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此時的震驚已經不能用語言來形容,驅鬼客?這個都有膽量假死進入地府的人物,現在化身成了一個大山鼠?
驅鬼客絕對是一個邪派天才,在清涼山的時候,他給我的壓迫,給整個玄靈公社中隊的壓迫,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驅鬼客死去之後,專攻魂魄術法的黎俊豪就觀察了他的屍體,當時就已經魂魄中空。
但是大家覺得驅鬼客可能以靈魂飼鬼,所以沒有了魂魄,再或者就是他臨死時迸發的冤魂血箭,將他的魂魄帶走了。
可我們沒有想到的是,他在臨死的那一瞬間,自知不是我們的對手,而將魂魄轉移到了一隻大山鼠體內。
神不知鬼不覺,玄靈公社那麼多人,當時竟然沒有一個發現。
驅鬼客的實力,委實深不可測!
“他?真的是驅鬼客麼?”我的心中還是充滿了疑惑。
關清嘉點了點,“嗯,作為陰靈教中的元老,他不是那麼容易死掉的,本來他魂魄投身老鼠之中,是要將他臨死之前的情報彙報給總壇。你不要小看這個老鼠,它可是從千里之外跑過來的,不過不巧的是,它來到總壇遇到的第一個人是我。”
我甚至能想象一隻大山鼠,在滿是星月的野外,灰色閃電一般的狂奔,為的就是將發現陽魔神的訊息向陰靈教總壇彙報。
陰靈教女天神到底有多大的魅力?可以讓人死後還是為她效忠。
“他生前來過總壇幾次,還是認識我的,我見這個老鼠奇怪,就將它帶回了住處,沒想到竟然是人的魂魄附身到了鼠身之中,並且鼠身中的魂魄告訴我,他是當年的十八祭司之首,驅鬼客。我萬分震驚,問他是怎麼回事,他告訴我自己被人所殺,魂魄遁入山鼠之中,他之所以拼命前來,就是想要告訴總壇,陽魔神現世,活在一個叫米凡的少年體內,而這個少年的父親,正是當年的千幻靈使米開夜。”
她講到這兒的時候,我已經明白為什麼在龍虎山腳下的時候,關清嘉一下就知道我的父親是米開夜。
“它要是遇到了別人,這訊息肯定彙報給女天神了,可是不巧的是,他偏偏遇到了我,知道了你父親的訊息,雖然當時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我都不可能彙報給女天神,於是我就將它關在了玄鐵籠中,封住了它的魂魄。”
那個大老鼠吱吱叫了兩聲,似乎在印證關清嘉說的話句句屬實。
看來驅鬼客之前在總壇中的時間也不多,要不然就是他不善於洞察男女之間的感情。關清嘉當年只是一個小姑娘,豆蔻年華,最是羞澀,連父親都不知道關清嘉對他的情感,一個專心研究鬼神之術的驅鬼客更是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關清嘉對父親一片痴情的話,說什麼都不會將實情告訴她。
聽關清嘉講完,我道,“既然從這大山鼠身上知曉了我們的事情,你為什麼還留著這個大老鼠,這是個禍害
啊。”
關清嘉嗯了一聲,“沒事,他當年的本領再大,現在只能寄託在這個老鼠身上,我有很多東西要跟他學呢。”
說完了驅鬼客的事情,她弄了一個凳子讓我坐下,她自己也慢慢坐好,給我倒了水,沉默了一會,問我怎麼會到這兒來。
我將遇到天塵,被天塵追趕的事情說了,只烏小香和陽魔神感應一節略過不提,她聽過之後點頭道,“看來這都是命啊。”
我問起天塵的事情,她輕輕地喝了一杯水道,“陰靈教中有兩隻豢養的小魔羅,是用密法硬生生煉製出來的魔物,厲害異常,這兩個小魔羅和教中的其他祭司圍住了那個道人,破了他的金身不滅,他已經被殺死了,在我回來的時候,他的屍首被吊在了招魂臺的下面,據說是女天神傳來的命令。”
我沒想到天塵道人死的這般慘,心中說不上來是什麼感受。
天塵道人決心剿滅陰靈教,他沒有想到自己一直到死都沒有見到陰靈教女天神一面。
自從知道了我是米開夜的兒子,女靈使關清嘉可能從我的身上看到了父親的影子,對我不再設防。
我試圖問女天神的事情,她卻搖了搖頭,“你別問這個了,這是教中大忌,誰要是背後說她的壞話,不久準會被她知道。”
只要別人說她壞話她就會知道?她真的是神麼?
