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
清風吹來,精緻的蓮花燈下,影晃的厲害。夜沉沉,四周很安靜,完全沒有了白日的喧鬧。
“娘娘,到了。您小心著點兒。”內侍小心翼翼的將手裡的蓮花燈舉高一些,淡粉色的燈光與眼前黑咚咚的宮殿交相對比,即墨蘭長長的嘆了口氣,輕道:“將門開啟。”
沐恩殿的門,吱兒的一聲開啟,在內侍的引下,即墨蘭慢慢的走了進去。
“你們主怎樣?”即墨蘭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眼角還掛著淚水的婢女,輕聲問道。
婢女小聲答:“回皇后娘娘,蕭良人已經兩日未進食……婢端來的膳食,回回都被蕭良人給砸了。”
“唉……下去吧,本宮去看看。”即墨蘭嘆口氣,將內侍手裡的蓮花燈接過,“在外候著吧。”
“是!”
內侍與婢女離開後,即墨蘭這才朝裡間走去。
昏暗的環境裡,突來一絲光亮,這讓躺在榻上的人十分煩躁,“本宮說了不許點燈,你們聾了嗎?還是說,本宮沒了妃的頭銜,你們不把本宮放在眼裡?”
本來,即墨蘭還有些擔心,不過,聽她這說話的力道,反而讓人舒了口氣。
“還行。”即墨蘭說的淡淡,輕笑一聲,“再餓上兩天也沒問題。”
“娘娘?”蕭清荷一愣,倏爾哭道:“娘娘!嗚嗚嗚……”
即墨蘭未語,將內室的燈一一點亮,這才走近軟榻,將紗簾拉開。見她哭的傷心,禁不住安慰道:“行了,瞧瞧都瘦成什麼樣了,快些省些力氣,待會兒吃些飯食。”
蕭清荷仍哭泣未歇。顫顫巍巍道:“娘娘,您不用勸妾,妾死也不吃。”
“你這又是何苦呢?來,我瞧瞧你脖頸裡的勒痕消了沒……”
蕭清荷用帕抹了抹淚,將脖歪起,即墨蘭瞅了一眼。淡淡點頭,“好多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即墨蘭又說了遍,連連嘆氣,“好歹也吃了那麼些年的飯,怎麼能做出這樣糊塗的事兒?”
“娘娘。您不用勸了,妾不為別的,只一心求死。”
“真的嗎?真的活的不耐煩了?”即墨蘭當即面色一狠,將手裡的小瓷瓶拿出,推到蕭清荷面前,輕聲道:“這裡面是斷魂丹,吃上一顆,不稍半個時辰。便可昏昏睡去,只是這一睡,便再也無法醒來。”
蕭清荷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睛。望著即墨蘭,一時忘記了哭泣,“娘,娘娘,您,您這是做什麼?”
“你不是一心求死嗎?上吊沒吊死。餓死既痛又慢,我今日助上你一助。也算幫你早日脫離苦海。”即墨蘭說的雲淡風輕,見她不動。便將小瓷瓶拿起,開啟瓶蓋,一顆紅溜溜圓潤的“仙丹”滾在手心,“吶!吃了吧……”
“不不不,不不不……”蕭清荷的頭搖成了撥浪鼓,滾著身後退,須臾,想起什麼似的,對著即墨蘭連連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啊!”
“哈哈哈哈……”即墨蘭突然大笑,那笑聲,在偌大的殿裡隱約迴盪,增添了幾分陰森的氣息。
“我就說了嘛,好好的,怎麼會尋死呢?只不過以死為名頭,想換些關注罷了,說起來,你也是個可憐的女人,起來吧,這壓根不是什麼斷魂丹,這是我前天給兮兒做的糖果球兒,你要不要嚐嚐?”
即墨蘭見她不信,直接將那“仙丹”吞了,蕭清荷再次猛的一驚,連連搖頭。
“唉!”即墨蘭再次嘆氣,在軟榻邊沿坐了下來,“說起來,你也是個善良的孩,怎麼好好的變成這個樣了呢?你本就是妃,是註定要和辰兒過一輩的,就是死了也要和辰兒葬在一起的,作為這個世界的女人,你知道,這是多麼大的福氣!你自己數一數,這後宮之中,那麼些人,有幾個有這般福氣?”
蕭清荷怔怔,倏爾再次落了淚來,“可是,他,他不喜歡我,自從我嫁給他,這麼些年,他何曾認認真真的看我一眼……”想到這兒,蕭清荷只覺心都碎了。.
“所以你怨恨樂來兮?你怪她搶了你的?”
“難道不是嗎?”一提到樂來兮,蕭清荷的分貝大了好幾倍,“若不是她,怎能如此待我?她搶了屬於我的一切!我恨她!這種人,註定不得好死!”
“啪!”
響亮一聲,即墨蘭狠狠的抽了蕭清荷一巴掌。
“就憑你這句話,本宮可以立刻將你處死!本宮來之前,辰兒一直阻攔,說我為你這種女人操心不值,可本宮不相信,還是要過來試一試,現在看來,辰兒說的話十分有道理!”
