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樓房間裡發生的事情,是後來小曼告訴我的。
當時吳宇凡裝可憐,博同情,說沒有小曼實在活不下去,想要小曼嫁給他,小曼拒絕,吳宇凡繼續裝可憐,小曼動搖,但還是堅決拒絕。吳宇凡劇烈咳嗽,病情急劇惡化,小曼大急,手足無措,吳宇凡伺機再哀求,小曼還是拒絕。
如此,吳宇凡計謀用盡,病好了,不咳了,聲音轉冷,說你走吧。小曼說聲對不起,轉身出門,沒有看見吳宇凡陰狠的目光。哦,抱歉,忘了吳宇凡是瞎子,沒有陰狠的目光了。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
小曼下樓時,我和山雨還有吳世榮都坐在沙發上,沒有說話,因為話早就說完了。
小曼一下樓,吳世榮就說,丫頭,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又將小曼給帶到了他書房去,這讓我和山雨都很鬱悶。
至於吳世榮當時跟小曼說了一些什麼,我也不用問,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了。吳世榮必定是對小曼軟硬兼施,威逼利誘,無非是想要小曼嫁給吳宇凡。
山雨很擔心,跟我說,他生怕小曼強勢的拒絕會激怒吳世榮,那搞不好咱們就都交代在這裡了,別看吳世榮莊園裡好像沒什麼人,說不定某個房間裡就埋伏著五百刀斧手,一言不合,衝出來,把我們剁個稀爛。
我聽山雨這麼一說,還真心有點怕,提心吊膽的等著。
好在小曼和吳世榮出來的時候沒什麼不愉快。但也不全是,因為吳世榮板著張老臉。
小曼說: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宇凡。
吳世榮就說了一個字:好。
小曼跟我們使眼色,趕緊走。
山雨站起來,笑呵呵的說:老爺子,您看這路途遙遠,附近又沒車,能不能麻煩孫師傅送我們回去呢
吳世榮說:很抱歉,我等下出去要用車,你們自個想辦法吧。
山雨的笑容立刻僵在臉上,我趕緊拉著他走,不想在這地方多呆。
三個人一路走出院門,總算沒發生什麼事情。到了公路上往右轉,那是來時的路,路上幾乎沒車輛經過,此時已是黃昏,若靠步行,天黑之前恐怕都走不出山。
在寂靜的公路上走著,山雨氣憤難平的說:媽的,管他龜兒子的死不死活不活,小曼,下次他就算跪下來求你,你也不要來。不,最好沒有下次,今晚那貨就吐血三升而死
小曼說:你也別抱怨了,我以後也不會再來了。
我問:你跟那老頭子怎麼說的
小曼還以為我擔心她那個什麼呢,握住我的手說:你放心吧,我跟他什麼都說清楚了,以後不再有任何來往。
我有點尷尬,趕緊就閉嘴不問了。
行了數里,暮色四合,小曼說累了,要歇會,於是三人停下來休息。其實這期間有過幾輛車經過,攔第一輛時,人家司機直襬手;攔第二輛時,人家司機直按大喇叭,還是大卡車,耳膜都給你震穿;攔第三輛時,山雨學聰明瞭,跳到公路中央去,當時那輛貨車急剎,在公路上留下四條黑線,停下時差點給山雨撞上。誰說這貨膽量不大,站在那硬是動都沒動一下。
那貨車司機是個男人,下來就破口大罵,你他媽不要命了,幹什麼山雨說好話,大哥,我們是學生,在山裡迷路了,麻煩你順帶我們一程,把我們帶到城裡去,行嗎我們會給你錢的。那司機不知道罵了句什麼,上車踩油門就走了。
山雨再用同樣的方法,攔下第四輛小轎車,當時車上下來的是一個嬌怯怯的女人,那女人緊張的問我們想幹什麼,還以為我們是打劫的呢,山雨說明情況,那女人說,不好意思,我幫不了你們,車開走了。
唉。山雨仰天長嘆,你們看,現在這世道啊。
我說:是不是你長相太凶惡了
山雨說:要不你來試試
還是算了吧。
小曼指著附近的一個村子,提議說:要不我們去農村借宿一宿吧
山雨說:你武俠片看多了吧我告訴你,別說我們三個去敲人家的門會把人嚇到,就算你一個人去敲門,別人說不定還以為你是女鬼呢。
有我這麼漂亮的女鬼嗎小曼笑吟吟的說。
山雨說:還真有,紅玫瑰不是嗎
一提到紅玫瑰,兩人便都不說話了,齊齊的將目光看向我。我心下一沉,山雨這貨,就是口無遮攔,我板著臉說:她不是鬼。
他們兩個也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小曼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前面那個村子是荷花村,我小時候就住在那裡的。楊大叔就是荷花村的。
原來你老家在荷花村吶。山雨說。
也不算了,我們搬來城裡之後,我爸將老房子賣了,跟荷花村再沒什麼關係了。小曼說。
山雨說:沒事,有老楊這個熟人,那就好辦了。
小曼看了看我,為難的說:只是,上次我爸的事情……
山雨並不知道後來有一個張隊長告訴過小曼,懷疑老楊夫妻和她爸的死有關的事情,而小曼耐心的把事情講給山雨聽,現在小曼已經能很平靜的說出她老爸的死,看來已經徹底走出了悲傷。
山雨聽完小曼的講述後說,那就更要去了,順便套套老楊的口風。
小曼猶豫了一會,還是答應了下來。
在公路上的時候,視角很高,可以看見穿過一片林子之後就是荷花村。於是三人下了公路,改向林間小土路。我問小曼這麼多年沒來了,還認不認識路。小曼說穿過林子就到,也沒什麼複雜的路,她只是擔心老楊夫妻是否在家。
