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這麼說,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少年?
難道說瞎子在這一帶還有親戚?
要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他為什麼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別人都扒了瞎子的墳,他怎麼也不過來指責?
想了一下,我問村長那少年有多大,什麼樣的相貌,看看是不是我漏掉了什麼東西。
“十一二歲吧,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衣服,長的挺俊的一個男孩,經常出現在何先生墳頭那,有人看見了去問,他從來不跟我們說話,再後來村裡就鬧鬼,也沒人管他了。”
十一二歲的孩子?
能來瞎子的墳前站著,定然有原因,有可能是感念瞎子的恩德,十一二歲的孩子,又受過瞎子的恩德,突然我想到,會不會那個楊家的德子?
在瞎子救的人裡,我只知道這個男孩,但也不排除瞎子以前救的孩子的可能。
又詳細的詢問了一下村長那孩子的長相,聽了幾戶我還是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每天都來?”
村長點了一下頭,“幾乎每天都來,一呆就是大半天。”
村長這麼一說的時候我更覺得不尋常起來,不知道今天他會不會來,我決定在這等他。
村長說完之後就走了。
朱霜問我一定要在這等麼。
我說是的,這件事情不弄明白我不安心。
守著瞎子的墳頭等了很久,終於從遠處走來了一個小孩。
他遠遠地看見墳地這有人也是一愣,不過還是走了過來。
和村長說的大致彷彿,不過他不是德子,我也不認識這個孩子。
他的神情很怪,說不上是呆滯還是激靈,總覺得既呆滯又激靈,這兩種特質糅合到一個人的身上時,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他稚嫩的身軀在離我很遠的地方站住了,打量著我和朱霜,也不說話。
朱霜道,“小弟弟,你是這附近的人家的孩子麼?你天天來這做什麼?”
那小孩沒有理會朱霜,對著我擺了擺手,他的意思是讓我過去。
我心中七上八下的,雖然說不上是害怕,但是總覺得奇怪。
這個小孩,怎麼會認識我?
“叫我過去?”我詢問道。
那小孩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我決定跟過去。
朱霜拉住了我,衝著我搖了搖手,這個小孩出現的太奇怪了。
我告訴朱霜沒事,讓她站著等我,那小孩一直往前走不回頭,我趕緊跟了上去。
那小孩走的好快,他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哎了幾聲,回頭都已經瞧不見朱霜了,他這才在一片荒草地中停下
了腳步,衝著我轉身過來。
“你認識我?”我帶著疑惑試探地問。
那小孩盯著我的臉望了一陣,本來少年人的眼神該清澈的,可是他的眼神中有憤怒,有無奈,有很多複雜的東西。
“你終於回來了,我一直都在這裡等你。”
語氣雖然稚嫩,可他的口吻明顯不像是一個少年人的口吻。
“等我,等我做什麼?”
少年又盯著我看了一會,似乎不願意再說,伸出手道,“先把我的東西給我?”
我張大了嘴,“你的東西,你的什麼東西?”
“你身上背的包,還有那本我讓你拿去的書。”
聽了這番話之後,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包,包?書?”
“嗯,還有陰神像,你放到哪裡去了?”
聽他說了這句話之後,我突然往後坐倒,全身的冷汗直流,這個小孩,怎麼知道瞎子安排我的所有東西,要知道這些東西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
那個小孩冷冷地看著我,“知道我是誰了麼?”
我哆哆嗦嗦地爬起來,雖然現在是白天,對面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可是我感覺白日見鬼,這個小孩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是?。。。。。。”
我嘴裡面雖然想說,可是從覺得不可能,瞎子的轉世麼?
轉世孩童在世界上很多地方出現,是指一個人死後,另一個新出生的人擁有了他生前所有的意識,能說出這個人生前所有經歷的東西。
在我國的西藏密宗活佛,佛法修行高深,擁有極大的精神能量,可仍然擺脫不了肌體老化的自然規律,坐化之前,會告訴其他喇嘛他的轉世之處,等他死後,眾人就會去他指示的地方尋找下一位活佛。
歷經轉世想儲存意識是極為艱險的,等找到了小活佛,這些小活佛也不是擁有了老活佛完全的意識,只是在某一個瞬間,能記起一個片刻,做一件無緣無故的事情,會一項自己從來沒有學過的技能,等佛法開悟之時,才能算是真正的完全明白自己的前世今生。
可這些轉世,都是孩童時獲得另外一種意識,而眼前的這個孩子,怎麼可能半路中獲得瞎子的意識。
與其稱為轉生,不如稱之為奪舍。
瞎子的意識奪取了這個孩子的軀體。。
我現在完完全全相信眼前站的就是瞎子。
可是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佈下的陣法真的有深意,可以讓他復活不成。
雖然不敢相信,我還是將背上的包哆哆嗦嗦地給了他,他接過之後,點查了一下里面的東西,將那個我剛收
了魂魄的小棺材拿了出來,“這是?魂棺?你這個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我越來越確信這個小孩的身體裡住著的是何三七的意識,慢慢地解釋了一下。
他點了點頭,冷笑了一下,還是伸手問我要書。
當我告訴他書被我燒了,陰神像也丟失了,眼前的少年瞪大了眼睛半晌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道,“我怎麼會收你這樣的一個徒弟,這下我明白了,怪不得無法轉生,原來問題都出在你這裡。”
面對這個一個少年,我心裡的震撼還沒有消去,又問了一句,“你真的是何,何先生麼?”
那少年終於瞪起了憤怒的眼神,他沒有說話,可是我知道確然就是他。
我的心中一陣驚恐又是一陣歡喜,不管他用什麼方法儲存了自己的意識,“他”還存在就好,我有很多不明白的東西想問他。
見我們很久都沒有回來,朱霜有點著急了,分開長草找了過來,見我和這個小孩相對站著,她才放下心來。
少年哼了一聲,“陰神像也就算了,你怎麼敢燒書,你知不知道它的重要性!”
朱霜沒想到這個少年在訓斥我,跑過來問道,“米凡,怎麼回事?”
我對著朱霜揮手,讓她別打斷,向這個少年解釋道,“書雖然燒了,可是所有的內容我都記得!”
少年哦了一聲,嘆了一口,“好,那把書給我寫出來。”
我問少年住在哪兒,他說離這很遠,我決定讓載著他去我的爺爺那,將《黃泉碧落手抄》默寫出來給他。
那少年沒有拒絕,上車之後靠在車梆上出神,好像在想東西,朱霜更是疑惑,看了看少年看了看我,問我是怎麼回事,我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這樣的事,我自己都覺得不信。
行到半路,那少年轉頭看到了我腰間的魂甕,哼了一聲,“公然養鬼,你的膽子真是越走越大了!”
我不敢答話,要知道就是因為烏小香在我身體裡,才將他氣死的。
到了爺爺家之後,二叔見我又拉來一個少年,更是驚詫,我只得說是朱霜的弟弟。
他雖然還是那種冷冷的性格,可我想知道這一切的前因後果,不停的詢問之下,他終於講出來了原由。
原來他佈置的那個陣法死後可以復活,但是必須由陰神保證自己的魂魄不被收走,因此要用每月用厲鬼來賄賂這個陰神,可陰神被刺蝟盜走,就失去了庇護的功效,他的陣法又被人破壞,別說復活,也轉世都不能。
無奈之下,他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竟然沒有隨所有魂魄去投胎,而是將意識轉入了一個天魂受損(傻子)的孤兒體內,每天都去墳地那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