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殺戮③
?五分鐘之後就有幾個壯漢來帶我出去。趙曉晴也被強行拉了起來返回到了她原先待著的禁閉室裡面。謝晨峰的屍體被抬了出去，常戈雖然並不希望趙曉晴離開他，但他似乎對壯漢們對待趙曉晴的舉動忍耐了下來。他的拳頭緊緊地握著，對著我使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知道他將希望都寄予在我的身上。但是我現在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我被帶著來到了另外一個禁閉室裡面，這裡囚禁著另外三個女生。似乎是女生團的人，幾乎都發狂變異了，所有人都顫顫巍巍地在室內踱著步。
這些人同時被一條鐵鏈拴著腿部，所以相互走的很近，無法離開太遠做大幅度的奔跑動作。看到我進來，她們一同開始朝我撲了過來，但是一瞬間被鐵鏈絆倒，三三兩兩地撲倒在了地上。
這些女生可能經受了長時間的戲耍，早就已經沒有了喪屍最初的那份殘暴，行動有一些緩慢，凶狠度也比不過剛才看到的謝晨峰，有可能力氣也沒有那麼大。但是憑我一個人根本對付不了她們三個人，要知道女生本能的攻擊動作和男生是不同的，她們會用指甲攻擊，身體也比男生來的靈敏，要是被她們割傷面板就很有可能感染。在這種時候我的警惕性比什麼時候都要高，正當我想著應對的策略時，我看清了人群之中一個熟悉的女生。
這個女生就是昨天我被綁在椅子上看見過的玄凝然。她的樣子非常奇怪，昨天還看得出氣色有一些差，精神並不太好，但今天就已經完全兩樣了。她的面板已經呈現死灰色，眼神也非常空洞，視線的焦點雖然還能夠大致分辨，但眼神已經沒有了原先鎮定從容的光彩。她在急救傷員時候所表現出來的那一份沉著和穩重的態度已經不復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目瞭然的屍氣。
或許她在被抓到這裡的時候早就已經被輸入了病毒，在昨天看到的時候只是有一些表面的反應，但經過了一晚，病毒就發揮了效用。或許她就是在這兒被另外兩個喪屍女生咬成這樣的。我在危亂之中觀察了一下她們三個人的全身，發現三個人分別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留在衣服的撕裂口。而凝然比起另外兩個女生來得嚴重一些。
我能夠猜測到在她身上所發生的事情。不過我手上只有一條鐵鏈，沒有辦法拴住所有的人將她們一個個照著謝晨峰那樣把脖子擰斷。如果我徒手將她們的腦袋摁住往牆上敲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我想了一個危險的法子，忽然發現鐵門被打了開來，有另外一個熟悉的人被推了進來。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在玩什麼鬼把戲？我看到被推進來的是玄凝然的哥哥玄殤。他會在這裡讓我非常意外，不過我在最初到達地面以下時就看到他拿著的唐刀了，所以顯得並不吃驚，只是問了一句：“你……你怎麼也被抓住了！”
玄殤也是全身手鍊和腳鏈，但是手上有一把匕首。一般來說，他不可能自己帶著這把匕首還沒有被搜走，這把匕首是組織的人不明用意地塞給他的。但是他現在的臉色明顯地很不好，望了我一眼以後就死死地注視起了三個女生。他在看凝然，但是凝然已經成為了喪屍，他顯然比起常戈和趙曉晴來得冷靜，只是對我說道：“先別問我的事情了。凌雲，你現在看凝然，覺得她已經變成喪屍了嗎？”
這是正常人該有的疑惑。如果凝然是我的妹妹，當我第一眼就看到她這副鬼樣子的時候肯定會這麼問出聲來。這不是逃避現實，這是不希望自己的親人有事兒的態度。這種時候人要是不往好的一方面想，那麼迎面而來的一定就是即將崩潰的心態了。
因此我點了點頭道：“毋庸置疑，已經變成喪屍了。”
我剛剛說完這句話，三個女生又踉蹌著走了起來。這三個人走得沒有統一的秩序和方向，因此很容易被絆倒。就在這絆倒的高几率下時間被拖延了下來。玄殤似乎吸了一下鼻子，就對我說道：“你覺得我們被放進來是偶然的嗎？我被抓過來的時候想了很多事情。覺得他們完全是在針對我們最脆弱的地方進行各個擊潰。他們解剖的不是人體，而是人心。”
玄殤揮動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就鐵青著臉，朝我現出了一個可怕到陰沉的表情。
“你想說，你手裡的這把匕首就是這個組織為了讓你證明什麼，才交到你手上的嗎？”