走出林子,便看見荷花村了,村民們的房子都是一家挨著一家,大部分是三層小樓,當然也有瓦房平房毛坯房。房屋全部排成一條直線,從我們這個角度來看,是一條豎線。村民們的家門前是一條寬大的土路,寬度可供兩輛大貨車並行。
每戶居民的門前都有自家的菜園,菜園與土路之間,都載著樟樹和一些花花草草。
挨著成片菜園的,是一個面積很大的荷花塘。
也就是說,在盛夏,孩子們都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家門前就可以去釣龍蝦,摘蓮蓬,游泳,風吹來,每一戶人家都能聞到荷花清香。
此時黑夜,家家戶戶都亮燈。
小曼,還記不記得老楊家住哪我問。
小曼說:不記得了。
山雨說:那就去問問。
於是我們就進村了,走在土路上,有些民房的大門開著,燈光射出來,有些村民坐在自己家的門前嘮嗑,看見我們,還指手畫腳的。
我們經過了幾戶人家,見前面坐著幾個村婦,我給山雨使個眼色,山雨便去向村婦們問了老楊家的具體位置。老楊家就在這個村子的中段,一個三層小樓,門前的臺基上有兩個只獅子,很好辨認。
到了老楊家門前,他們家燈亮著,證明有人在家,山雨喊門:楊大叔
屋裡有人迴應:誰啊,來了。
很快,門開了,老楊站在門口,看見是我們三個,愣住,好半天才說:是,是你們吶。
我和小曼都沒有說話,我則盤算著等會該怎麼問老楊許多事情,山雨笑說:是這樣的,我們過來這邊玩,結果忘了時間,趕不上車回去了,想在您這借宿一宿,應該沒問題吧
老楊遲疑了幾秒鐘,才含笑說:行行行,沒問題,快進來吧。
那謝謝你了,楊大叔。山雨說著,我們三個便往屋裡走。
老楊還是像他上次招待我們那樣,熱情。農村的客廳一般都比較小,客廳擺一大方桌,基本上就沒太大的空間了。
當我們進到客廳,人還未坐下,房間裡邊出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的是楊大嬸,上次就見過面,那個男的比較年輕,跟我們差不多年紀,最多也就比我們大幾歲,跟老楊有幾分相似,一看就是他兒子。
重點說說老楊兒子,帶著一個近視眼鏡,穿西裝打領帶,人長得一般,但清爽乾淨,一看就不是常在農村待的人,給人的感覺也很老實厚道。
老楊的兒子雖然跟我們素未謀面,卻跟我們打招呼,點頭微笑,你好你好之聲不斷,那熱忱,就像是他家來了幾個遠房親戚一樣。
開始我還以為他天生好客,但我發現這傢伙一直盯著小曼看,原來這貨打的是這個主意啊我草看來今天晚上得防著點。但等會我才知道,我誤會別人了,原來是另有原因。
眾人圍桌坐下之後,楊大嬸去倒茶,老楊叫他兒子招呼我們,說我們都是年輕人,有話說,然後追著楊大嬸去後面了,不知道他們說什麼去了,但我猜應該是支會楊大嬸給我們安排房間。
老楊兒子自我介紹,說叫楊正,是個工程師,問我們在哪裡高就。
山雨抿了口熱茶,哈哈笑說:哦,我們自己開店的。
楊正無意義的笑著說:哦哦,不錯啊,這麼年輕就事業有成了。
對啊,是挺不錯的,小成,小成,呵呵。山雨這貨一副很優越的樣子,好像自己真的已經是成功人士了。我和小曼白眼連連,他全當沒看見。
楊正問:那……開的是什麼店子
古玩。山雨嘚瑟的說。
楊正聽後雖然在笑,但明顯可以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少了許多的銳氣和優越感。也確實,做古玩生意的,說出去也挺有面子的。他繼續問:店子開在哪裡呢
當然是古玩市場那邊了,你有空可以過去玩玩。山雨道。
楊正說:好,有機會去見識見識。
隨便聊了幾句,老楊回來了,說在二樓給我們準備了兩個房間,因為沒有多的床了,要我和山雨擠擠,山雨連說沒問題。老楊又問我們吃過飯沒有,山雨說沒吃,老楊說叫楊正他媽去給我們煮點麵條,然後又去了。
楊正跟著老楊一起離開,他還不知道我們什麼是人,估計是找他老爸問清楚情況去了。
小曼小聲提醒我,找個機會跟老楊單獨談談,我點頭表示知道。
過了好半天,楊正才出來,笑著對我們說:我暈,我剛才還以為你們是來相親的呢。
山雨沒忍住,一口茶噴出來了,小曼臉紅了。
楊正解釋:前幾天我媽說村裡有人給我介紹物件,就在這幾天,這不,我剛才還以為……呵呵。尷尬一笑。
山雨說:難怪你小子這麼熱情呢。
楊正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上門是客,我都是一樣的對待。
這時楊大嬸也煮好了面,給我們端上來,我們三個在吳世榮的莊園根本就什麼都沒吃,肚子早餓了,我和山雨狼吞虎嚥,小曼當然還是挺淑女的吃著。
吃的時候,楊正不時跟我們扯兩句,吃完之後,他遞煙給山雨和我,我不怎麼抽菸,但還是接了,抽著。
煙抽完,我問楊正他爸在哪,楊正說在房裡看電視,我便進去房間裡,我說:楊大叔,我們有點事情,想跟你單獨聊聊。
語出,老楊夫妻對望,面色都有些不好看,看來也知道我接下來要問什麼了,老楊說:行,到樓上去吧。起身出門。
我跟在他身後,出了房門,給山雨和小曼使眼色,兩人也起身,三人隨老楊上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