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八章 掉下來了？
指揮中心大廳裡，原本應該在各自位置上的指揮、技術和控制人員，現在都坐在參觀席上，臉色複雜的看著林棟一個人，在控制檯前操作著。
各項準備工作都已經到位，林棟卻沒有絲毫的放鬆，仍然進行最後一遍的發射前檢查工作。
看到隨著林棟的檢查，發射場、雷達站、觀測點等各位置按順利依次報告著正常的口令，有些對林棟原本不以為然的人開始正視起這個年輕人來。
換位思考，即使是自己在這裡，有沒有可能這麼鎮定的完成這一套系統而又複雜的檢查過程？
以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所做的工作也只是自己負責的那一片而已。對於自己或者相鄰的崗位比較熟悉，再往遠處，其他不太相關的部門就只是聽過，聽慣了，但並不代表真正應用的時候就能全部想起來、記得住。
但這個年輕人偏偏就全部記著，而且沒有一點錯誤！
如果說一般的技術人員感受的是林棟對於步驟的熟悉程度的話，那麼傅成華和唐林雨，則是在觀眾席上感受最深的兩個人！
作為指揮中心的正副主任，兩個人配合指揮過多次火箭發射，對於指揮發射這一套程式異常的熟悉，熟悉到了不用回憶，閉著眼睛都知道什麼階段該進行什麼步驟的內容，有什麼輕微的故障進行什麼樣的調整等等。
可以說，以他們兩個人的水平，自信不會輸於國內甚至國際上任何一個火箭發射指揮中心的指揮者。
然而，今天看到林棟用更熟練的步驟，更簡潔的語言進行了一場完美的發射前檢測時，傅成華就隱隱感覺：自己這方面，儘管已經高估了林棟的能力，但現在看來，恐怕還是小看對方了！
“各單位注意，發射前十分鐘準備！”
……
“各單位注意，發射前五分鐘準備！”
……
“各單位注意，發射前一分鐘準備！”
……
“十秒倒計時開始：十、九、八、七、六、……二、一、點火！”
“點火！”
林棟並沒有去按下那個象徵點火的按鈕。所有的步驟順利，都已經在中控軟體裡設定好了，他只是站在中控臺前，聽到虛擬電子音的點火口令後，動了一下滑鼠。
大螢幕上，已經鬆開支撐臂的發射架旁，長征五號火箭底部發動機的位置先是噴出一團火光，這是點火的影像，緊接著噴射出大團的煙霧，將火箭的尾部全部籠罩，持續噴射的火光和煙霧雜在一起，範圍越來越大，越來越濃，然後火箭整個動了動，緩緩的向天空升了起來。
火箭的速度越來越快，從整流罩上有些碎片落了下來，在大螢幕上看的很清楚。
火箭改裝小組的小夥子們看到這個情景，心立刻提了起來，齊正河小聲說道：“不會是出問題了吧？我看有東西落下來了……”
“那是正常的。”旁邊的曹月解釋道：“有些部件在火箭的外部，並不是特別緊要的，一旦升空上去，沒什麼影響的。”
“那還好！”知道自己是多餘的擔心，齊正河臉紅了紅，繼續盯著大螢幕看。
火箭升空的這一段距離，是需要控制最少的，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火箭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是被一團濃煙和火光包圍著升上天空，越來越高，越來越小，只看到尾部形成的煙跡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模糊。
在升到一定階段後，火箭開始偏頭，向東方偏去。
各雷達站並不知道控制中心目前只有一個人在操作，陸續報告著雷達觀測到的情況。
“……正常！”
“……正常！”
“……火箭箭體雷達掃描輕微異常，軌跡正常！”
……
一個報告異常的聲音引起了觀眾席上眾人的注意。
“不會出故障了吧？”
“就是，以前從來沒有報告過異常……”
……
然而，林棟聽到這聲音，手頭的動作並沒有什麼變化，依然調整著中控臺上的軟體。
呆會兒，他既要處理火箭回收的程式，又要把衛星按軌跡投送出去，沒有心思去管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對，就是細枝末節！
那個所謂的異常，不過是因為某個觀測點的雷達是新裝配的，掃描畫面過於清晰，而一級火箭箭體是經過改裝過的，自然有異常了！
……
然而，觀眾席上的人並不清楚。有人小聲議論著：“聽說這個火箭是經過改裝過的，會不會是改裝的時候出了問題？”
齊正河聽到這聲音，剛要發火，就被趙承順壓了下去。
這時候，林棟都沒動，應該沒問題。和這些技術人員吵架事小，如果影響了林棟那邊的操作就不好了！
那兩個技術人員並不知道他們的話差一點兒引起一頓爭吵，繼續說道：“前兩天，據說獵鷹九的火箭回收實驗又失敗了，也不知道和現在的這個情況一樣不一樣……”
“藍色起源的救生艙和火箭回收都成功了，不過據說是實驗性質的，和這一次發射的不一樣……如果這次失敗了，可惜了那六顆衛星了……”
“你們兩個住嘴！”唐林雨不悅的小聲說道：“再多嘴，到外面去！”
林棟那裡肯定也聽到剛才報告的情況，他什麼都沒顯示，說明沒問題，這兩個技術人員卻還在這裡說著，唐林雨有種丟臉的感覺。
“一級火箭脫離……”
一個悅耳的電子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對於在場的多數人來說，都是陌生的，但進入過虛擬發射場的秦向傑、唐林雨和姜紅偉卻很清楚，關鍵的時刻到了！
林棟手頭上的動作突然加速起來，大螢幕上，一級火箭尾端的火焰消失，煙氣也小了很多，和二級火箭開始脫離，二級火箭繼續往東飛去，而一級火箭則開始呈拋物線方式往前下方飛去！
“掉下來了……”
有個人下意識說道。
然而，他立刻就發現，這火箭“掉落”的方式不對！
彷彿有一支無形的大手在控制一樣，火箭的掉落的速度突然緩了下來。
回收程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