玄殤的嘴咧了開來，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表情非常地怪異，似乎是將繃緊了很久的肌肉鬆弛開來而做出的一個無奈的神情，苦笑著對我說道：“所有的結果都是他們預料得到的，他們現在只是想要我們證明給他們看。多麼可笑，我們就是他們股掌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
我看到他的手毫不猶豫地朝著面前一個站起來的女生脖子處抹去。那個女生頸部的動脈被割斷了，黑色的血液如泉湧般噴了出來。接著匕首的刃部被完完全全地刺進了喉嚨。可以看到這個女生扭曲的臉頰在血流不止的情況下呈現大幅度的折角。她的脖子完全得歪向了一邊，身體還在不由自主地朝前走著。玄殤朝她踢了一腳，這個女生就完全地軟倒在了地面上。
由於有了一具屍體重力的阻撓，另外一個女生也被輕易地解決了。兩具屍體躺在地上形成了兩個固定的重心，凝然無法繼續朝我們這兒走過來了。她雖然全身都在用力，但是人卻在原地踏步，看到我們沒有來由地現出了凶惡而猙獰的表情，我們知道，這就是普通喪屍都會現出的表情，這是讓所有認識的人看到都會為之心痛和惋惜的表情。
“接下來，你要殺了她嗎？”
我這樣問玄殤。我知道在這種時候問這種問題是非常殘忍的，但是如今我問任何的問題都不會得到他平靜的回答了。
“當然要殺掉。她這個樣子太可憐了，還不如讓我殺了她能夠讓她解脫……”
玄殤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他拿著匕首的手已經不動了，直勾勾地盯著凝然的臉看著。我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發現在凝然的手腕處，戴著一個銀閃閃的東西。我看不清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或許是一條手鍊，但是玄殤看到這個東西忽然就笑了起來。
他會心地笑了起來，表情似乎非常滿足而愉悅。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便說道：“玄殤，你如何覺得下不了手，我來解決她也可以。畢竟她是你的親妹妹，你也會很難做決定……”說著便去拿他手裡的匕首。
“不用了。”玄殤沒有讓我拿到他的匕首，只是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這種事情，由我親自解決比較好。我一直以為她對我責備她的事情耿耿於懷，其實是我多心了。比起她，我才是一個不懂事的哥哥，我完全沒有做好表率啊……”
我完全沒有聽懂玄殤那彷彿自言自語的呢喃。我猜測他之前可能和凝然吵過架，兩個人意見不合了。為什麼他們當時在喪屍爆發的第一時間沒有及時聯絡、沒有在一起逃難，這就是一個十分充足的理由。兩個人的性格雖然可說非常接近，但卻也看得出在冷靜之下的固執與高傲。一個人尚且如此，兩個人在一起會產生如何的效應？想必很多時候會有各持己見的時候。玄殤顯然非常擔心妹妹，所以才會透過某種方式得到了來這裡的訊息。但是誰知道凝然已經變成了喪屍，如果換成是我，這種時候可能已經開始懊悔當初為什麼要和妹妹產生分歧的事情了吧。
“妹妹啊，原諒我這個自私而愚蠢的哥哥吧。”玄殤說著，慢慢地舉起了他手中的匕首。這正是解剖組織願意看到的一幕，但是作為旁觀者的我來說，卻是心如刀割般的痛苦。一個人要如何鐵下心殺死自己至親的人？從這一點來看可能只有柳勝河有能力辦到。玄殤從某方面來說和柳勝河有些相似，他們都有冷靜的判斷力和執行能力，也有一個比自己小的至親。但是，柳勝河會極力地保持自己的弟弟不步入死亡，但玄殤，卻選擇了毀滅凝然的道路。
這是喪屍給我們上的慘痛的一課。如果玄殤說，即便凝然變成了喪屍也要將她保持原樣活下去，我可能也不會反對。我沒有理由主宰他的思想和他的行動，我在剛才看到謝晨峰死在常戈和趙曉晴的面前時就有了慘痛的覺悟。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所以不能去強求別人內心重要的人一個個地離我們而去。解剖組織的人將我內心一個個堅定的信念全都推翻了，踩在腳下，揉成了一團一團的爛泥。我的信念全部都化為了烏有，我完全說不上話來，就連原有的底氣也在一瞬間灰飛煙滅了。
寒光閃過，不留一絲拖泥帶水。凝然在玄殤的刀光之下摔倒在了地上。這是玄殤殺的第幾個喪屍，已經無法再去細說，但是我看到了玄殤第一次流露出了平時無法觀察到的悲苦。眼淚落滿了他整個臉龐，就連握著匕首的手掌之中也流出了血水。他極力壓抑的情緒在這個時候完全爆發了出來，悲痛欲絕的聲音讓他整個人本能地跪倒在了凝然的屍體面前，不自主地顫抖著。他再一次地抽出了匕首，抵住了自己的喉嚨，說出了一聲：“妹妹啊，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