挺邪的。我又問,聽說你們請清風道長來過很多次,都沒抓到那鬼,對吧
李楠說:是啊,道長說那個女鬼太狡猾了。
山雨冷笑說:呵呵,我看是那個牛鼻子老道水平不行吧
我告訴李楠,我已經請了清風道長,明天再去抓鬼,問她想不想去看看,她說她害怕,不敢去。我當然只是隨便一說,她不去自然是好了。
接下來我們又聊了一會,無意中談到了李楠的父親。李楠說她父親是個木匠,以前是跟著她楊伯伯坎山的。她怕我們不懂,解釋說他們村都把伐木工人叫砍山的。
伐木工人又是跟著老楊的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想法,然後整合到了一起。林國平和李楠的父親當年都是跟著老楊坎山的,那這麼說他們三家當年可是工友啊,應該都認識。
於是我好奇的問李楠:那你爸跟楊大叔的關係應該很好吧
李楠笑說:當然了,我們是親戚啊。
那你認識林國平嗎
林國平是誰啊不認識。
那林小曼呢
也不認識。
你爸可能認識。我說。
她反問我: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人
於是我將林國平失蹤然後死在了西郊林場的事情簡單的講給李楠聽了。
李楠很善解人意,聽我講完之後,說:那,要不要叫我爸回來,你問問他
我說:行啊。
然後李楠給她爸打電話,打完之後我問他爸的名字,她爸叫李闖。很快李闖就回來了,問她有什麼事。
我直接就問李闖,我說:李叔,你認識林國平嗎
林國平
這個容貌粗獷的漢子見我動問,突然像記起來了什麼,說:啊,我記得你們兩個了,上次去過西郊林場是吧好像是國平死的那晚上。你們是國平什麼人
李闖一說話就感覺他人很親切,我還以為這個粗獷的男人會很不好相處呢,看來我是多慮了,又聽他一口一個國平的叫著,看來我猜的沒錯,他們是工友,而且交情好像很不錯。
對對對,就是我們。我笑著說。
李闖問:小楠說你找我有點事情要問,是什麼事
我說:是關於林叔的事情。
聽我這麼一說,李闖眉頭一皺,露出思索的表情,說:我們進屋裡說吧。說完走進右邊一個房間
好啊。我起身,看了看山雨,山雨顯然沒有跟我進去的意思,這麼好的跟李楠單獨相處的機會,他怎麼會放過呢。
隨李闖進屋之後,李闖端了條長凳,叫我坐,我也不客氣,坐下,然後他坐在我旁邊,也不急著說話,先遞給我一支菸,給自己也點上,抽了幾口之後,才看向我說:想問什麼
林叔死得很蹊蹺,我覺得楊大叔好像知道些什麼,但是他嘴巴很緊,什麼都不跟我說。我開門見山的說。
李闖反問我:你懷疑是老楊乾的
這個倒不是。我趕緊解釋。
李闖擺擺手,你不用解釋,沒事兒,其實國平死之前來找過我和老楊。
什麼他真的來找過你們他都跟你們說了些什麼我發現我突然有點激動了。
李闖搖了搖頭,只是老朋友之間敘敘舊,並沒有說什麼。聽他這麼一說,我燃起的希望又滅了,不過他話鋒一轉,卻說:國平確實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不過,他是悄悄跟我說的,並沒有告訴老楊。
這……我怎麼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我知道你們這次來是想知道國平的真正死因,那我就告訴你吧。李闖說,不過這件事情比較荒誕,警察問我我都沒有說的,我現在講給你聽,你信就信,不信就當故事聽吧。
我訥訥的點點頭。然後,李闖陷入了沉思:這件事情大概發生在二十年前,那時候我們都在四川的一個偏僻小山村做工……
接下來,他給我講了二十年前發生的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