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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明確的目標之後,徐東陽的話題也儘量朝著這個方向靠近。因此,他第一個問的問題不再是原來的“你對於鄭梅有什麼看法”,而是“你還記得中午的時候誰還在教室裡”。然而這個想法,從一開始就遇到了阻礙。
“我不知道哎……因為我一直都是儘快跑出教室去搶飯的……”
是啊,這個問題要問那種離開教室很晚的人才行吧……他回想了一下已經接觸過的人,似乎韋嫣,貝詩,毛清雨三人是比較晚離開教室的,果然還是再去問一下她們比較好嗎……
既然切入失敗,還是從一開始的問題開始問起吧。本來想轉變一個開頭,卻沒有想到最終還是要按原來的方法繼續下去。
於是,他問出了那三個之前一直反覆在問的問題。範偉認為倪家元作為鄭梅的小學同學,應該會掌握一些資訊,但是目前看來,是沒有什麼希望了。
“我不想懷疑女生啦,因為我覺得在女生之中是不會有人做出這種事的。凶手很可能是男生哦。”
這是倪家元的回答,不過這對於案件一點幫助也沒有,因為光憑這一主觀印象,是無法排除女生的嫌疑的。
“那麼在男生裡面你有什麼看法嗎?”
“徐鴻或者孟平吧,我覺得徐鴻看上去怪怪的,很可疑呢;孟平的話……他曾經向鄭梅表白過,所以我覺得或許是他也說不定。”
徐東陽長嘆了口氣,因為徐鴻現在已經不是重點懷疑的物件了。如果按照汪明清說的話,那麼徐鴻和明日新出現的時機不對。至於有沒有可能兩人合夥先後兩次進入教室,就是另一回事了。至於孟平,很可惜,他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完美到沒有任何漏洞。
“那麼你認識謝霜嗎?你今天見過她嗎?”
倪家元想都沒想就搖了搖頭。這也難怪,因為她們兩個坐在教室的兩側,平時也根本沒有什麼機會接觸吧。
“不過我今天好像看到過她。”
“哎?”這一句話讓她對面的四個人都驚了一下,然後他們身體不約而同地前傾著想要聽她繼續說下去。也許是這突如其來的壓迫感,使得倪家元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你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遇到她的,她當時在做些什麼?”
“我……我在教學樓底下碰到她的,當時她抱著自己的筆記本跑了出來,然後她好像沒有看到我的樣子,一個人跑開了。之後因為我是心理委員,要去心理教室領取材料,所以我就直接過去了。有什麼問題嗎?”
“她手上拿著什麼東西嗎?除了筆記本之外?”徐東陽有些緊張地問道,看著汪明清有些不解的表情,他趕緊解釋道,“因為韋嫣桌上丟失的是A4紙,我們在走廊上或是垃圾桶之類的可能丟棄的地方都找過了,都沒有找到,那個時候保潔人員也在吃飯,應該沒有被清掃的可能,這樣的話,有很大可能是被
凶手帶走了。而且剛才你也看到了謝霜的筆記本,如果不折疊起來的話根本藏不下,可是如果摺疊的話,從上面看,筆記本的中間一定會空出一段。”
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徐東陽的這番話,倪家元也意識到了自己即將說出的真相的重要性。她嚥了口口水,然後慎重地開始回憶,一邊回憶,一邊用動作輔助自己重現當時的場景。
“那個時候,我往教學樓那邊走,然後看到謝霜同學從裡面跑出來,她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不過這不奇怪,因為她一直都是這樣。她很緊張,所以將自己的筆記本抱得很緊——對,我敢肯定,裡面沒有藏東西。她的筆記本非常小,如果要藏一張摺疊起來的A4紙的話,肯定是會鼓出一塊的,所以我很確定我沒有看到。”
也就是說,謝霜也許真如汪明清所說,是屍體的第一發現人,而非凶手。不過這只是初步的判斷,或許還有什麼細節的地方沒有注意到,因此不能下絕對的結論。不過至少根據這一證詞,謝霜是凶手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相反,陪著鄭梅在教室裡的某人犯案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等等——”汪明清突然舉起手打斷了徐東陽的下一個問題,“我還是不明白你剛才這麼問是出於什麼目的。”
“什麼目的?”徐東陽斜睨著他,眼神中充滿不悅,“我想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
“可是那解釋根本就不對。為什麼凶手拿走的A4紙就一定要藏在筆記本里呢?她也完全可以放在口袋裡吧?而且,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那種小型的筆記本要藏A4紙的話需要摺疊起來,這樣就會使得兩張紙之間有一個空隙。可是事實真是如此嗎?”
