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心猿不定技難高
小紅開著車，浩寧和周源坐在後座。浩寧一臉屌絲樣，興奮的摸著車座，試探著問道：“那個，張先生，您的車不是用法力變出來的吧。”
“恩？”張馳航坐在副駕，正在擺弄自己的藥，聽到浩寧這麼問，頭沒有回反問了句，“為什麼要用法力變車？”
“呃……”浩寧被問愣住了，看著周源，周源瞪了浩寧一眼，不說話。
“新神感覺怎麼樣？”張馳航沒有理會浩寧和周源想什麼，直接問周源道。
“迷糊，又清楚。”周源老實回答道。
“恩，正常”張馳航微微沉吟，“你還沒學會神氣內斂，收發自如，剛剛對你的點化，只是讓你初步學習如何掌握自己的天賦。”
“點化？”浩寧想起剛才在路口張馳航的行為，當時以為張馳航是處理碰瓷女和快遞小哥的事情，現在看來，好像是另有它意。
“是啊，我當時雖知朋友圈的天賦是‘假善美’，”周源點頭回憶，“但假中之真，假中之假卻並不會分辨，一味以善看人，示人以美，最終卻不得其法。”
“朋友圈是什麼？”張馳航皺了皺眉，問小紅道。
“呃……”小紅正在開車，想了想對浩寧說，“浩寧大哥，麻煩你給張大哥展示一下。”
浩寧連忙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張馳航卻把他按住，一臉驕傲的拿出自己的手機，浩寧一看，是最新版的iPhone X，浩寧開啟手機，裡面空空蕩蕩，點開微信後，開啟朋友圈給張馳航，張馳航翻了兩下，皺皺眉頭：“這有什麼用？”
浩寧見他不明白，連忙從頭到尾解釋了一下，解釋到最後張馳航笑得停不下來，小紅開著車也忍不住笑：“這麼說，你成了朋友圈之神？”
整個車裡除了浩寧，其他的都是神，周源也沒什麼好驕傲的，於是臉紅著點了點頭。
“這個雲中子，”張馳航笑著搖頭，“真有他的，我本意是看看你如何抉擇，誰知他這麼一攪和，最後竟搞出這樣的動靜。”
“你不知道？”浩寧更加奇怪了，那天在《封神演義》裡，他可是真真切切聽到張馳航的聲音，還有並肩作戰的小紅，“那天在書裡我可是真實聽到你的聲音，還有小紅——”
“那天的是我，也不是我。”張馳航神神祕祕的說道，“是小紅，也不是小紅。”
“什麼意思？”浩寧不解。
“眾神神通再大，也不能隨意跨越各典籍，”張馳航看著車外的人流，耐心解釋道，“因為每個典籍，既包括作者的精氣神，也包括信徒，哦，就是讀者們的寄託。”
“那你們是怎麼進去的？”浩寧想想那次戰鬥，身邊明顯是小紅。
“以你為載體啊，”張馳航笑笑，“眾神為眾人信仰所生，信仰與書中信仰直接相合，會產生難以預料的情況，但是如果以凡人為載體，則可以避免這層相合，只不過，從古至今，哪裡會有凡人進入書中這種妙事。所以我們在你眉間的種子，也就進去了。”
“我眉間？”浩寧回憶起來，好像小紅是這麼說過，但當時並未在意。
“浩寧大哥，你眉間有座珞珈山。”小紅忍不住笑嘻嘻的說道，“當時我們的一點真靈就在裡面。”
“我擦！”浩寧連忙揉額頭。
“已經沒啦，”張馳航笑著說道，“所以在書中發生的事情，是我們的一點真靈所為，只不過可能你從書中出來時發生了點意外，我們並不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所以你們也不知道齊天大聖孫悟空寂滅的事情了？”浩寧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什麼！”小紅猛地踩了剎車，張馳航面色微變，兩人的反應倒把浩寧嚇了一跳，彷彿是自己說錯話了。
“孫悟空寂滅？”周源愣了愣，連忙問浩寧，“這事情我怎麼不知道，你沒告訴我啊？”
“廢話，你還不知道你就是舟下心猿呢。”浩寧心裡嘀咕著，原本浩寧是想找個機會告訴周源他與孫悟空的關係的，但是看著周源從沒有靈魂變成圈神，實在不知道周源知道了自己的所謂真實情況會如何，既然齊天大聖並沒有讓自己告訴周源，浩寧寧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張馳航和小紅兩人如此驚訝，確實浩寧沒有料到的。不過張馳航是否知道周源是舟下心猿呢？浩寧想了想，打算還是再找個機會問問張馳航。
張馳航掐指一算，拍拍小紅肩膀，“一切因果，自有定數，走吧。”
說完只聽張馳航低頭沉吟，似乎說了一句：“這次竟然如此不同……”
“這次？”浩寧奇怪道，“什麼這次？”
“什麼這次？”張馳航面色頗不自然，反問道，“我說什麼了麼？”
見兩人如此反應，浩寧也不好再說什麼。今天的怪事太多了，啟立被不知名的聲音弄暈過去，卻還會了“蛤蟆功”，在夢裡大鬧餐館，被自己一陽指降服。醫院裡出現了幾個因為李龍飛而變成植物人的動物靈魂的人類“肉體”，啟立的右手現象和那幾個人又有雷同的地方，張馳航和小紅竟然不知道齊天大聖已經寂滅，還有面前這周源，怎麼就被“點化”了？
浩寧隱約覺得這幾件事情有什麼聯絡，但具體什麼聯絡，自己一時之間又說不上來。
“周道友，”張馳航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直接對周源說道。
“那個，張先生，”周源撓撓頭，“我不是什麼道友，你還是叫我周源好了……”
“好吧，周源，”張馳航沒有遲疑，“我們淵源不同，我能教你的有限，隨後的修煉，只能你自己摸索了。”
“淵源不同？”浩寧奇道，心想都是神，有什麼不同？
“自然。”張馳航點點頭，“傳統的無相香火所依附的偶像是固定的，對無相香火有束縛作用，但是你所封新神，無相香火的所依附的偶像卻是虛體，這樣就會讓他對自己的天賦難以控制，甚至應用起來會有反作用，而且最麻煩的事情是，他的天賦，是矛盾的。”
“矛盾的？”浩寧想起這兩天周源的表現，時不時就會全身光芒，而且面對那女人如此低劣的碰瓷騙行，周源卻一點都不懷疑，甚至立刻要給對方錢。
“假，善，美。”張馳航看著車外，“過於關注善惡，美醜，如何分辨真假？過於關注真假，還如何對待善惡？”說著從後視鏡裡看看周源，“你面對那碰瓷女時，是善惡居多，還是真假居多？”
“呃……”周源仔細想了想，遲疑道，“彷彿那時，已經忘了真假。”
“對啊，”張馳航點點頭，“只管善惡，不管真假，何來善惡？只管真假，不分善惡，何來善惡？只管美醜，不思善惡，美醜皆假。”
“我去……又來”浩寧最怕這位菩薩這種排列組合似的問題了，忍不住的心中吐槽。
“當然，這對傳統偶像上產生的神，是有辦法來融合的，”張馳航繼續說道，小紅也在仔細聽著，“過去的典籍功法，都是預設無相香火固定在偶像之上而如何使之流動，進而成神，但是周源的狀況恰好相反，將來如何，只能自己用心去悟，當你找回本心，才能真正得道。”
“找回本心麼……”浩寧想想，孫悟空不也說過類似的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