不管是不是,看起來已經在每一個陰靈教的教中心中樹立了一個神祕莫測的形象,連關清嘉對她都畏懼異常。
見她不願意說女天神,我準備側面入手,連飲了幾杯水後道,“我在藏區遇到父親的時候,他告訴我當年自己加入陰靈教,是因為想要做一番大事情,您能不能告訴我,您為什麼要加入陰靈教?”
她眼波流動,似乎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語氣平靜地道,“我為什麼要加入陰靈教?那是因為你的父親。”
她加入陰靈教和我的父親還有淵源?
見我疑惑,她嘆息了一聲講到。
“我記得那是一個大雪天,那雪真大,天真冷,我們一家人都吃不上飯,我娘已經餓死,我爹養不起我,將我送給了一個土司(土司制度早就不存在,不知道關清嘉講述的這個土司是什麼,有可能是財主之類的),那時候我只有十三歲。那個土司整日讓我幹活,搬煤,大冷天的還讓我去河裡洗衣服,做不好一點就要用那種竹篾子抽打我,說我不好好幹活,留著我也沒用,他就會把我轉手賣給馬戲團,到時候人家會打斷我的腿。”
說到這兒,她苦笑了一下,“我害怕他將我再轉手賣掉,就拼命的幹活,可是那時候我個子很小,整天沒吃的,根本沒力氣,一天他只給我吃一頓飯,還不如他家養的狗吃的好。大冬天的我只有兩件單衣,凍得發抖,有一次他讓我和他一起運菜,我拉車的時候就摔倒了,將他拉的一車白菜弄灑了一地。他怒發如狂,拽著我的頭髮將我拉
到了一個沒有塑像的破廟裡,狠命的打我,說他養我還不如養一條狗,就算是賣了也賣不上好價錢,他越說越生氣,最後拿腳踹我,我感覺自己漸漸地要失去意識,他再打的話我就死掉了。”
“那一天真冷,到處都是雪,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打了我一會,他開始停下了手,兩隻發狂的眼睛盯著我,突然不打了,我的衣服已經被他打爛,很多地方露出了肌膚,他就撲過來扒我的衣服,我當時嚇壞了,想要反抗也沒有一點力氣。”
“我覺得活著沒有什麼趣味,他要是羞辱了我,我找個僻靜的地方死掉算了。就在這個時候,破廟裡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罵道,‘畜生!’那個土司驚嚇的站了起來,只見在破廟的角落裡,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在幾根破木頭後面躺著打盹,他在陰暗的角落一動不動的,我們進去的時候都沒有發現他。”
“那土司吃的肥頭大耳的,見是一個少年根本不在意,叫那個少年滾蛋。那少年還是躺在那裡,說道,‘我數五個數,你要是還不滾的話,我就讓你再也滾不了’,那個土司很氣憤,抓起地上的一根棒子,就去打那個少年。沒想到他靠近的時候,忽然大叫了一聲,將那個棒子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頭上,就在我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時候,他抓著棒子接連不斷地往自己腦袋上砸,好像發瘋一樣,砸一下慘叫一聲,好像自己根本控制不了,最後整個腦門上砸的鮮血直流!那少年還是躺在牆角,懶懶地問道,‘我再問你一遍,滾不滾?’,那土司已經嚇壞了,將棒子一下丟在了地上,口中大喊‘鬼,見鬼了!”,他嚇的魂飛魄散,連一車白菜也不要了,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那個少年這時才懶懶地從角落裡站起來道,‘睡個覺也睡不安生’,我才看清他穿一身打滿補丁的衣服,揹著一個大包。他對我問道,‘你沒事吧?’我當時被那土司打的一動不能動,說自己站不起來了。他似乎很為難,問道,‘你的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家。’我說我沒有家了,我也不知道該去哪。他更加為難,從揹包裡給我拿出了幾個饅頭,遞給我吃,讓我去找自己的親戚。我啃著饅頭,卻流淚說自己沒有什麼親戚了,他剛才懲治土司的時候很厲害,但是這時卻手足無措,我越哭越覺得自己身世悲慘,他想了一會,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我就同意了。他將我抱了起來,還拿了幾顆土司散落在地上的白菜,他力氣真大,抱著我走了好幾裡地,一點也不說累,最後將我抱到了一處破舊的祠堂,捉了只雞,弄了個小罐,用土司的白菜燉了給我吃。”
她講到這兒的時候陷入了沉思,看來這一段時光,已經成為了她生命中不可磨滅的記憶。
看她聽下了講述,我才問道,“那個少年是我的父親?”
她慢慢點了點頭,“隨後我就跟著他進了陰靈教,教中的上一任女靈使收我當了徒弟,而他在救下我的第二年,也成為了陰靈教的靈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