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雙方就已經交錯三回合,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有沾著,沒有半點拳拳到肉的感覺。
但所有觀眾,都已經是大呼過癮,真正的國術宗師交手,儘管沒有半點血肉橫飛的暴力美學,卻是充分詮釋出國術神髓,你來我往,拳腿翻飛,卻依舊是攻守兼備,攻者行雲流水,防者固若金湯。
等到三分鐘後,雙方驟然分開,溫良恭神情緊繃,一臉肅然:“沒想到,蘇先生的武學根底如此紮實,看來,先前是我小覷天下英豪,我為此向你道歉。”
“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既然溫良恭有意緩和,看在閔倩的顏面上,蘇晨也懶得跟他計較。
氣量狹隘者,在古武國術的道路上終究是前途有限,但若能大徹大悟,依舊有浪子回頭的可能性。
一旁的陳天宇見雙方關係略微緩和,頓時心中焦灼,慌忙添油加醋,張嘴對閔倩道:“閔小姐,本以為蘇晨是倒貼的小白臉,沒想到是金龜婿啊,您父親閔雄可曾見他?”
“當然。”閔倩冷哼,俏臉上滿是幸福笑意,“蘇晨已經得到父親承認,我們閔家很贊同我們的事。”
溫良恭聞言,心中狂怒沸騰,嫉恨交加,原本出於武學的一絲惺惺相惜,登時煙消雲散,他在骨子裡絕非武者,而是生意人。
溫家的華天集團固然是全球五百強,但這些年經濟衰退,溫良恭的父親走出幾步錯棋,導致股票暴跌,已經是有沒落的嫌疑,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如果能夠用聯姻的名義,由溫良恭將閔雄獨女閔倩收入囊中,順手鯨吞閔家的龍源房地產,給溫家注入一劑強力定心藥,說不準就能拯救溫家。
再不濟,等華天集團董事們聯手造反時,溫良恭也有閔家的後路,不會變成喪家之犬。
溫良恭眯眼,他對閔倩可謂志在必得,但閔倩卻對蘇晨情有獨鍾,既然如此,那就休怪他辣手絕情!
蘇晨瞬間感覺到,溫良恭的出手突然變得陰損很多,招招都走下三濫,一旦被擊中,自己下半生必然要癱瘓在床榻上。
蘇晨即刻清醒,看來通背拳溫家,亦是已經墮入邪魔外道,將國術看做工具罷了,根本再沒有半點武者的道義之心。
“古武之心,蕩然無存。”蘇晨忽然後撤三步,拍拍衣襟上的灰塵,喟然長嘆,眼中閃爍著一絲毅然決然。
溫良恭冷笑:“國術,是隻殺人不表演的功夫,我現在做的,正是迴歸本源!”
“蠢不可及。”蘇晨簡單點評,噬魂短劍忽然如旋風般狂舞,他的身形化作暴風,剎那間速度翻倍,猛烈地向溫良恭攻殺,再也沒有半點先前交手的溫文爾雅,完全是一派搏命殺伐!
閔倩熟悉蘇晨的性格,不禁喃喃道:“看來,溫良恭的小動作,已經徹底激怒蘇晨,你的哥哥……怕是結局堪憂啊。”
溫千惠跺跺腳,白膩臉蛋上浮上一抹憂慮:“現在該怎麼辦,萬一出事……”
話音未落,蘇晨已經是一記噬魂短劍橫刺,劍光凜冽,剎那間溫良恭彷彿看到劍神一笑,然後那劍鋒,就結結實實地刺穿他的胸膛,釘在胸肋之間,未曾刺破臟腑,但卻已是徹底將溫良恭的戰意打得煙消雲散。
驚駭的溫良恭慌忙後撤,張口叫嚷:“醫生!快去喊我的私人醫生汪勇!”
他看傷口位置,還以為內臟受創,唯恐治癒止血不及時,會直接身死在此。
蘇晨緩緩地踱步到楚滄瀾倒的那一杯酒前,爽朗地一口飲盡,在眾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淡漠道:“我出手素來有輕重,你只要老老實實在**躺數日,期間禁用國術,就會安然無恙。若非顧忌到倩倩的顏面,就憑你多次暗下殺手,妄圖用那雙指虎謀害我,我就早該將你擊斃!”
