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血淚
在《鄉野異錄》裡面有過這樣一個術法的記載,其實所謂的尋魂燈,外形和孔明燈是一樣的,只不過是用白紙糊的。做好了尋魂燈,我和色狼來到了操場上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接過他遞給我的一縷頭髮。
我拿出事先畫好的一張墨符,也是我整本《鄉野異錄》裡唯一的一道符。說是符,其實還不是,就是寫了一些奇怪的字的一篇紙。由於沒有硃砂和黃紙,我只是用白紙和墨水畫出來的,還不知道好不好用,我心中頗為忐忑。不過至於效果如何,總得一試才知道。
色狼面帶驚奇的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居然會玩這套東西?我也有些尷尬。畢竟我連好不好用都不知道。這要是火哥和黑背在,我是肯定不敢的。這些東西我從來沒和他倆說過。
我對著學著鄉野異聞上面的圖,兩手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立著,左手無名指和拇指相掐,其餘三指散開。右手做劍指狀,搭在左手動脈上。口中低聲念著符咒。
我念完最後一個字,低頭緊張的看向放在地上的尋魂燈。色狼看上去也和我差不多,嘴脣抿的死死的,恨不能眼睛都瞪出血來。可是那尋魂燈居然紋絲未動。色狼對著我翻了個白眼,說了一句:“靠,你到底行不行啊?忽悠我的吧?”
我哭笑不得,尷尬的說道:“那個……在試試,在試試。”
於是我又開始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沒想到,尋魂燈依舊是那副樣子。在我第三遍做這套動作的時候,色狼已經在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了,叼著煙,跟看戲一樣看著我。
我心中不由升起一絲無名火,那書他媽的不是騙人的吧?可是明明紅筷子……我突然想起,紅筷子貌似也沒管用啊?倒是童子尿挺好用。不過童子尿是我自己身上出來的,和書上沒啥關係吧?
我想就這樣算了,可是看到色狼那副樣子,我又不甘心,我決定要再試一次。
我深呼吸,試圖把心靜下來。然後回憶著書裡的步驟,把動作擺好,確定位置都沒有任何的差錯,口中緩慢而清晰的一字一字念道:
“太上赦令引靈招,借法尋魂百鬼號。天樞星君來追攝,符燼燃燈上九霄!北斗星君尋魂如律令,疾!”
唸完符咒,我將劍指迅速指向尋魂燈,猛的睜開雙眼!可是尋魂燈依舊還是那副樣子,這回連我也絕望了。一屁股在色狼身邊坐下來,可是剛想說點什麼,我看到色狼瞪大了眼睛,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盯著前方。
我順著他的方向一看,我靠,卷著頭髮的符咒不知道什麼時候著了起來,而尋魂燈正晃晃悠悠像個醉鬼一樣緩緩升起。
我一把扯住色狼道:“走,跟著燈走,快!”
色狼回過神來,我們這才一前一後向尋魂燈追去。引魂燈看似晃晃悠悠,可是卻一點都不慢,我和色狼跑的都要肺出血了,可是那燈依舊不高不低,不遠不近的飛著。
我終於跑不動了,雙手拄著膝蓋,劇烈的喘著粗氣,擺擺手:“我不……不行了……要,要累死了。”
色狼是體院兒的,明顯比我體力好多了,不過也累得夠嗆,說道:“不行也的跑,快點啊……一會兒,一會兒那燈就……就沒影了。秦卿可就……可就找不著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才想到這尋魂燈尋的可是一條人命啊。沒辦法,只要咬著牙又開始繼續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只感覺雙腿灌鉛,肺腔裡面好像有一股火要燒起來一樣,兩條腿跟上了發條的機械一樣。終於,滋啦一聲,火滅了,而那尋魂燈落在水裡。
我和色狼這才開始看周圍的情況,這裡應該是一個水庫,波光粼粼的水面映著月色。在距離我們一段距離的前方,有三三兩兩的老頭正坐在那裡夜釣。
就在我倆茫然這是個什麼地方時,忽然,身邊陰風忽起,明明是春天,我卻感覺到一種極為陰冷的感覺讓我渾身的汗毛都顫慄起來。不知不自覺,我和色狼前面不遠處石頭上居然坐著一個抽咽的女人。幽幽的聲音彷彿在哭,可又不敢大聲哭一樣。那女人背對我們,黑色的長髮直垂到後背,有些凌亂。從背影上看,很像色狼的女朋友,秦卿!
色狼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叫道:“小卿?”
可是女孩子似乎沒聽到色狼在叫他,依舊幽幽怨怨的發出一陣陣似有似無的哭聲。加上週圍陰冷的空氣,氣氛詭異的嚇人。我向前走了兩步問道:“是秦卿嗎?”
少女依舊抽泣著,並沒有理會我們。我和色狼對視一眼,一起往前走,眼看離少女很近了,色狼卻英勇的一把拉過我擋在他身前,自己在我身後探個腦袋,小心翼翼的往那看。我靠,我真想把他拽出來狠揍一頓。
還沒等我奚落色狼兩句,那少女卻猛的轉過頭,我頓時頭皮都炸起來了,兩腿一軟,而我身後的色狼更是發出一聲驚恐的怪叫。跌坐在地上。那少女確是秦卿無疑,只不過她的一張臉呈青灰色,眼眶已經完全凹陷變成了黑的。凌亂的頭髮有些蓋在臉上,但是卻掩不住那眼角流下的兩行鮮紅鮮紅的血淚。
她的視線越過我,惡狠狠的看向色狼。那眼神,似乎淒厲的鬼魂要回來訴冤。又好像要色狼為她償命。
就在我們嚇的魂不附體的時候,她卻猛的開口道:“你終於肯來了!”
秦卿的話帶著幽怨,就彷彿情人間嬌嗔的呢喃。聲音卻空洞的嚇人,眼角的血淚更濃了幾分,無意識的順頰流淌,這幅畫面在這個夜晚詭異的要命。
可是突然間,她幽怨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猙獰,眼睛裡的怨毒彷彿要穿透我倆直達大洋彼岸:“你昨晚為什麼不來——”
我身後的色狼終於再也忍不住了,“嗚嗷”一聲怪叫,撒腿就跑。我也反應過來了,和他一起連滾帶爬的向反方向跑去。可是前面的色狼卻猛的停下了,我抬起頭,再一次腳軟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秦卿已經擋在我們的前面,她的目光中有一種說不出的痛苦和扭曲。
“老公,為什麼?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那個時候在學校談戀愛,都稱呼對方為老公老婆的。可是現在“老公”這兩個字從秦卿口中說出來,簡直讓色狼快要崩潰了。他再也承受不住,整個人發瘋了一樣的向水庫上方的公路跑去,我也緊跟著他,聽著自己心裡怦怦的劇烈心跳。兩個人沒命似的撒丫子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