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突然出現,對我不說一句話,並且,在我走向她時,不但不停下,反而朝前跑,在到達她的家這兒時,她又藏了起來。可見,她是要把我引到這兒來。而她引我來這裡的目的,我想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讓我離開這個村莊。
只有一條路進村莊,我只要沿著那條路就可以離開。
可是,玲瓏為什麼要引導我離開村莊?
當然,這不是我要深究的問題。目前,我是要做出決定,是馬上離開這裡,還是回去找小玉與她一同離開。可是,我一旦回去找小玉,就有可能再次迷路,並且也沒有下一個機會離開這裡了。
當然,還有一個方法,那就是打電話叫小玉來這兒。
於是,我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給小玉。可是,當我找到小玉的手機號時,卻發現,這裡根本就沒有訊號!
並沒有多想,我轉身朝小玉所在的地方走去。我邊走邊仔細觀察路兩旁的景物,這一回一定要記好路線,不能再迷路了。
走了約四五米,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喝:“站住!”
我回頭一看,見是玲瓏。我心中一喜,脫口叫道:“玲瓏!”然而,玲瓏並沒有應我,只是極冷漠地問:“你去哪裡?”
“去找我朋友。”我向她解釋道:“小玉在有兩棵槐樹的那個木屋前,我要去找她,帶她離開這裡。”
玲瓏說:“你要是去找她,你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你什麼意思?”
玲瓏說:“我引你來這裡,是想給你一條明路,讓你離開村子。你一旦回去,你就會找不到出來的路,明白了嗎?”
我快步走到玲瓏面前,盯著她問:“你為什麼要幫我?而你只讓我一個人出去,難道,你想把小玉留在這裡?”
玲瓏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說:“我已經給了你一次機會,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是離開還是回去找小玉,你自己決定。”玲瓏說完轉身朝村口走去。
不能再讓她走了,我忙追了上去,“玲瓏,你等等。”但是玲瓏根本不理會我,聽我叫她,反而跑了起來,沒多大會兒便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憑直覺,自從我們進村子起,玲瓏就一定發現我們了,並且,一直在暗處盯著我們。當初引我去木屋的,不是玲瓏,是楊溪。而我們在被引到木屋那兒後,便迷失了方向。我和小玉在一起時,玲瓏並沒現身,直到我與小玉分開了,玲瓏這才將我引到了老人的房子這兒,很顯然,她是想幫我,讓我離開村莊,並且,想將小玉單獨留下。
昨晚,玲瓏有意讓我和小玉分開,也是想讓小玉被村民抓回村子裡。
為什麼玲瓏會一二再,再而三地幫我,卻要置小玉於危險之中?
難道僅僅是因為按她昨晚所說的,她喜歡我?並且,她在某方面想給村子的那幫男人留下一個女人?
若要知道真相,恐怕只有問玲瓏了。可現在她已走向了村口,我若想問她,只有去追她。但現在天色越來越晚,若要去追她,就沒有時間去找小玉了。
我決定先去找小玉。
按照剛才所走過的路,我很快就到了木屋前。可是,當我到達這兒時,卻發現,屋子前哪裡還有什麼人?
小玉不見了!
我忙四下看了看,沒有看見她,便大聲叫道:“小玉!”
一連叫了好幾聲,依然沒有迴應。
我憤怒不已,我再三叮囑過她,要她在這兒不要走,我會回來找她的,可是,她不聽,自作主張離開了這裡。現在,我去哪裡找她?