說話之餘,他隨手就拿過了那張畫著座位表的A4紙,摺疊兩次之後,夾進了桌上的一本與謝霜手中差不多大小的筆記本里。完成這一步後,他將筆記本豎了起來,從上方觀察下去,確實有空隙。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你以為這樣就行了嗎?倪家元,我問你一個問題,從你剛才的話來判斷,你是在距離謝霜挺遠的地方看到她的,是嗎?”
“嗯……”倪家元有些膽怯地縮著頭說道,“嗯,是的,她從教學樓裡跑出來的時候我還在花園那邊……”
“所以你其實是無法確認是否有這段空隙的,只是憑著感覺覺得沒有,是吧?”
“唔——嗯……”
汪明清得到了令他滿意的答案,得意洋洋地將那本筆記本丟到徐東陽的面前後,瀟灑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再問你幾個問題,今天你去看籃球比賽了嗎?”汪明清還是像往常一樣丟擲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沒有,因為我有點感冒了,所以想快點完成任務然後休息一下。”
“你感冒了嗎?根本看不出來啊。”徐東陽覺得有些驚訝,因為她的表現很正常,和白清或者蔡侯將完全不一樣。
“
因為我的感冒比較輕啊,其實我們班的很多人都有點感冒的跡象,比如韋嫣,貝詩,鄭梅,明日新,孟平,還有我的同桌沈懷山,都是一些初期症狀,再加上他們本人也在用一些方法不讓自己的感冒症狀太明顯,所以光是看的話其實看不太出來的。我聽韋嫣說過,她說這樣會影響自己的形象,也會影響自己的聽課狀態,所以一直在吃藥。當然,也有感冒變嚴重的,比如說季文,盧美燕,曹至勇,吳殷他們,就是最近才變得很嚴重的樣子。”
“這樣啊。”汪明清似乎對感冒的問題漠不關心的樣子,把話題扯回到了籃球比賽上,“你知道你們參加籃球比賽的同學有哪些嗎?”
“參加的話我看到有董強,陶千古,龍嘯,廉令才,彭昭,邱寒,夏東,餘幼光,季文和嚴正東,還有就是盛鷹和武萋萋,不過她們也就平時會和男生打籃球,正式比賽的時候是不會上場的,每個班都會有這樣一群人的吧。”
汪明清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坐了回去。
“其他還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嗎?”
“對於這起案件,你還有什麼可以提供的嗎?”徐東陽也不指望能夠在同一個人的嘴裡獲得更多的線索了。
不出所料,倪家元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實在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不過,究竟會是誰殺了鄭梅呢?難道真的是有人想要謀害她嗎?可是她沒有仇人啊……沒有人會想殺了她的,真的沒有。就算是孟平,我也很難想象他會做出這種事。”
徐東陽點頭表示贊同,就算沒有不在場證明,他也很難想象孟平會犯罪。
“那我來問最後一個問題吧,”汪明清接著拿過了話語權,“小學時候的鄭梅是個怎樣的人?”
“怎樣的人……怎麼說呢……和現在沒什麼區別吧。她還是那樣軟弱,不管對誰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不過一談到感情,她就會有些固執,或者說是執著吧。不過也沒到那種程度,因為她的本性還是軟弱的。如果當初孟平再堅持一下的話,說不定他們就會在一起了也說不定。她之所以會那麼軟弱也許和她的自卑有關吧。我一直覺得她有些自卑,自從出了那場車禍之後,她就這樣了。”
“車禍?”這是一個之前都沒有聽到過的詞,就連徐東陽也開始重新提起興趣。
“是啊,那是鄭梅小時候的事情了,不過不是很嚴重,就是留下了一點後遺症。她現在走路不太方便,所以她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到處走。不過我們學校好像有硬性規定,除非是完全走不了的學生好像都是要參加體育課的,所以鄭梅也會參加體育課,當然啦,她會在一邊休息,等我們解散之後再和我們一起去寫作業。行動不便也是她一直不去吃午飯的原因之一。不過你們不用擔心,因為廁所很近,所以上廁所還是做得到的。”
“這真是一個萬分重要的線索。”徐東陽由衷地說道,他顯得興奮不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