即墨蘭冷笑,“符妙姬真是瞎了眼,怎麼會選你這種女人做妃,果然,小門小戶,也只能出來你與你庶姐這種登不得檯面的東西!”
“我這種女人……我這種女人……”蕭清荷似乎被打傻了一般,喃喃自語,“我這種女人……”
“對!你這種女人!最沒骨氣最窩囊的女人!你嫉妒樂來兮,卻不敢承認!你羨慕樂來兮!卻裝作不屑!你本想靠近樂來兮,跟著習一二,可是你拉不下臉!羨慕,嫉妒,嫉妒,羨慕,反反覆覆,最後扭曲了自己的心,把這一切全部扭曲成憎恨!”
“你口口聲聲說自從你嫁給辰兒,他就沒有正眼瞧過你,可你又說,若不是樂來兮,辰兒怎不會注意你!這話你不覺得自相矛盾嗎?兮兒才嫁給墨兒多久?僅僅一年!兮兒才認識辰兒多久?還不到一年!你嫁給辰兒多久?已經整整六年!六年,你抓不住一個男人的心,要麼是你倆真的有緣無份,要麼,你真的蠢笨!!”
“然而,這麼久你都不會用腦好好想一想,你說你不動腦要腦幹什麼?當擺設嗎?別口口聲聲的說樂來兮搶了你的這個,搶了你的那個,人家兮兒根本不在意!那日,當著本宮的面,兮兒把話與辰兒說的清清楚楚,她希望辰兒與你好好過日,快快樂樂的過日,辰兒也不是沒有嘗試開始,還記得宴會那次麼,辰兒不是與你夾了菜麼?那是什麼?那是示好!可你呢?你做了什麼?”
“你口口聲聲說在乎辰兒,喜歡辰兒,我呸!你喜歡個屁!你喜歡的只是妃這個頭銜,這個榮耀!辰兒喜歡什麼你關心過嗎?辰兒每天過的開不開心你知道嗎?你關注過嗎?辰兒喜歡吃什麼,喜歡穿什麼,討厭什麼,厭惡什麼,這些你都清楚嗎?沒有用心去喜歡,就不要用嘴去說,免得髒了喜歡這兩個字!”
即墨蘭越說越氣,下了榻,臨走時,她又甩了一句,“知道你們蕭家被滅時,你為什麼還能活著好好的,安安穩穩的當你的妃麼?那是辰兒保的你,他說你心善、膽小、懦弱,不知情!是他保的你,可是你,卻又做了什麼?”
起風了!看這天,要下雨。
即墨蘭舒了口氣,走下臺階,剛轉了角,便見一人打著小羊脂燈,似是等候。
走近了,即墨蘭才見那人是北冥司辰,忙慌的迎了上去,“辰兒,怎麼還沒歇息?”
“母后!”北冥司辰緊著眉頭,低頭輕道:“讓母后擔心了!”
“嗨……”即墨蘭輕輕笑道:“你是我兒,你過的不和氣,我也不放心吶!走吧,我說了她一頓,說的可狠,她若有心,便還有救,若無心,唉……佛祖來勸也沒用!”
“母后您別誤會,兒臣是來接您的,那賤人要死要活,隨她!”北冥司辰說的憤憤然。
“到底是一日夫妻日恩,日夫妻似海深,辰兒……”
“母后,兒臣讓您擔心了。”北冥司辰將小羊脂燈換了一個手,低頭道。
即墨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兒,母親擔心兒,是天經地義的!”
“好了,就送到這兒吧,回去早些歇著,哦,對了,這個給你。”即墨蘭將小瓷瓶兒遞給北冥司辰。
“母后,這是什麼?”
“糖果球兒,我給兮兒做的,可好吃。”
“既然是給兮兒……給夫人做的,我怎能要?”
“她已經有很多了,這些,你吃。”即墨蘭將瓷瓶放在北冥司辰的手中,這才笑著離去。
站了良久,北冥司辰開啟瓷瓶,嚐了一顆,嗯,真甜,真好吃……
次日一早,即墨蘭匆匆用了早膳,便提著小竹籃出了門。
“皇嫂!你這又是拿的什麼?”北冥新月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嚇了即墨蘭一跳。
見她探頭探腦要扒籃的樣,即墨蘭連連將她推到一旁,宣示道:“這是給兮兒的!”
“兮兒兮兒又是兮兒!”北冥新月故意撅嘴,“哼!有了兒媳婦兒,就把我這個妹妹給忘的一乾二淨!”
“嗨!你還別抱怨,有本事你再生個!到時我天天在你跟前伺候,絕對比你婆婆還要周到!”
“皇嫂!!你老不正經,我都快十了!”北冥新月急的臉紅,又一想話不對,急道:“再過兩年我兒都要娶親了,我要再生個……”
“你要再生個駙馬爺準樂的半夜都能笑醒!”即墨蘭笑著接道。
“哎呀!皇嫂!”北冥新月一跺腳,星眸微眯,紅色通紅,朝霞亂飛。
二人說說笑笑,互相打趣一,一眨眼,重華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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