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帳之障
“不不不，小女子怎麼敢，”說著女子想也不想，立刻遞上合同，笑著說道，“只不過，嚴格按照合同上的話……”
“怎麼啦？這不是嗎？”浩寧藝高人膽大，接過合同看了一眼：“我們贏了給我們一億元，不是貸款，就是真金白銀，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這個沒錯，”女子在場子裡來回踱了幾步，低頭笑著說，“一億元我們可以立刻到賬，不過這位叫阿哲的小弟弟……”
“小弟弟？”阿哲聽得清清楚楚，斜眼看著小葉，小葉正在含情脈脈的看著自己，阿哲有些要臉，於是大聲喊道，“我是大弟弟！”說著頗有自信的看了看小葉，問了句：“是吧？”
小葉臉一紅，手指戳了阿哲的腦門：“你小聲點，我知道就行了！他們就……算了。”說完臉更紅了，腦袋鑽進了阿哲懷裡，再也不出來。
劉帥聽到兩人公然開黃腔撒狗糧，和周源對視一眼，都悄悄地往開挪了幾步。
那女子彷彿也聽到阿哲說的葷話，臉一紅低聲罵道，“小**蟲，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弟，連炫耀的東西都一模一樣！”
劉帥和周源聽得不禁苦笑，這哪裡是罵，明明是嬌嗔嘛！
“你——怎麼知道？”浩寧覺得有趣，於是故意追問道，“還知道的那麼仔細？”
“少廢話，”女子的臉更紅了，只是隔著口罩看不出來，“一億元立刻就能夠給你們，但是阿哲想要的龍神廟及其附近的地產，卻不能給你們。”
“為什麼？”阿哲此時急了，如果沒有龍神廟，他要這一億元幹什麼，“你們想賴賬？做生意不能這樣！”
“你別急啊！”那女子笑的更厲害了，招了招手，一個皮包從王詩明身邊飛了過來，她從中掏出一塌紙，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女子看也不看就遞給浩寧，“合同上說的很清楚，輸了的話，阿哲擁有一億元的使用權，適用範圍包括但不限於購買龍神廟地產等，我們並沒有不守信用，一億元不是都說了麼，立刻可以給你們。”
“那你們為什麼又不賣龍神廟了？”浩寧眉毛一挑問道。
“不不不，這你就誤會我們了，”女子微微一低頭，“我們可是誠實守信的生意人。龍神廟不是我們不賣，而是經過這幾天地價飛漲，龍神廟這片地方的估值，已經不是一億，而是十億了！”
“十億？”浩寧一驚，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們竟然在這上面做手腳！心中一還轉已經明白，人家是做什麼的？就是玩地產的啊！雖說短期內炒高房價有些難，但對於對方來說，並不是辦不到。
“媽的！”浩寧雙手緊握，回頭看向阿哲，阿哲也一臉氣憤：“你們！你們這是欺詐！”
“欺詐？”女子咯咯笑道，“小弟弟——啊不對，大弟弟，說話要講證據，你看看合同上面，哪一條說了龍神廟的價格必須是一億元了？”
“你！”阿哲憤怒的臉頓時萎靡了起來，放下小葉低著頭走過來，用極其低的聲音對浩寧說道，“對不起，這都是我的問題，我搞砸了，不能幫到龍——”
“龍什麼？”那女子眼神一變，忽然問道，“你要幫誰？”
“不能幫到龍神廟歸我所有，”浩寧連忙把話頭接過來，“怎麼了？是我想要那片風水寶地，你有意見？”
“沒有，”女子見浩寧說話，也不敢過於輕挑，“只要你有十億，立刻可以給你。”
“你！”浩寧一時間也沒有辦法，這種事情，商業契約，他借什麼神通也沒用。
“我來看看！”一直沒說話的小紅走上場來。
浩寧遞給小紅合同，小紅根本沒看，卻拿起另外一塌紙。
“哦，原來是龍神廟附近用地的估值報告啊，”小紅微笑著點點頭，嘖嘖稱讚道，“很專業，資料很全，分析很細，預估模型也很多啊。”
“有識貨的？”女子微微笑了笑，“我以為都是隻會練功夫的傻瓜，天生被人耍了都不知道的命呢！”
“你！”阿哲就要一拳打去，女子低眉沒理，浩寧卻連忙抓住阿哲的手，只聽噼裡啪啦一聲，女子前面的空間忽然有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再一看地上，一地的薄薄的玻璃碎片。
