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銀行卡捏緊了之後，問了馬叔一句：“馬叔，我爸收了你多少錢？”
馬叔冷哼一聲說：“十萬。”
我點了點頭，然後說：“馬叔，你見諒一下，我爸爸最近真的神經方面不是很好，昨天白天，我們才從縣城裡面回來。我還帶他去看過心理醫生。這樣，我把十萬塊錢給你，你把那些東西，交還給我怎麼樣？”
馬叔卻皺眉的看著我，然後說了句：“大侄子，你別給你叔開玩笑啊。昨兒你爸可是告訴了我，他要跟著你們去外面享福去，你現在不賣這個房子，是不想帶他走？”
馬叔這樣一說，我反倒是更加愣了，腦子裡面想不到答案。
我先把馬叔請了出去，然後對他說：“馬叔，我爸收了你的錢，肯定我不可能賴賬，現在給你轉款也好，或者是你等晚上，我看我爸清醒了一點兒，我送他過去找你？”
馬叔揮了揮手說：“你們這對父子，好吧，我再等一天時間。”
說完，他就離開了院子，帶著測量的人。
而我則是在關閉好了房門之後，坐在了石桌的面前，一刻不停的看著我爸。
他本來是低著頭的，然後忽然轉身，朝著堂廳的位置去了。
我快步的就跑到了他的身邊，抓起他的手，就問了句：“爸，你到底想做什麼？就算是媽媽剛剛過世，你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但是他卻猛然的就抬起來了頭，一瞬間眼光銳利的看著我，從嘴裡說出來了一句話：“去報仇！”
說完之後，他忽然渾身都軟倒了下來。一下子就摔倒在我的面前。
我面色驟變，立刻就去扶他，然後把他扛到了堂廳，靠著椅子放了上去。
劉歆看見了我把昏倒，立刻就去廚房打水。
而這個時候，我則是忽然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中年男人給我說的話。
手有些顫抖的去靠近我爸爸的鼻息。
但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外面的天空憑空炸響了一聲驚雷。
緊跟著就是啪嗒的一聲破碎的聲音。
我猛的回頭，看見劉歆正在不停的拍著胸口，身前摔碎了一個杯子。
忽然出現的雷，嚇了劉歆一條。
我的呼吸有些喘息粗重。顫抖著手指，就在快要接觸到我爸爸鼻翼的時候，他猛的一把就伸出來了手，然後死死的抓住了我的手指！
我面色微變的同時，他卻抬起頭來。
我心裡面懸著的那口氣沒有放下來。我爸卻忽然說了句：“怎麼了？”
我搖
了搖頭說沒事，你剛才昏倒了。但是眼睛一直死死的看著他，一點都沒有移動。
老爸點了點頭，然後鬆開了我的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晃晃悠悠的朝著媽媽靈位的方向走去了。
我立刻就擋在了老爸的身前，然後快速的說了句話。
“爸，你為什麼要賣房子？”說話的同時，我把那張銀行卡舉了起來，然後強忍著心中的不安說了句：“你也沒有和我提過，要跟著我和劉歆走的話。”
老爸抬頭看著我，半天說了一句話說：“你記得要時常回來給你媽媽上香，掃墓……”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猛的一把就抓住了我爸的肩膀，死死的看著他的眼睛，然後說：“爸……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這一次我的語速快的就像是連珠炮一樣，根本沒有像是晚上和我爸交流的時候給他那麼多的時間。
我爸卻忽然怔然的看著我，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搖頭說了句：“我還能活著，你和劉歆，等會兒就走吧。”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心裡面不安的感覺更加的濃厚了。立刻又問了一遍，那天，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為什麼電話會突然裡面出來你的慘叫？為什麼之後我打電話都是不在服務區？你不可能隨便就把手機丟了。而且也不可能不重新去買一個。房子不能賣！我等會兒就去給馬叔退錢！然後你再跟我走！”
一連串把這些話全部說了出來，外面的雷聲忽然熄滅，然後整片天空都忽然黑壓壓了一片。
暴雨要來了……
剛才發生的事情其實就在很短的時間之內，劉歆也不過剛剛從廚房的位置跑到了我們這邊。
而我爸，卻完全沒有理會我剛才說的那句話的樣子，而是忽然說了句：“你就是劉歆……”
說到這裡的時候，我爸再沒有理我，而是去給我媽上香了。
上香的時候，我發現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他並沒有跪下。而是點完之後，嘴裡面低聲呢喃著什麼話。但是這個時候老爸的樣子，和剛才差異最大的，就是他的表現，簡直就像是兩個人一樣。
一個是呆滯的一直只知道說幾個詞，一句話。
而這一個，則是完全的正常，但是字裡行間裡面都表示出來他有很多事情瞞著我，不願意和我說。
我呼吸急促，心裡面不安的念頭越來越深，剛才，我是沒有探到我爸的鼻息的！
劉歆有些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我的身後，我輕輕的去捏住她的手，然後穩定了自己的情緒一下之後，說了句：“你昏倒之前……說要報仇……
什麼仇？”
老爸的身體，忽然不自然的僵硬了一下，他是背對著我的，所以這個僵硬的感覺就是特別的明顯。
但是如果一個人，自己是不會發現自己這麼細微的動作。
老爸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快速的說了句：“走！立刻走！馬上離開這裡！”
話語之中，他猛的回過頭來！猙獰的看著我和劉歆，然後聲嘶力竭的說：“不要回來！”
劉歆被嚇的哆嗦了一下，我立刻就把劉歆攔在了身後，面色蒼白的看著我爸現在的表現。
但是……就算是他這樣的劇烈情緒之下，甚至都沒有傳出來喘息的聲音！或者呼吸略有不穩。
我渾身都顫抖了起來，昨晚中年男人說的話驟然又浮現在我的耳中。
“你爸爸已經死了，你必須殺了他。”
“你不殺他，之後一定還會繼續死人！”
我死死的看著我爸爸的表現，而就在同時，忽然他面色劇烈的顫動了起來，然後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脖子，我抓著劉歆的手，本來剛要上前，但是劉歆卻拉著我的手，不讓我動。
我爸掙扎了一下之後，忽然放開了自己的脖子了……
然後轉身，繼續回到了靈堂的前面。
但是這一次，他是直接的跪了下來，然後開始在靈臺下面摸索什麼東西。
我呼吸艱難，又哆嗦的問了一句：“報……什麼仇？”
他的動作僵硬了一下，但是瞬間又變得連貫，然後拿出來了一個手機。開機之後，迅速的撥通了一個電話。然後按下了擴音鍵。
可是我覺得，拉長的待通話的聲音。就像是拉扯在我心臟上面的一根繩子！
電話接通，那邊卻忽然傳出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唐巨集的！
我爸聲音有些低沉的說了句：“侄子。你姨明天就到了七七之日。想請你帶唐瀟過來。給她上個香。”
電話那邊一陣寂靜，但是我的心，現在卻冰涼無比，立刻就要衝上去，奪走那個電話！
但是就在同時！我爸的手更加的快！電話被他抓起的同時！裡面剛好傳來了唐巨集有些乾啞的聲音。說了句：“好……我晚上就帶唐瀟出發……”
我立刻就大吼了一聲，不要來！
但是我爸手的動作卻更加的快！已經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我死死的看著他的側臉，猛的搖頭說：“你不要再錯下去了。”
回答我的聲音，已經變了，不是我爸，而是一個女聲。
“我……在報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