楚滄瀾呆呆看著他,想起剛才“杯酒斬蘇晨”的戲言,頓時尷尬欲死。本來該是溫良恭杯酒斬蘇晨的戲碼,硬生生變成了,蘇晨輕易虐溫良恭,簡直是打臉,而且先前無數吹噓溫良恭,說蘇晨不堪一擊的人,都統統閉嘴,再也不好意思說話。
溫良恭神情複雜地盯緊蘇晨,眼神惡毒,心中盤旋著無數計謀。
蘇晨卻是懶得理會,想要對付他的人未免太多,而溫良恭這種淺陋的蠢材,根本不值一提。所謂的溫家精英,看來多半是吹噓。
蘇晨哪裡知曉,其實溫良恭親手做出的大事件中,絕大多數都是溫千惠替他出謀劃策,擔當幕後智囊,如果沒有溫千惠的運籌帷幄,溫良恭那種莽夫早就一敗塗地,但庸人往往自我膨脹,溫良恭卻覺得自己的決斷才是關鍵,於是,在這一回他罔顧溫千惠的數番眼色,執意跟蘇晨翻臉。
“將哥哥帶下去療傷吧。”溫千惠淡淡道,接掌全域性,魅惑眼眸中隱隱有一絲失望,淡漠地瞥了溫良恭一眼,然後恭謹地向蘇晨鞠躬致歉,“蘇晨公子,我溫家招待不周,哥哥一意孤行,千惠卻無力阻止,此事皆都是我溫家的錯,請您稍安勿躁,呆會我保證會給您滿意的補償。”
“哦?”蘇晨一瞥位列上京城三大美人的溫千惠,雍容優雅的風姿,時尚精緻的妝容,難怪人人追逐,他不禁露出玩味神情,“千惠小姐為何能百分百確定,你給我的補償一定能令我滿意。難道說……”
他的眼神忽然很放肆,上上下下打量她的嬌軀。
溫千惠警惕地看著他,一哆嗦,蜷縮到閔倩身後,但當閔倩疑惑看來的時候,蘇晨已經恢復成那種慵懶神色,懶洋洋地拿起一串葡萄丟到嘴巴里,大嚼著。
溫千惠咬咬嘴脣,哼道:“蘇晨公子既然是國術高手,一觀我溫家收藏國術精品的機緣,您沒興趣嗎?”
蘇晨從容愜意的神情驟然消失,勃然色變,眯縫著眼問:“你此話當真?”
“不行!溫家的祕籍,縱然全都爛掉,也不會給那該死的雜碎看!”溫良恭被抬上擔架,但他依舊滿口狂怒地咆哮著,陰森森地盯著蘇晨。
“反對無效。”溫千惠淡淡道,“寶劍贈英雄,國術贈豪傑,我們溫家收藏的國術縱然再多,又有何用?溫家子孫不肖,沒法習得那些國術的精髓,有愧那些託付給我們的一派宗師們,既然如此,何不請蘇晨公子將其發揚光大。”
溫良恭險些嘔血,溫千惠口中的不肖子孫,顯然就是指他,身為兄長,被妹妹在眾目睽睽下公然唾棄,這簡直是巨大羞辱。
“溫千惠,你要謀權篡位嗎??!!”溫良恭狂怒,張口質問。
“你說對了。”溫千惠口吻淡淡,溫吞水般,好像在說著不相干的事情。
溫良恭萬萬沒想到,他得到的竟然這樣一句答案,而溫千惠已經懶得理他,只是看向蘇晨,淡漠地道:“兄長大人,你的水準有限得很,卻囂張跋扈,肆意揮霍我好不容易給你積累的一點威望,就憑你目前的狀態,溫家未來能託付給你?瞧你今日的模樣,別人捧殺你,你卻甘之如飴,完全沒有準備退路,結果被人打翻在地,所有曾經誇讚你的人,都因你而恥辱,我們溫家,只因一場小小的敗仗就淪為眾人笑柄。可笑!”
溫良恭呆若木雞,滿臉羞愧:“我,我……我的錯。”
“此事,一而再,再而三,三番五次地發生,我已經忍無可忍。”葉千惠淡淡地悲憫瞥著溫良恭,“我們溫家的規矩,執溫家牛耳者,必須得是溫家嫡系子嗣,而且精通通背拳,對吧?”
“沒錯!”溫良恭眼前一亮,咳嗽道,“千惠,哪怕你有做武則天的資質,但你要清楚,溫家通背拳,多少年來只傳男不傳女,根本上已經杜絕女子掌權。只有大成的通背拳,才能得到溫家十長老的認同。”
“我從小翻閱《終南鐵掌》、《譚腿》、《南拳》等眾多祕籍,全都已經有小成,儘管溫家無人指點迷津,可我依舊能夠無師自通。”溫千惠淡淡道,從口袋中掏出一本祕籍恭謹地交給蘇晨,“小女子有一個條件:請准許我拜您為師,將您所有在溫家習得的國術,都傾囊傳授給我。”
蘇晨一怔,頷首同意:“成交。”
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條件,溫家免費提供一堆國術祕籍,給他盡情翻看,只是要求他提供一些心得體會罷了,這種好事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溫千惠躬身,伸出精緻小手,拍拍溫良恭的臉,口吻淡漠:“我的蠢哥哥,溫家的十長老絕非笨蛋,他們這些年看得清清楚楚,你能做出那些成就,靠的是你的超凡智慧?不,靠的是隱藏幕後出謀劃策的我。我執掌溫家,欠缺的只有一個藉口,待我在蘇晨公子指點下,將通背拳練成,一切都能圓滿解決。溫家,將在我面前俯首稱臣!”
“你,你要做武則天啊!”溫良恭嘶啞地道。
“我只是拿我該得的。”溫千惠淡淡一笑,霸氣側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