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海會一言惹四方
“但那些都還在可接受的範疇啊……”浩寧知道周源的意思，雖然心裡頗有些承認，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人心是會變的……”周源喝了口茶，搖搖頭，“不說這個，這只是我們的推演，並不代表事實。”
“對對對，不說這個，那我們怎麼辦？”劉帥點點頭，看著哪吒，“我們怎麼樣才能阻止這樣的事情？”
“阻止？阻止什麼？”哪吒有些發懵，反問劉帥道，“為什麼要阻止？”
“你瘋了嗎？”劉帥有些急了，“每個人都變成那樣了，還得了？”
“可是即使這樣，華夏文明會斷麼？”哪吒閉著眼睛似乎在心算一般，然後搖搖頭道，“我算了算，似乎不會啊。”
“你！”劉帥有些急了，他原本以為哪吒會和自己一樣擔心這樣的竊取靈魂事件發生，誰知此時的哪吒卻有些不管不顧了。
“恕我直言，”哪吒喝了一口水，“華夏泱泱幾千年，一段時期失去靈魂的事情，我們又不是第一次經歷——”說著哪吒看了看小紅，小紅也點點頭，哪吒見小紅也同意自己的說法，繼續說道，“從我們書中香火所起的神的角度來看，這是整個華夏民族作為一個整體必將經歷的思考和陣痛，只要華夏文明不斷，即使短期內這個民族落入低谷，民族的個體人類會受到傷害，但長期來看並不是壞事啊！”
“華夏文明不滅，這在你們凡人看起來可能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小紅見劉帥的表情有些不忿和劍拔弩張，於是做中間人解釋起來，“可是縱觀歷史，到今天為止，能保持幾千年以來，自身文明不滅的古國，都有幾個？其他那些國家，他們不是沒有自己信仰的神祗，沒有在長久的歷史長河裡與自己的民眾建立起互相依存共生的關係，但是他們的神祗卻沒有把握好自身文明不滅這個底線，也沒有找到好的自身文明的保護方式，以至於這些民族輝煌時極其輝煌，衰落後默默無聞，衰落之時，神祗衰落的比國運更加厲害，祖宗廟堂不在，諸多文字不在，信仰神祗不在，甚至這個民族都完全消失，民族不在，信仰何存？如此，他們的神祗更沒有力量保護自身的文明不滅，所以請你們理解哪吒的意思，他不是不想幫你，而是他有他堅持的事情。”
哪吒沒想到小紅此時會幫自己說話，想到封神世界裡兩人還打了一架，此時更有些惺惺相惜了。
“那你呢？”周源問小紅道。
“我當然選擇和你們一起阻止——但這不代表我成為哪吒的敵人，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小紅笑笑，拍拍周源的肩膀，“雖然我和哪吒對這件事情的態度不同，但這既不妨礙我理解哪吒的意圖——”說完看著哪吒笑笑，“也不妨礙我們成為同一戰線的朋友，我相信，一旦遇到大事，哪吒的態度，絕對不會含糊。”
“那當然！”哪吒一拍桌子，笑著說道。
看著哪吒和小紅兩張幼稚的臉說出這麼一番道理，眾人也反應過來了，面前這兩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面孔，實際上已經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滄桑心態了。
“這個哪吒，和張全還真是兩種想法，”浩寧心中暗想，雲中子真算是古道熱腸，遇到一點世間異象就急得不得了，這哪吒還真淡定。
不過小紅一番解釋浩寧也明白了，哪吒並不關心現世人以及個體靈魂的死活，他的底線就如小紅解釋，只要保證華夏文明不滅即可，這大概是華夏所有眾神的底線，而在這底線之上既有云中子的積極涉世，也有觀自在的關閉五識而做“關自在”，如今也有哪吒這樣的既參與現世，又不鉅細救世的態度。
關閉五識？浩寧想到這裡忽然好像腦子裡閃過什麼，但似乎又想不起來，這種事情就是如此，彷彿想到什麼，但是越想那事情離自己好像越遠，努力了一陣之後，終於放棄回憶了。
