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驚
“現在這二老只相當於普通靈魂，如果你不想用別的辦法的話，我們就只好讓他們正常投胎了，”小牛說完之後看了看自己手機，還是加了一句話，“但我們會讓他們去富貴人家。”
“別的辦法？”浩寧聽出小牛的意思，眼神一動問道，“你們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這……”小牛和小馬頓時有些遲疑，“這個別的辦法麼……”
“一定有對不對？”浩寧有些著急，“說說看？需要什麼天材地寶，哪怕是菩薩的什麼東西——”說到這裡浩寧明顯感覺到眉心裡的小紅抖了一下，“你們說，需要什麼？”
“需要時間，”小牛回答道，“但不是普通時間，而是你的時間，而且是你過去的時間。”
“過去的時間？”浩寧聽著有些迷糊，疑惑道，“什麼叫需要我過去的時間。”
“你要讓兩人回到他們自己過去的身體裡，現在他們的過去記憶又沒有了，就只有一種辦法可以辦到，”小馬解釋道，“那就是用消除他們記憶的人的因果來換，而你是給他們喝孟婆湯的人，所以因果在你，又因為是回到過去，只能用你的過去來換，只不過這樣的話，你的過去就會改變，你會從出生之日起就從來沒有出現在人世間，而是一直待在地府裡——”說到這裡小馬轉身問小牛道，“他這種情況要待多少年？”
“別急我正在算呢，”小牛閉著眼睛默算了一會兒，“大概兩百年。”
“我擦！”浩寧驚起一身冷汗，“兩百年？那我不早死了多少回了——哦不對，那樣我就是靈魂狀態，應該也不會死，但那也不成啊！太久了！”
“你別急啊！”小牛看了看自己和小馬的手機，咬咬牙說道，“你算幸運的，最近我們在做活動，有優惠的——”
浩寧心中更崩潰了，這種事情地府還搞什麼優惠，難道經常有像自己這樣半吊子不靠譜的人？不可能啊！轉念一想，應該是小牛兩個人拿了自己的手機手短，在想辦法給自己減時間呢，想到這裡也就不說話，緊張的等兩個人的結果。
只見小牛還在自顧自的算著：“我算算啊，加上我的最近一段時間的積分，還有最近的規則，還有人情，打點——”
“別隻加你的積分啊，”浩寧緊張的沒皮沒臉的笑著指著小馬的手機道，“能不能把小馬的也加上？”
“嗨，別說這個，我的就是他的！”小馬爽朗的一笑，“我和他之間不分你我，你放心吧。”
“二十五年！”小牛算完了，“嘿，你可趕上好時代了，一下子減了這麼多，可見真是現在的政策好啊！”
“那個，”小馬問道，“你今年多大？”
“週歲麼……”浩寧老老實實回答，“二十五歲。”
“嘿有意思！”小牛看了看浩寧，像看一個怪胎一樣，“你還真幸運，我們兩個想辦法給你搞搞，走完流程你就可以回去了。”
“什麼意思？”浩寧不明白。
“這個嘛，”小牛悄悄說道，“你別跟別人說啊，我們把你的過去拿過來困到地府25年，走個流程，然後你現在剛好25歲，一會兒偷樑換柱——不對不對，應該說，操作一下，你就直接上去了。”
“可是我的記憶——”說到這裡浩寧明白了，這兩人一定有辦法讓自己記憶不變的，到這裡浩寧真心沒想到，帶著兩個手機竟然這麼重要。
想到這裡浩寧嘆了一口氣：“這事情也是因我而起，就這麼弄吧！”
“好嘞！”小牛對小馬說道，“你去跟他說吧。”
“憑什麼我去！”小馬氣道，“上次都是我去說的！”
“因為你剛才石頭剪刀布輸了！”小牛叫道，“而且剛才玩手機你也輸了！”
“好好好，”小馬鬱悶道，“我去我去！”
說完小馬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去幹嘛？”浩寧奇怪道，“為什麼他不願意去？”
“去走流程，然後回到過去，”小牛擦擦汗，“總得把你過去的魂魄得弄下來啊！”
“哦……”浩寧點頭道。
“說起來真嚇人，”小牛繼續自言自語道，“那個怪物……算了不說了。”
“需要很久嗎？”浩寧見小牛不願說，只好閒聊道，“他們多久才能走完啊？”
“你忘啦？”小牛笑著說，“地府的時間不固定，在他們看來可能很久，但在我們這裡看起來可能就是一瞬間的事情，放心啦，很快的——哎這個遊戲怎麼玩？”
“這個遊戲嗎？你得點這個才能通關……”浩寧解釋完之後，心中還是有些放不下，試探地問道：“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
“出事了，出事了！”浩寧還沒說話，遠處傳來小馬的撕心裂肺的聲音，浩寧一回頭，看到小馬拼了命的跑了過來，身後還跟了一個人，手上牽著一個小嬰兒，說來也奇，那嬰兒直接就會走，想著靈魂和肉體可能有差別，浩寧也就沒再多問。
