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看見蘇夏神情落寞,還以為她為朱文權的事情耿耿於懷,我們心情也都有些壓抑,沒再多說什麼,載著老婆子的屍首,回到了她住的那個村子。
下車之後,先打聽了她兒子的住處,把他領到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給他講了講情況,那男人不信,領著他上車來看的時候,見老婆子死狀很慘,頓時臉上浮現憤怒的神情。
他一把抓住離最近的瘋道士的領口,說必然是我們害死的,現在別想走!
來之前我們就有想到這種情況的出現。
我只得好言給他解釋,說她是惹上了邪徒,這才喪了命,可能是自責,吳棄沒有說話。
瘋道士不想傷害無辜的人,沒有推開他的手,還將懷裡的小紅本都掏給他看。
可他只看了一眼,瞬間就扔了老遠,兩個眼睛瞪的牛蛋一樣,說他看不懂,他老孃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死在外面,定然是我們害死的,要不然我們怎麼會送過來,要拉我們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我們倒是不怕,只怕這件事情嚷嚷開了,那山村的事就要傳的沸沸揚揚,極力地勸說他不要這麼做。
他像是一個憤怒的獅子,根本不聽我們的解釋,正要大聲吵嚷起來。
這時候我問他,知不知道她娘借壽這一回事。
聽我這麼問他一愣,說什麼屁借壽,不知道。
可是他的臉色明顯的的一變,語氣顯然是虛了,應該是知道的,這麼長時間,她娘天天神神叨叨的,他做兒子的不可能不知道。
我說道,你娘不是我們害的,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們都是這句話,如果你非要鬧大的話,我們就把你娘借壽的事說出去,你看會有多少人找上門來。
我說到這兒的時候,他的氣勢明顯弱了,慢慢地鬆開了抓住瘋道士的手,愣了好長的時間,哼了一聲問,“那我娘也不能無緣無故就這麼死了。”
聽他的話語。好像是有索賠的意思。
他娘留給他的錢已經夠多了,他娘病了這麼久,他也不再身邊伺候,顯然孝順的有限。
我只得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向他解釋了一遍她孃的死因。
他這才不再糾纏,可還是憤怒的不行,將他娘從車子上背了下來。
我們點了點頭,讓他好好將他娘安葬,並且關於這件事情,最好不要亂說。
這時候有很多人圍了過來,問他怎麼回事,他說他老孃夜裡去請神從山崖上掉下來了,這時候人群中發出一陣嘆息之聲。
處理好這件事情之後,我們將那四個孩子也挨家送了過去,並且講了講孩子吃了奇怪的東西,讓他們最好給孩子洗洗胃,之後的這一段時間,最好領著孩子去附近的寺廟上上香,孩子經常離魂,說明應該是遇到了髒東西,身體陰氣太重,多去廟
裡幾趟,應該就會好了。
本來這事該由瘋道士和吳棄親自一一施為,無奈這樣的孩子太多,老婆子也已經殞命,只能去廟中承受香火。
之後我們找到了那個村長,讓他出面去聯絡,聯絡附近的這些村莊,最好在全鄉做一個通告,路上出現的奇怪的信一定別撿,裡面是害人的東西。
那上面還有汪志雄作為蛇神的詛咒,只要傳播起來,那詛咒永遠都不會消去。
現在我們理清了這一切的因果,汪志雄的叛變是因為那個奇怪的雕塑,那上面不知道有什麼邪氣,汪志雄接觸到它之後連內心都變了,祕密找到了那個嫵媚女人。
嫵媚女人讓汪志雄給孩子下咒詛,還聯絡了那個馬臉男人,馬臉男人才提前讓殭屍破土而出,想來也是被嫵媚女人所脅迫。
這才有了人們看見亂葬崗的殭屍,和孩子離奇夢遊。
只是,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們完全不知道,還有好多戶的孩子一點下落也沒有,應該是汪志雄將他們送去了一個神祕的地方。
我納悶的是,核桃林地宮的黃楊木牌絕對是她撿走的,她這一段時間都在老婆子這養傷,那三個死人閣門徒為什麼又會找上門來,手裡拿著我丟失的黃楊木牌?
難道和那個神祕的陰陽迷魂燈的消失有關?