再過半個小時,天就要完全黑了,到時候村莊裡的人就會出現,小玉若單獨在一起,絕對很危險。我焦急地去找她,邊走邊叫。可根本沒有小玉的迴應。
終於,天黑了。
幾乎是在一瞬間,村子裡本來漆黑的房子裡亮起了燈光。村民們要出現了!我下意識地朝黑暗裡躲,爭取不被他們發現。
這個村子很大,房屋也較稀疏,村子裡樹很多,要躲起來很容易。我猜這個時候小玉應該還在村子裡,並且也
躲在某個黑暗的角落裡,她只要不被發現,能等到天亮,那麼她就暫時安全,並且有一天的時間去尋找出路。
而我,為了找到楊溪的屍體,得去向當地村民打聽情況。可是,這裡根本容不下男人,我一旦現身,他們就可能會殺了我。
猶豫再三,我決定去木屋那兒。既然楊溪在那兒現身,說不定我現在去,她也會現身。
於是,我小心翼翼地朝木屋所在的地方走去。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及人的說話聲,我忙在路邊的一棵大樹後躲了起來。
待近了我才發現,他們是老人的大兒子與小兒子。
老人的大兒子說:“那個女人一定是躲起來了,我們要早點找到她,不能讓別人先找到她了。”
“找到她後,就讓她做我的女人。”老人的小兒子說:“這幾年,你一直讓我睡嫂子,我心裡很過意不去。”
老人的大兒子說:“別嬌情了,如果你真的過意不去,那個女人就歸我倆一起用。”
“找到她再說吧。”
……
待他們走遠後,我這才慢慢地走出來。很顯然,他們口中所說的那個女人應該就是小玉。小玉既然被他們發現,他們絕對會瘋狂地去找她。我必須得在他們找到小玉之前找到小玉。
經過一幢草屋前,突然聽見從草屋裡傳來一陣嘶啞的叫喊:“木子,木子……”
聽這聲音,是個老媼。我想,老媼是個女人,應該不會對我起殺唸吧?況且,她年紀大了,記性不太好,如果我謊稱我是村子裡的人,她可能會相信。我看能否從她那兒打聽到有關楊溪的事。
於是,我四下環顧了一番,見沒有人,便輕輕推開了門。
門一開,一股臭味撲鼻而來。我不由地捂了捂鼻子,只見屋子裡的一張木板**躺著一個老媼。老那媼頭髮蒼白,至少有八十來歲了吧。她聽見門響,便朝我這方望來,問:“木子,是你回來了嗎?“第31章老媼與木子
這草屋裡極簡陋,並且地上也很髒,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氣。
那個老媼,應該是一個久臥在床並且生活不能自理甚至眼睛也看不見的病人。而她所說的木子是誰呢?是她的兒子還是她孫子?
我站在門口說:“奶奶,我不是木子,我是玲瓏的男人。”
“哦,玲瓏的男人啊。”老媼側耳聽了聽,並沒有置疑我,然後問:“你見我家木子了嗎?”
“沒有。”我想,木子恐怕去找小玉了。
趁這機會,我忍著屋子裡的奇臭,朝老媼走近了一步,試探著問:“奶奶,你還記得楊溪嗎?”
“哪個?”
“楊溪,就是被關在有兩棵槐樹中間的那木屋子裡的女人。”
老媼搖了搖頭:“不認得,我有很久沒有出過門了。”
我很失望,轉身要走,老媼突然問:“你港(講)的是那個被抓來的女娃?”
“是啊是啊。”我忙問:“你知道她?”
老媼重重地嘆了一聲:“那女娃,命苦啊,被抓來,全村的男人都欺負她。我家木子喜歡她,說要把她救出來,可他去了兩天了還沒回來。你克(去)幫我找找他,把他叫回來。”
“好……好。”老媼顯然不知道楊溪已死。我見問不出什麼來,便準備退出去。可就在我轉過身的一瞬間,突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我只覺得心頭猛地一沉,驚得差點叫出了聲。
那是一名小夥子,年紀大約在二十歲左右。身子極為單薄,臉較黑,頭髮蓬亂,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更令我驚愕的是,他那破爛的衣服上有泥土,並且,還有血。不過,血跡已幹。
他緊緊盯著我,一臉地敵意。
我忙陪笑道:“你……你好,我……我是玲瓏的男人。”
對方慢慢地走了進來,冷冷地說:“你騙人,玲瓏沒有男人。”
我一時噎住,不知怎麼回答他。顯然,這個人不像那個老媼那麼容易受騙。而老媼生氣地叫了起來:“木子?
你這兔崽子這兩天死哪克(去)了,你不回來煮飯給我吃,你要餓死我嗎?”