“無常大大大，大人，”小牛連忙緊張的站起來，鞠躬行禮道，“您好，好快啊，您這麼快就把靈魂給拿回來啦，要不說您這個辦事效率真是高，呵呵，哈哈……”
浩寧仔細看去，果然，這個人臉上也帶著一個紙殼，上面一邊白一邊黑，寫著兩個大字“無常。”
“我擦，黑白無常竟然是一個人？”浩寧看到這麼簡陋的地府自己也服了，看來地府家也沒有餘糧啊！只是奇怪黑白無常不是普通的鬼差嗎，怎麼變成大人了？
“怎麼了，小馬！”小牛見小馬這樣子，無常不說話，只好問小馬，“你是不是得罪無常大人了？”
“得罪我？得罪我就好了！”無常這時才說話，浩寧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但又不確定，只聽這無常繼續說道，“你說你們在下面好好待著有什麼不好，非要鬧著和我一起上去辦事兒，上去就上去，穿梭陰陽的時空本身就亂，讓你別亂弄別亂弄，結果，你看！”
說著無常把嬰兒抱起來，讓小牛看。
“這不就是小時候的我嗎？”浩寧看這嬰兒，和自己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忍不住問小馬道，“這個靈魂，有什麼問題嗎？”
“我沒想到，”小馬委屈的不得了，“我沒想到啊……”
“你沒想到什麼？”小牛不敢問無常，只好急著問小馬，“趕快說啊你！”
“我沒想到這個人……”小馬指著浩寧，“他原本是個雙胞胎，我一不小心，竟然抓錯了……”
“抓錯了？”浩寧此時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跳到小馬面前，倒把小馬嚇了一跳，浩寧指著那嬰兒問小馬道，“你是說，你原本準備抓這對雙胞胎裡面的我，卻抓成了這個雙胞胎裡面的另外一個嬰兒？”
“是啊，”小馬鬱悶道，“都怪我。”
浩寧吸了一口氣，顫聲問道：“那是不是說，如果我剛才沒有給那兩個人灌孟婆湯，或者如果我沒有答應你們去拿我的靈魂來換兩個老人投胎的話，你們就不會拿我的靈魂，也就不會把這個嬰兒拿錯？”
“那當然。”小馬點點頭，“你問的好奇怪，如果你沒有給兩個老人灌孟婆湯，現在兩個老人估計已經順利投胎了，我們幹嘛要拿你過去的靈魂？或者如果你沒有讓我們去拿你過去的靈魂，這兩個嬰兒自然也會順利的長大——但你還是灌了二老孟婆湯，而且你還是答應讓我去拿了，只不過我剛才沒有拿你的靈魂，而拿的是另外一個嬰兒的靈魂，說到底，還是雙胞胎長得太像了，我把魂魄勾完了，拿回地府來一對，才發現不對！”
“你還說！”無常罵道，“我們發現問題已經晚了，那個嬰兒已經變成死嬰了，那個嬰兒的靈魂只能先帶回來了，小馬，這回對你的處罰是逃不掉了！”
無常和小馬還在絮絮叨叨說什麼，浩寧卻什麼也聽不見了，腦子裡一直迴旋著小馬的那句話：如果不是自己，這兩個嬰兒都會順利長大，那豈不是說，自己那個從來沒活過的弟弟，是因為自己的原因，才失去了原本應該擁有的生命？
“撲通”一聲，浩寧癱坐到地上，目瞪口呆！
“你怎麼了？”小馬還沒說話，無常倒先開口了，“你害怕什麼？這是他們的工作失誤，要懲罰的也是他們，你是因禍得福，不會再把你關在地府了啊。”
“弟弟啊，是我害了你！”浩寧一下子哭了出來，這一哭彷彿忍了25年的眼淚嘩啦一下子流了出來，任誰勸也勸不住。
浩寧心裡這才明白，閻對自己說的自己小時候的故事：母親懷的是雙胞胎，出生的時候有一個死嬰，原本應該死的是自己，自己卻陰差陽錯進入了弟弟的肉體裡，這一下明瞭了，竟然是自己，自己親手，親口，親自害了自己當年原本應該活著的弟弟！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的錯誤要讓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另外一個人承受！為什麼自己白活了這25年，一點愧疚都沒有！為什麼自己這麼沒心沒肺！這都是自己的自以為是，以為自己的邏輯完美，自作聰明的修改菩薩給小紅的辦法才導致的！
“閻！”浩寧哭著忽然喊道，“閻呢！閻呢！我要見閻！求求你們，我要找到他，讓我替我弟弟去死，我要讓我弟弟重新活一次！”說著抓狂的要往外面跑，“我要找閻！你們不是可以回到過去嗎？我這一輩子不活了，你們讓我弟弟活！我在地府呆多久都行，200年夠不夠，不2000年，20000年！那些地獄我一個個走一遍都沒關係，求你們，我弟弟是無辜的，這都是我的錯！”
浩寧此時如同瘋了一樣，哭喊著被這幾人拉住，那嬰兒被嚇得哇的一聲也哭了出來，浩寧一聽嬰兒的聲音，心中彷彿一片清明，不再抓狂，卻也看著小牛三人淚流不止：“我要找閻。”
