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血戰
?我正在奇怪,小夏已經說起來:“你們看到了吧。這道鐵門出去就是車站。我早上檢查過車站裡的設施,把那裡面變異成喪屍的人都清除掉了,物資和彈藥都藏在那個車站裡。哪個缺心眼的過去動過了門,真的很不妙!”
一邊聽他說著,一邊我們已經拿起了手中的棍棒蓄勢待發。就聽到“吼”、“吼”的聲音不絕於耳,正納悶這喪屍的吼聲怎麼產生了立體聲迴響的效果,震得四面八方都響了起來,忽然一瞥眼,發現這個天井的四周樓房裡全都走出喪屍來!
它們原先應該全部都是這個小區的居民。有的穿著睡衣,有的像是不上班的老人和失業人員,還有一個手上抓著小孩屍體的啤酒肚男人,歪著頭,一邊嘴裡咀嚼著什麼流出膿血的東西,一邊將手裡的小孩拖得到處飈血。這個小孩的半個腦袋都被咬沒了,嘴型張得相當大,似乎停留在呼喊“媽媽”或是“爸爸”這兩個詞語之間就停止了呼吸。我看到它似乎和我們保護著的小蘿莉差不多年紀,著裝打扮也相當相似,但是死狀卻如此悽慘,不禁連忙過去矇住小蘿莉的眼睛,說了一句:“不要看!”
小蘿莉早就嚇哭了,但是也知道這時候大哭會是什麼下場,因此只是低低地啜泣著,喃喃自語道:“爸爸……媽媽……”
這時候老張就說了起來:“天殺的夏驍!你他媽說話靠譜嗎?這小區人那麼多,怎麼就會拆遷了!我看這小區全他媽是釘子戶,城管就是一無能!”
小夏自己也不相信事情會變成這樣,就回道:“你小子講話當心點,我怎麼知道會有那麼多人!這個小區難道還分拆遷和不拆遷的住戶麼?”
我們大家都想不清楚,想剛才一路走來都沒有人,應該的確是空房才對,而且從外面來看這些樓房的確建造久遠,會拆遷也是說的過去的。只是沒想到臨近後門邊上還有那麼多人從暗處走出來,要說是外面的小路進來的,那麼這個穿著睡衣表情迷迷糊糊的人又是怎麼回事?這個人明顯是在睡夢當中就變成了喪屍,聽到了我們的聲音而醒來的。
我們大家背靠背地聚在了一起,砍喪屍砍得好不勤快。苗玲玲這時候已經顧不上女孩子的面子,和我們一樣吼了出來。我見她恢復了豪爽的本性,內心不禁一陣激勵,手上的勁道更加足了,就一鼓作氣地朝面前的喪屍頭頂砍了下去。那喪屍沒有避讓的能力,被我一棍子正中額頭,劈得雙眉之間如西瓜一般凹了下去,綻出血花來。我似乎是用力過猛,這一棍子扎入喪屍腦門過深,一時之間無法將棍子拔出,就連忙再次提氣使勁。
沒想到這一次使勁,大腦就是一陣暈眩。我本人沒有暈血症,所以看見喪屍飈血理應不會有什麼不適的反應才對。不過我這是第一次面對面正中別人腦門,或許是心情產生了五味雜陳的感受,就見那熱血四濺的場面在眼前形成了一種光怪陸離的畫面,思維差一些又被帶了過去,就覺得鋼棍敲到它腦袋裡發出的“咣噹”聲令自己耳鳴不止,聲音似乎直刺入大腦,聽覺變得一片混沌,不禁猛地甩起頭來。
“凌雲,你在幹什麼!”
一邊的謝晨峰吼道。這是他今天第幾次吼我,我已經記不清了,但是這一次吼我似乎沒有奏效,我一瞬間鋼棍脫手,身子被側面的一隻喪屍絆倒了。我的失誤導致我身後的武辰沒有站穩,被我撞得踉踉蹌蹌地跌了出去,就聽到他罵道:“奶奶的熊,凌雲你在幹啥子呀!俺還以為是喪屍在撞俺!嚇死俺了!”
我的大腦開始蜂鳴一般地響起一陣噪聲,我的眼前全是雪花,聽覺相當遲緩,大家的聲音在耳邊變成了嘈雜的嗡嗡聲。我驚恐地思考著問題的出處。到底是什麼原因?是因為打到了這隻喪屍,看到了它從腦袋裡噴湧出來的血跡嗎?不,應該是更早之前發生的事情導致了這樣的結果。我的胃部非常難受,雖然沒有吃午餐,但胃卻像是在消化什麼東西似地攪動著,彷彿立刻會從肚子裡噴出火來,讓我痛得想要立刻在地上打滾。
忽然我就覺得身子被人拉了起來,小夏在對大家說道:“快撤!往鐵門那邊突破!情況有些不對!凌雲這小子中招了!”