“你！”女子這才有些氣急敗壞，“你敢壞我神通？”
“人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浩寧冷冷道，“你就是個女子和小人的結合體，怎麼如此惡毒？”說完浩寧向阿哲解釋道，“如果你剛才一拳揮出，從拳頭到胳膊就被這些玻璃切成碎片了。”
“啊？”阿哲這才明白，這女子不知什麼時候在面前布了幾十片極薄的玻璃片，任何人只要向前，都會被直接切割，如果不是浩寧攔住自己，後果不堪設想。
浩寧也是暗暗心驚。幸虧自己斬魂飛刃的功效，大概是因為法寶認主，天人合一的關係，浩寧對周圍環境的組成不知為什麼莫名多了一些靈感，剛才的薛神醫，浩寧並沒有檢視就感覺此人有異，面前的玻璃，浩寧也沒看到，但是卻感受到前方環境的不同，至於為什麼，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哼，無所謂，”女子整了整衣衫，“怎麼說，要錢還是再給我們九億？換回龍神廟？”
“要錢，”小紅一面看那些報告，一面說道，“我們要錢。”
“我們要錢做什麼？”浩寧有些急，拉著小紅的胳膊。
“啊呀，那是錢啊，”小紅低頭沒看浩寧，繼續說道，“誰跟錢過不去啊——”說完抬頭看了看那女子，“您說是不是？”
“哈哈哈，我喜歡你這幅要錢不要臉的樣子，”女子咯咯笑道，從包裡掏出手機，不知開啟什麼，按了一下，“成交！”
“叮咚，”阿哲褲兜裡一陣震動，掏出手機一看，對著小紅愁眉苦臉的點點頭。
“唉，你看能不能把錢轉到這個賬戶？”小紅依舊那副嘴臉，遞上了一張卡。
“你！”阿哲正要發作，但想起劉帥剛才的囑咐，還是憋了一口氣，“我試試，這麼大金額可能會有問題。”
“放心吧，”小紅眨了眨眼，衝著浩寧使了個眼色，示意浩寧不要說話，“你先試試。”
果然，很快小紅的手機也響了。
“既然如此，我們的生意就算結束了，”那女子微微一鞠躬，“合作愉快，以後咱們再見。”
“等等！”女子剛回頭，小紅的聲音傳了出來。
“怎麼，想賴賬？”女子有些不耐煩，回頭剛想說話，看到小紅後忽然呆住了。
這哪裡還有剛才一點點貪財的樣子，雖然容貌未改，卻如同天神下凡一般，肅穆莊嚴，不可侵犯。
浩寧也發現小紅的氣質變了，但是既然小紅讓自己不說話，自己也就靜觀其變。
“錢到手了，”小紅微微一笑，“咱們來談談龍神廟地產的事情吧，打鐵還需趁熱麼，對不對？”
“怎麼？”女子眉頭微皺，“你現在能拿出九億？”
“嘿嘿，拿不出，”小紅拍了拍報告，搖頭說道，浩寧原本燃起的希望又滅了下去。
“那你還裝什麼大爺！”女子輕蔑的一笑，就要拎包回頭。
“可是這報告裡面，問題也很多啊？”小紅根本沒裡女子，幽幽的說了一句，女子立刻僵住了。
“你，你說什麼？”女子這時有些慌亂，說話也不像之前那麼順暢了。
“這報告裡的估值模型，以及未來收益估算的基礎數字，你們用的是上限的若干倍吧？還有未來在這附近建立的商業商鋪的預估收益，也做了手腳吧？”小紅微微一笑。
“你胡說什麼！”女子強自鎮定，不置可否。
“有那麼一種人，”小紅抬頭看看天，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不知道再問誰，“幫助企業做這麼一種事情，明明是虧損的企業，但是隻要在表上改那麼幾個地方，企業就變成盈利了，這種行為叫什麼來著？”
“哈！做假賬！”浩寧和阿哲明白了，互相拍了一下掌，然後齊聲大叫，“yeah！”
“不是，做假賬是最低階的做法，”小紅的表情令人捉摸不透，看著女子說道，“以你這種身份，肯定不屑做這樣的事情對吧？”
“廢話！我可是——”女子正要說出，話到嘴邊卻忍住了，不再說話。