現在已經無從知曉。
將這一切辦妥花費了好長的時間,回到那個毒蛇出現的荒村之時,發現村民正在火化屍體,四具,被我打散惡魄的兩個殭屍,還有嫵媚女人和馬臉男。
嫵媚女人已經練成了五鬼噬魂,我現在有點鬧不明白,她死了,她的五鬼會不會也隨之消亡?
問瘋道士和吳棄的時候,吳棄說那就要看她是那種養鬼方式了,要是他們共生共存,她用靈魂來飼鬼,鮮血來供養,只要她死,鬼魂也會隨之消散掉。
要是她的身體只作為一個容器的話,她死之後,鬼魂不會消散,會找到新的宿主,重新為惡。
我問吳棄她是那種方式養的鬼?
吳棄怪眼一翻,“那我就不知道了,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朱文權的遺體穩穩地放著,蘇夏卻不在,問了一下村民,說她去山神廟了。
我們看完了他們火化這些人,將這四具燒的焦黑的屍體,還有之前吳棄我們兩個燒壞的三具屍體,另加一具牛屍,在向陽的山坡上挖了一個大坑,統統放到了裡面去。
放完之後填土,吳棄總覺得還是不妥當,因為這下面埋的都是古怪的東西,除了要在上面載上一株松樹,最好弄一塊大青石壓住,上面刻上泰山石敢當。
人多好弄,說幹就幹,很快填上了土,找來青石,用錐子刺出白色劃痕泰山石敢當五個大字,吳棄手拿硃砂在上面描了一遍,從懷中
請來了天師像,放在青石上反覆唸誦,確保無虞之後這才離開。
蘇夏此時慢慢地從遠方走了過來,神情倦懶,懷裡抱著一個布包。
瘋道士見她這樣,問她幹嘛去了。
她說還願。
瘋道士問她懷裡抱的是什麼,她搖搖頭不說話。
我總覺得她布包裡面抱的好像是一包土。
瘋道士見她蔫蔫的,問怎麼了,沒事吧。
她再次搖了搖頭,還衝著瘋道士微微笑了一下,我看見那笑中都是苦澀。
昨天夜裡她請神靈的時候,我聽的仔細,她好像是說一生供奉神靈左右,與情無擾。
當時吳棄正在給火圈加柴,而瘋道士在照看朱文權,他們有可能沒有留心。
她和瘋道士的緣分走到盡頭了麼?這種沒有開始就已經要結束的情愫?
瘋道士見她沒事,認為朱文權的死和汪志雄的叛變對她打擊很大,也沒有多說什麼,將文權的遺體輕輕地弄到了車上。
草草休息了一晚,天明的時候,瘋道士說要將文權的屍身送回去,他的家人還有一個姐姐,讓我們在這等他。
墓地狗腦殼穴的風水要破掉,裡面的殭屍也要滅掉,這下估計又要得罪南趕屍門了,瘋道士嘆了口氣,沒想到趕屍門現在處處為惡。
吳棄卻說,“得罪了就得罪了,總比留下一個禍患要強,跑這麼遠來養屍,本身就是一件非常邪怪的事。”
瘋道士精力已經恢復,送文權他一個人去就行了,臨出發的時候,蘇夏突然說她想回去了,她說自己累了,想家了。
現在諸事都已經落幕,剩下的事情不再需要她,瘋道士本不想她冒險,也點頭同意。
我總覺的,蘇夏的內心,現在肯定無比煎熬。
離塵香,她來之前帶了那麼多香,偏偏只能用這個才能解圍,這難道是宿命麼?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
蘇夏再痴,也抵不過命運的一個玩笑。
瘋道士他們走了之後,我和吳棄找那個鬼魂纏身死去的孩子,履行我們的諾言,做了一個小靈堂,由吳棄手上纏著一把銅錢給他超度。
最後就是純陽火大陣,瘋道士和吳棄叫上了荒村的所有男人,夜裡全部出發,在狗腦殼穴位置按方位站定,最後瘋道士和吳棄踏禹步作法,在墳地的九處暗穴挖坑,埋入白礬硃砂,弄到半夜,兩人同時大喊,之間九處暗穴都發出一聲悶響。
瘋道士和吳棄滿頭大汗,對著村民說這墳上的黑土三天後會變黃,以後你們就不用擔心了。
在他們作法的時候,我站的比較遠,心中一直在想,前天夜裡危機之際的聲音似乎是個女聲,是烏小香麼?她還在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