看來靠這哪吒是不怎麼靠得住了，強扭的瓜不甜，況且費先生如此勢大，現在就算哪吒幫忙，可能一時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想來想去，浩寧只能曲線救國，打算求同存異看能一起做些什麼，再作打算，想到這裡浩寧忽然想到哪吒的來意，於是問道：“哪吒你這次投資我們公司的專案，不會和魂幣引擎有關吧？”
劉帥一聽，一下子也腦子靈光起來，這哪吒作為神祗有自己對待民族的態度，雖然自己這方無法用強，但是如果能夠透過一些合作打入對方內部，說不定能獲取一些資訊，浩寧不在具體的問題上糾結，從側方入手，說不定還真是個辦法，想到這點劉帥連忙興奮的問道：“對對對，你讓我們做什麼，是不是給魂幣引擎做軟體系統？”
看著劉帥這麼積極，浩寧也猜出了幾分，但現在人多，也不好詢問，只一起看著哪吒。
哪吒見幾人的話題轉化的如此快，不好意思的笑著說道：“這個和魂幣引擎也不是關係很大……”
“哦……”劉帥一聽，頓時蔫兒了下去。
“但也有一定關係……”哪吒又補充了一句。
“哦？”聽到這句劉帥又精神了起來。
“你怎麼了？”哪吒見劉帥的情緒起伏如此之快，頗有些疑惑。
“沒事兒，”浩寧拍拍劉帥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急，“你具體說說吧，看我們都能做什麼。”
“好吧……”哪吒揉揉額頭，原本這事情今天白天就應該說了的，誰知出了龍飛這麼大的事情，一下子自己差點兒都忘了來意，“你們知道嘀嘀打車吧？”
“知道知道！”周源聽到手機上面的軟體，感覺是自己的主場了，雖然自己只是圈神，但是企鵝公司和這家公司千絲萬縷的聯絡，自己還是多少有些興趣的，“怎麼，費先生打算用魂幣引擎進入使用者出行業務了？”
說到這裡浩寧不覺有個奇怪的想象：每個使用者在手機裡放一點魂幣原料，手機一下子就像蜀山的仙劍一樣在空中浮起來，於是每個使用者出行再也不坐車了，而是腳踏手機在空中飛行，古人有御劍飛行，現在使用者倒好，來個御手機飛行。怪不得現在手機越做越大，大了踩起來不容易掉下去嘛，想到這裡浩寧自己都覺得好笑。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沒這麼大，”哪吒搖搖頭，拼命擺手，這動作哪裡有剛才慷慨陳詞的架勢，“既然你們經歷了那晚上一群人在這個餐廳大打出手的事情，我就好解釋很多了。”
“獵魂門用了很多辦法用實現人們的一些願望，比如學會功夫等方式來換取人們的靈魂，”哪吒說到這裡見眾人目光不對，連忙擺手，“你們別看我啊，這又不是我發明的，是我的前任他們想出的辦法——但是這樣一來，很多人有了功夫之後，就希望讓自己的功夫有用武之地，而這個功夫用起來的最好方式就是，哎？那個詞兒叫什麼，我怎麼一下子想不起來？”
“劫富濟貧？”小紅的答案。
“不對”
“鋤強扶弱？”周源的答案。
“不對”
“匡扶正義？”劉帥的答案。
“不對不對不對。”
“是打臉吧？”浩寧的答案。
“不對——哎對對對，”哪吒一拍腦門，笑著對著浩寧直豎大拇指，“就是這個答案，打臉，而且是打別人的臉，打以前自己不敢打，又想打，現在可以放肆的打的人的臉。”
哪吒答案一出口，眾人沒有看著哪吒，倒是齊刷刷盯向浩寧一臉鄙夷：“浩寧，不是我們說你，你這人生觀價值觀太分裂了，難道人們好不容易會了功夫，就是為了打臉別人嗎？你就這點兒覺悟？”
“你們看我做什麼，”浩寧被盯得耳朵有些燒，連忙解釋道，“這又不是我的想法，何況你們看我學會功夫那麼久，哪次是為了打臉誰？——你們也別怪我，這難道不是現在網路小說的套路嗎？會了什麼武功之後，從第一件事情一直到第一萬件事情，不都是持續不斷地，各種花樣的打臉別人嗎？”
“你這麼說，好像有道理……”周源最近也在看網路小說，聽浩寧這麼分析，表示同意，“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有了武功就要打臉別人呢？”