木子沒有回答老媼,依然盯著我,冷聲問:“你是楊溪什麼人?”
很顯然,剛才我跟老媼所說的話木子全聽到了。
這個木子是村子裡的人,我自然不能跟他說實話,朝老媼看了一眼,想起老媼剛才說木子打算將楊溪救出來,想必這個木子也並非十惡不赦之人,便謊稱我是楊溪的朋友,然後望著木子問:“你知道楊溪在哪裡嗎?”
“她死了。”木子的臉上呈現出一抹痛苦之色。
我趁機問:“那你知道她被埋在哪裡?”
木子朝我望來,謹惕地問:“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說:“身為朋友,去看她墳前看看,這不奇怪吧?”
木子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然後說:“你跟我來。”他說完掉頭朝門外走去。我心中一喜,趕緊跟上。卻聽得老媼急聲問:“木子,你到哪裡克(去)?”木子並沒有應答,很快走出了門口,速度非常快。
我緊跟在木子身後,擔心他會出賣我,把我引進村民的包圍圈,因此,我十分小心,雙目不時四下張望。而木子一直沉默不語,只是在前面走得飛快,我不得不加快步子才能跟得上他。
還好,我們並沒有碰到任何人,一路有驚無險。木子最後在一座竹林前停了下來,對我說楊溪就被埋在這裡面。我見裡面很黑,如果要進去,得打手電筒,而一旦開啟手電筒,就會暴露目標而引來村子裡的其他人。與其現在進去找楊溪的屍體,不如待天亮了再去。但我不能確定木子是否在騙我,便試探著問:“楊溪死了多久了?”
木子冷聲應道:“昨天死的。”
看來,這個村子在楊溪死的第二天就開始受到詛咒,村民不知道時間已過去了很久,就像白天沉睡,待天一黑就醒來,而醒來後,以為時間還停留在被詛咒的那一天。
我又問:“這裡面,只有楊溪的一座墳?”
木子點了點頭,反問:“你現在要進去看看嗎?”
我搖了搖頭,說裡面太黑了,明天再去。木子又朝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變戲法地手中出現一個打火機,他打燃打火機說:“你不是她的朋友嗎?既然來了,怎麼又不進去看看?走吧。”
騎虎難下,我只得跟著木子進去了。
打火機的光非常微弱,根本照不清顡的路。裡面非常黑暗,我和木子走得很慢。不時有陰風吹過,吹得竹枝晃動,發出籟籟聲響,像是孤魂野鬼在哭泣。
“你很喜歡楊溪?”我試圖跟木子套近乎。
然,木子並沒有回答我,至始至終,那對我的態度十分冷淡,這令我心裡很不爽,總感覺他對我充滿敵意,但是,他又為什麼願意帶我來找楊溪的墳?我也想不通。
朝裡走了約摸三十來米,木子停了下來。前面出現一塊四五平方米的闊地,月光如水一般灑下來,正照在一座新堆起來的土墳上。不用說,那就是楊溪的墳了。
在墳前,放著兩把鋤頭。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了楊溪的墳,這令我很意外。
我下意識地抓起一把鋤頭,想挖墳,但又想到木子在這兒,只得作罷,決定天亮後再挖。反正墳我已找到,我並不急於這一時。
木子朝我手中的鋤頭看了看,突然問:“你幹什麼?想挖墳麼?”
“沒……沒有。”我強笑道:“楊溪已死,我又怎麼會再去挖墳打擾她的安寧?”
“那你拿鋤頭幹什麼?”木子又問。
“我想給這墳再堆點土,這是我們那兒的風俗。”我邊說邊在墳旁挖了一些土堆在墳上。
木子倒沒有再說什麼,也彎腰抓了一把土,然後伸手在墳上方,張開手,那些土紛紛落在了墳上面。
“我想救她,可是,我去的時候,已經遲了。”木子語氣十分悲嗆:“是我親手將她埋了的。”
“她會知道你對她的情。”我安慰道:“你不必難過。”
木子朝我看了看,欲言又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