“什麼中招了!他被咬了嗎?”其中一個人在問,似乎是常戈。
“他的樣子好奇怪!他是不是要變成喪屍了!咱們就在這兒解決他!”說這話的人似乎是梁少。我真想立刻跳起來將他打死,但是我這時候全身泛起了奇怪的噁心感,整個人感覺天旋地轉,眼冒金星,四肢麻木,幾乎不能動彈,只有思維是清晰的。
“跑!不管怎麼樣都往前跑!不要怕它們咬到你們!這裡的喪屍行動力非常緩慢,對我們傷害不會很大!只要速度逃離這裡,我們就贏定了!”
小夏一邊吆喝,一邊舉起手裡的斧子朝喪屍砍了過去。我感到立刻有水滴落到我的臉上,但是我的嗅覺告訴我那是血的腥味,不禁皺起了眉頭。接著,似乎有一大塊的什麼東西在我面前如氣球炸裂一般地四散了開來,就聽到小夏在我身邊說道:“我操你媽,要不要讓人省心!”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小夏就對著我的面門噴了什麼東西過來。我的鼻子忽然就聞到了一股青草的芳香,和剛才聞到的一大堆渾濁汙潰的血腥味截然不同,彷彿來到了世外桃源,神情頓時就稍稍地舒緩開來。但是緊張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放鬆,就聽到了不遠處有人“啊”地大叫了起來,似乎有人受傷了。就聽到任超洋奔過來說道:“我來帶他,你快點去幫受傷的人!”
小夏說了句“拜託了”就轉身離開。我忽然就被一個更有力道的人拉了起來,轉而一隻手被他抗在了肩上。我不禁咳嗽起來。他身上的煙味太重了,似乎是個老煙槍,我敢確定他就是任超洋,再加上他剛才也抽過煙,那濃重的煙味直薰得我差點暈闕過去。沒想到他卻朝我“切”了一聲,說道:“真是個沒用的傢伙!明明就是個弱不禁風的體質,真不知道為什麼組織會把你這種人列為候補!”
我內心一驚,此時視線和聽覺已然恢復,只有手腳依然有些麻木,就見他用一隻手撐著我的身體,另一隻手在不停揮動著幫我擋著身邊的喪屍。他用的是左手,雖然普通人無論用左手幹什麼事都沒有右手來得利索,但他似乎毫無影響,拿著我剛才丟掉的鋼棍就大力地砍翻了一隻喪屍,接著一腳踢翻奔到我面前的另外一隻喪屍。
我被他的驚人力量嚇傻了,就支支吾吾道:“什……你說什麼……”
任超洋朝我狠狠瞪了一眼,忽然就問道:“想死嗎?”
他這句話並不是罵人的話,聽得出來,這是一句疑問句,本意是讓我選擇“死”,或者“不死”。我的選擇當然是“不死”。沒有什麼人在這種情況下會選擇死亡,除非是萬般絕望到被逼入被喪屍生吞的境地。因此我這個時候毫不猶豫地說道:“當然不想死!”
任超洋朝我“哼”了一聲,就對我道:“你看看那邊的莉莉。”
莉莉?我循聲望去,見到躲在苗玲玲和常戈他們身後的小蘿莉。似乎她的名字就叫莉莉。她的眼淚在雙眼裡打轉,漲紅了臉,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但似乎害怕和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已經尿褲子了,裙子的下襬和連褲襪已經溼得不成體統。
“看到這個可憐的孩子了嗎?今早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母變成了喪屍,然後由我親手結束了她父母的生命。我把她帶了出來,她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對我說過‘謝謝’。因為她知道是我殺了她的生生父母。但是我有能力保護她,直到她長大成人。你呢?你現在有能力活到最後,並且保護你身邊的人嗎?”
任超洋一字一句地說著,極盡悲切。我終於知道這個男人為什麼從剛才起就愁眉不展的原因了。不僅是因為他自從喪屍爆發起就開始對自己加入的組織有所懷疑,也是因為他在這個孩子面前做過的事情。要如何對一個還是五歲的孩子解釋發生在面前的這些變故?對於還不知道世間一切險惡的五歲孩子來說,他現在所做的任何殺戮都會給這個幼小的心理造成一生難以磨滅的精神創傷。
我什麼都說不出口了,只覺得步履蹣跚。我低著頭,跌跌撞撞地確認著路面的狀況,忽然發現面前血流成河。有什麼人的血跡一直延伸到了不遠處的鐵門處,小夏站在那裡為我們抵住了即將關上的門。有一個人站在那裡,似乎是受了重傷,肩部到胸口被咬破了,渾身都是血地朝我這兒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