“金融，會計，經濟，財務，”小紅繼續報菜名一般的說道，“如果是個中高手，想在某些方面動手腳，讓盈利擴大變的合理化，不是不可能，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浩寧這時已經明白了，這位小紅是誰啊？善財童子啊！普天之下如果對於財務相關的事情要找一位精通者，如果不找這位，那簡直就是瞎了眼啊，小紅一定是從報告中找到了什麼，才會這樣說的，想到這裡浩寧也樂得做個捧哏的，和小紅一唱一和，倒也熱鬧，於是繼續履行自己說相聲的義務，笑著問道，“嘿，在下不懂，您要不給咱說說？”
“只不過國際慣例之下，仍有不同地區的細微操作空間，”小紅繼續笑道，看了看這女子，笑容卻變得莫測，“但是這些操作空間，若非在這方面浸**非常多年，不好拿捏啊……”
“是又如何？”女子強自鎮定，整理了一下表情繼續說道，“不違規則就好。”
“規則？你以為憑藉自己的小聰明，便能凌駕於規則之上？”小紅這時說話氣勢大變，忽然整個人似乎高大了百倍，只見小紅正氣凜然，指著女子說道，“你以為憑你手上的那支筆，就能夠修改人們辛苦勞動創造的財富麼？”
“你以為你玩弄貨幣的把戲，就可以脫離人們真正的財富，逍遙於法外麼？”
小紅雖然一絲法力未出，一個法術未放，可是言之鑿鑿，如同天地神祗一般，似乎代替天地正道，講述著自己對於財富的理解，和對女子的訓斥。
“幾百上千年來，不是沒有聰明絕頂之人試圖以虛擬財產撬動實體經濟，以貨幣數值玩弄貨物財富，可是結果呢？最終紙包不住火，最終是一場災難！”
“災，災難？”女子眼神有些閃動，“別嚇唬我，你說的那麼大的事情，我們這幾億的小生意，還波及不到！你想用這種大道理說服我，你以為你是誰？”
“呵呵呵，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地人心！既然你說我講大道理，我就和你說說具體的，”小紅不置可否，繼續說道，“這裡面的主要評估機構的法人和創始人，最近有人名下的幾輛坦克和導彈被某國海關扣下了吧？”
“臥槽！”浩寧聽的心裡一顫一顫的，一個估值機構的高層竟然名下有坦克和導彈，而且被某國海關扣下了，這意味著什麼？
“為你們這個報告作擔保的這家公司的董事長和CEO，”小紅見女子臉上已經出汗，繼續笑著說道，“最近回國的時候並沒有用護照，而是乘坐陳家的私人飛機回國的吧？”
別說這個女子，浩寧聽到這些話都有些微微冒汗了，小紅說起自己專業之事，真是春秋筆法，微言大義，雖然只是問了幾個問題，但已經夠人遐想了。
“你想說什麼？這些事情我根本不知情！”女子身形已經微微有些晃動了，浩寧不知道為什麼女子會如此緊張，按理說就這幾億的事情，對於王家並不是大的影響，大不了壯士斷腕，和他們斷開聯絡好了。
果然，只聽女子說道，“就算是真的，我們大不了和他們斷了關係，重新走法律程式罷了。”
“法律程式！”小紅繼續義正言辭，“先不說重新走法律程式，龍神廟就需要重新估值，到那時，我自然有辦法讓這估值大幅降低，”說著小紅搖了搖手裡的手機，“就算不說估值，只說程式，我知道你本事不小，能利用漏洞過得去程式，但你能用漏洞過得去本心嗎？你能因這本心，過得去因果嗎？”
“小紅在說什麼？”遠處的周源覺得有些異樣，問劉帥道，“怎麼越說越遠？”
“噓，閉嘴！”劉帥看著場內，似乎看出小紅話裡玄機，低聲喝道，“別問這麼多，風雲將至——”說完之後也不看周源的臉色，“把你最強的防護方式布好——算了，還是你幫我一起來布兩儀微塵大陣吧！你一會兒悄悄地吧阿哲和小葉拉進來。”
“哦……”見劉帥如此緊張，周源也不敢怠慢。
“幾千年來人們的信仰，竟然敬仰的是如此的一顆變異之心！”小紅面色肅然，指著女子厲聲喝道，“你對得起人們對你的信任，你承受得住這份因果嗎？就你這樣還妄想產生靈智，與萬物之靈的人並駕齊驅？”
“你原本應該替人們守好金錢的底線，可是你自己卻監守自盜，竟然用規則和漏洞麻痺自己，腐蝕自己，為自己的私心找這樣道貌岸然的理由，你說，你如何能擔得起數千年來億萬信眾香火對你的敬仰，你如何能夠證道！”
“道心已變，你又如何擔得起瑞獸二字，不，你哪裡還是什麼瑞獸，你已經是魔獸，被慾望控制的魔獸，你如何擔得起人們對你的敬畏——”小紅滿臉通紅，指著女子大聲喝出：“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