“你別急，咱們慢慢說，”無常嘆了一口氣，“你找閻可以，但你先說清楚，你找哪個閻呢？”
說著無常摘下面具，浩寧一看呆住了，這不就是閻麼？
“是啊，你找那個閻呢？”小馬和小牛也摘下面具，浩寧一看，這兩人的面孔，也是閻！
“有人要找閻嗎？”說著剛才那個孟婆也換了一條褲子走了過來，把面具一摘，也是閻！
“你們……”一翻心悸驚嚇，浩寧白眼一翻，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浩寧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旁邊坐著三個人，都帶著面具，小牛，小馬，無常。
“我在哪兒”浩寧問道。
“你醒了？”小牛連忙上前問道。
浩寧見小牛過來連忙大叫：“你別碰我！”
“你看，我說過這樣會比較嚇人吧，你們非不信。”小馬嘀嘀咕咕道。
“這是夢，嘿嘿，這一定是夢，”浩寧說著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啪的生疼，“臥槽好疼！”
“小紅！”浩寧大喊，誰知卻一點聲音都沒有，連小紅都不見了？自己是不是要呆在這個地府再也上不去了？浩寧此時根本沒有心情想這件事情，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弟弟，自己還有什麼臉在回到人世，厚著臉皮，恬著臉繼續活下去？
“你先安靜一下，”無常說話了，“你的那兩位老人，我們已經安排了，不要怪我們不等你醒來就擅自做主，實在是喝了孟婆湯，需要馬上投胎。”
說著無常手裡拿著一個錦囊塞給浩寧：“這是他們投胎的時候留下來的東西，我想應該給到你吧。”
浩寧拿著錦囊開啟看了看，是兩顆藍色的東西，看不明白是什麼，想著應該與周源有關，便放進兜裡。
放好之後，浩寧慢慢想起剛才那個混亂的場面，抓著頭髮問道，“你們到底誰是閻。”
“我們都是啊！”說著三個人要脫下面具。
嚇得浩寧叫道：“別脫！”說完之後緩了緩，指著無常說道：“還是你脫吧！”
“好。”一個閻出現在浩寧眼前，浩寧吸了一口氣，一個閻加上兩個牛頭馬面，比三個閻看起來好多了。
“這是怎麼回事？”浩寧奇怪的問無常這個閻。
“還不是五四封神鬧的。”小牛低聲說道，閻聽到瞪了小牛一眼，小牛立刻不說話了。
小馬卻悄悄在閻耳邊說了些什麼。
“哎……”閻低頭說道，“你能來地府，想來法力不低，知道了也沒關係。”
浩寧這時候不想說話，只是看著這個無常閻，等著他繼續說。
“五四封神之後，”閻繼續說道，“地府裡面慢慢就開始學現世，說不要什麼閻王，消滅階級之類封建殘餘思想，大家都平等，這一平等呢原本是好事，結果大家看著現世越來越好玩，大家都趕著投胎去了，開始只是小兵小蝦米投胎轉世，到後面一發不可收拾，什麼鬼差啊，判官啊都投胎了，說著是體驗人間，其實是玩去了——這不，到最後，就剩下我們一個人了唄。”
“你們，一個人？”浩寧不太理解這句話的邏輯，“什麼叫你們一個人？”
“是啊，當時就剩下那個閻一個人，”閻有些鬱悶，“他本身也想投胎，但是擔心自己走了地府亂掉，只好留下來。但是架不住地府事情多啊，不知從哪裡找到了一個高人留下來的妙招，一種神奇的分身法，於是那個閻就用這個分身法，把自己變成這麼多分身，想讓這些分身來幫忙管地府裡諸多事情。”
“可是不知是變的時候出了岔子，還是原本那分身法就殘缺不全，”小馬替無常閻繼續說道，“總之那閻的性格也跟著分了好多個，結果，不就是我們這些閻了嗎？而且因為這樣，性格不同，導致原本只是分身，現在卻合不回去，所以地府裡全都是我們這些長得一模一樣的閻，前面幾次我們沒有帶面具，嚇得投胎的人都不敢喝孟婆湯，以為進了個假地府，覺得看到這麼多沒有分別的一模一樣的面孔，比看到牛頭馬面還可怕，商量很久之後我們只好戴了這個——”小馬指了指自己的面具，“雖然戴上面具之後比較嚇人，但是也比無數人有著同一張臉好吧？”
“這面具一點也不嚇人好嗎？”浩寧心裡嘀咕道，這才明白，怪不得當初蘭若那個什麼姥姥對閻說“如今你們地府人才凋敝”之類的話，這哪裡是人才凋敝啊，原來弄來弄去地府就一個人！這就是一個精神分裂患者的醫院嘛！怪不得小馬剛才說什麼“我積分的就是他的，這不廢話嗎？”
“那到底哪個閻是認識我的那個閻？”浩寧想這回有些亂，不知道那個閻在哪裡？忍不住問道，“你們能幫我找到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