“嗨，缺啥喊啥唄，”浩寧笑笑，“你在現實裡活的窩囊，還不允許你想象出來的自己去打臉別人啊，只不過……”說到這裡浩寧嚴肅了一些，“如果他們真的有了武功，在現實裡就成了問題了……”
“可不是咋的！”哪吒一拍桌子，不知道從哪裡竄出的東北口音，“俺跟你縮——哎我這口音從哪兒來的，不對不對，我跟你說啊，開始我們也沒想到，後來才發現每個用靈魂換了功夫的人，幾乎都有這個傾向，所以那晚上不就爆發了麼？一下子幾十個人都到這個餐廳裡同時互相打臉，可是這樣一來，每個人顧客的體驗都不是很好，亂七八糟的——你們說說，這才讓多少人付出靈魂啊，就這麼亂了……”
“等等！”劉帥做了個停止的手勢，揉揉額頭道，“這和嘀嘀打車有什麼關係呢？”
“嘿嘿嘿，”哪吒撓撓頭，不好意思的搓著手說道，“我來現世也不知道太多，但是我想，既然有這麼多人需要打人臉，只要提供固定的場所，然後把時間分配好，再用手機系統進行調配，做一個……”
“滴滴打臉？”浩寧喝了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憋了一口氣還是嚥了下去，蹦出了這四個字，“你想用嘀嘀打車的思路來分配這些人的打臉需求？”
“對！”哪吒再次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菜都激動的震了一下，“要不說老祖本事就是大，我還沒說你就明白了。”
“我是浩寧，不要叫我老祖……”浩寧揉揉額頭，苦笑著說道，“你的腦洞還真大……”
“他是什麼意思？”劉帥有些迷糊，“我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什麼叫滴滴打臉啊？”
“嗨，這還不簡單，”浩寧拿出手機，點出嘀嘀打車的應用給劉帥解釋，“就好比你現在是一個會了降龍十八掌的人，當你想打臉別人時，開啟手機就能看到，附近有多少餐廳正在打臉，然後你想打臉別人的話，你就可以排隊，而且你還可以看到你前面有多少人正在享受打臉別人的服務，以及你最快能什麼時候開始打臉，然後點選‘我要打臉’，就給你自動分配餐廳或者其他場所啦，這樣你就可以順利的打臉，也不會和別人衝突啦！”
“然後還可以賣各種會員，比如鑽石會員可以插隊，黑鑽會員可以自動幫你匹配比你低階的對手，”周源不愧為企鵝公司的標誌神，興奮地唾沫星子亂飛，“這樣你不僅可以打臉別人，還可以享受與其他有功夫的人一共較量，並且穩贏對方的暢爽感覺，如果你要是超級會員，打臉的時候還可以有特殊面板！或者特殊效果！”
“哎呀高手啊！”哪吒聽著也興奮不已，禁不住地鼓掌，讚歎道，“我都沒想到還能這麼玩兒！厲害厲害！”
“這有什麼，我告訴你啊，”周源興奮的一抹嘴邊的口水，繼續說道，“你們還可以賣道具——也就是法器，如果使用各種法器，打臉起來更加容易——”
“周——源！”周源正要說下去，忽聽身後一陣獅子吼一般的震耳欲聾，回頭一看，浩寧和劉帥鐵青著臉看著自己，周源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了，連忙諂笑著說道，“對不起對不起，職業習慣……”
“什麼職業習慣，”劉帥沒好氣的看著這個圈神，“別什麼都往那裡面套，出事了你負責啊？”
“沒事，我們有薛神醫啊！”哪吒連忙說道。
“那也不行，”劉帥搖搖頭，不以為然道，“這事兒畢竟不是什麼好事。”
“確實不是什麼好事兒，”浩寧點點頭，“但也不算壞事兒，這事兒吧，我們接了。”
“浩寧——你！”劉帥有些急，一拍桌子，要和浩寧拼命。
“我說你別急啊，聽我把話說完。”浩寧手掌伸出一股柔勁，把劉帥按了回去，“這些人不管怎麼樣都是會鬧事兒的，與其根本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鬧事，不如透過這些辦法把他們控制在可控的範圍內，而且——”浩寧給劉帥使個眼色，“你肯定也有辦法知道這些人的具體行蹤，對不對？”
“啊……”劉帥這下明白了，浩寧這算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有了這個軟體，劉帥隨便在程式上留一點什麼後門，自己這些人就知道天下到底有多少靈魂出了問題的人，說不定還可以透過這個東西知道費先生內部在做什麼。
“況且如果這個執行的好，”浩寧繼續說道，“哪吒在費先生那裡也有光彩，說不定也會升職，那時候……”
“那時候我能知道的東西更多了，”哪吒也明白了，笑著回答道，“想幫你們怎麼樣對付費先生，就更方便了。”
“哎？你剛才不是說你不幫我們嗎？”劉帥見哪吒這麼快就改變態度，有些奇怪。
“我哪裡說我不幫你們了？”哪吒也有些奇怪，“我只是問了為什麼要阻止費先生啊？而且作為神祗，我的底線是保證華夏文明不滅，所以在其他事情之上我不能付出太多，更不可能拼了老命阻止費先生啊——但是如果我不用付出太多法力就能夠阻止華夏的災厄，我幹嘛不做？”
“……”浩寧和劉帥互相看了一眼，再看看小紅，小紅無奈的攤攤手錶示不說話，他也沒想到哪吒變卦這麼快，有些後悔剛才幫哪吒解釋那麼多廢話。
浩寧暗自嘆了口氣：這個哪吒，真不知道他是邏輯清晰，還是表達能力令人堪憂。
“就當他那晚上被綁的腦子出問題了吧。”周源的聲音傳來，浩寧和劉帥一回望，只見周源笑眯眯的看著兩人，嘴巴沒動，但聲音卻傳了過來，“他們聽不見我現在說的話——這哪吒大概是朋友圈裡那種典型的能講大道理卻沒有立場的人，既然他表示願意幫咱們，咱們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浩寧和劉帥聽罷恍然大悟，頓時整個包間一片祥和，萬事如意。
待送走哪吒小紅兩位大神，浩寧三人也站在路口，周源正要走，卻被浩寧一把拉住。
“有事兒？”周源有些奇怪。
“我只是有個問題，”浩寧斜著眼睛看著劉帥和周源，看的兩人有些發毛，浩寧繼續問道，“為什麼今天面對杏黃斗笠的時候，你們不提落寶金錢的事兒？”
浩寧是吃飯的時候才想到這件事情的，上次阿道和阿空破杏黃斗笠，用的是浩寧做的落寶金錢，但是今天卻非要小紅用強，甚至耗費這麼多心思才勉強擊敗對方，自己家裡現成擺著落寶金錢，小紅和哪吒不知道，周源和劉帥可是非常清楚，這兩人從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提落寶金錢的事情，是不是有什麼心思？
“落寶金錢？”劉帥眨眨眼，一拍腦門，“看我這腦子，當時被龍飛的樣子和那番話給弄懵了，你不提我都忘了。”
“真的？”浩寧灼灼的目光盯著劉帥，再看向周源，“你呢？也被嚇懵了？”
“什麼嚇懵了！”周源看向劉帥，“你有什麼就說什麼，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到底怎麼回事？”浩寧見周源這麼說，知道周劉二人在某些事情上達成了默契，只是不想主動提起而已。
“上次之後，你那落寶金錢出了些問題，似乎不怎麼能用了，”周源擺擺手，解釋道。
“那我們也可以現做啊！”浩寧舒了一口氣，立刻又問道，“上次我們不就是現做的嗎？”
“你傻啊，第一，我們第一次正式和哪吒還有小紅搭上線，”周源認真的分析道，“尤其哪吒還是費先生那邊的，看他們那些人的意思，他們還沒有研發出落寶金錢的製作方法，如果我們在不清楚哪吒是敵是友的情況下，讓對方知道你會製作落寶金錢，會怎麼樣？”
“會——會重金僱我？”浩寧猜測到，說完立刻否定了，“不可能，會把我當外星人拿去做切片研究？”
“有些誇張了，”周源苦笑道，“你的想象力也真是大，但限制你自由身，研究你是肯定的，你想想，一個法力一般的龍飛都讓他們這麼大陣勢來殺，如果是能夠製造落寶金錢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