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仙兒又把一個箱子搬了出來,擦了擦汗,“沒看老徐那個傢伙回來了麼,也不能讓他和家偉擠在那個小飯店裡啊。而且以後你徐叔和我基本就留在這了,得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是。”
我一想也是,這老哥倆奔波了半輩子,該穩定下來了。說著我就去練拳了。
一連練了十多天,中間多少次我都不想學了,因為太慢了。都被師父給罵了回來。師父說,“嫌慢?閃電快,你能出手那麼快就不用學了。”
直到有一天,師父告訴我,今天別練拳了,你出去找一家搬家公司,告訴他們明天一早來搬就可以了。
我還納悶往哪搬呢,張大仙兒就說等明天到了你就知道了。然後就繼續收拾破爛了。
第二天一早,搬家公司的車就到了,我們幾個人七手八腳的往車上搬,張大仙兒在後面指揮,一會兒說,“哎哎,那個小心點。”一會兒又說,“這個這個。別碰了。”弄的那幾個工人手忙腳亂的。
上了車,我們就直奔新家而去。開了沒有多大一會兒,就到了。我正想感嘆哈爾濱的交通如此之好,卻發現停車的地方我好像來過。
張大仙兒在那指揮工人搬東西呢,看見我在這張望,就笑著說,“這地兒你來過,應該說是路過。上次咱倆去找你徐哥,走著去到時候,就路過這兒。”
師父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不過,這新家……好像也沒比原來好到哪去啊。
因為我看見的這一片兒,也全是平房。看來住大樓的夢又破碎了。
忙了一個早上。把所有東西都倒動進了屋。我四處的走著,想給自己找點驚喜,以至於不會那麼失望。
張大仙兒先把仙堂佛堂供好,然後累的躺在那直呼哧。我一看就想樂,剛開始還不幹活,只是指揮,後來怕工人碰,就什麼都自己來。
“師父,咱這家搬的是不是和沒搬一樣啊?我還以為咱們要搬進大高樓裡呢。”我給師父遞過去一瓶水。
張大仙兒擰開瓶子咕咚幾口就喝沒了,“大高樓?誰能買起啊?這是我幾年前買的,準備以後租出去的。現在看來正好,自己住了。”
我一看這屋,雖說別之前的寬敞些,但也沒大多少。結果師父告訴我,隔壁那個房子,他也買下來了。等會兒就給老徐打電話,讓他來看看新家。
我倆又收拾了一上午,張大仙兒開始給老徐打電話了,“老徐頭啊,你到紅旗大街XX號來,我給你驚喜。啊?啥驚喜啊。驚喜就是你師兄看你無家可歸,給你買了套房子。哈哈哈,怎麼樣,師兄夠意思吧,恩,你趕緊過來吧。帶著家偉,幫你收拾收拾啥的,那房子老好了,非底不頂。南北通透,無冷不擋……”
我心想,這張大仙兒以前是不是幹過黑中介啊,怎麼把一個破房子說的那麼好。
掛了電話,我看師父還挺興奮。看來他是真想給老徐一個驚喜了。
不一會兒,老徐和徐哥就風塵僕僕的來了,打車來了!下了車,臉色就不怎麼好。因為車還沒到這的時候,他在車裡就看見這附近全是平房了。
心裡還想,不會是張大仙兒告訴自己錯了吧。下了車,就給我師父打電話,“喂,張大仙兒,你說的是紅旗大街XX號麼?這怎麼不對勁呢,哪有什麼樓啊,全是平房。”
我師父都要笑的直不起腰了,我也樂的不行,“對,沒錯。你在外面等會兒啊,我去接你。”說著我師父就掛了,在那哈哈笑。邊笑邊對我說,“你這師叔,哪都好,就是有點缺心眼。”
然後就帶著我出去接他們去了。一出門,我就看見老徐和徐哥在那四處張望呢,老徐可能是在找這有沒有樓盤。一回頭看見我倆了,就氣呼呼的衝我倆來了,“張大仙兒,房子在哪呢?”
張大仙兒強忍住笑,帶著老徐和徐哥往回走。等到了就指了指,對老徐說,“這兒呢!怎麼樣,氣派吧。”
老徐當場就要走,被我師父給攔住了,還在那說買賣不成仁義在,進屋看看再走也不遲啊。
我這一聽,屋裡是有玄機啊,也趕緊跟了上去。
張大仙兒開了鎖,慢慢的推開門,老徐進去一看,在屋子一面牆上,擺著一個大塑像,是個老者,道士打扮。身穿八卦袍,手拿銅錢劍。
老徐傻了,“師兄,你這是……”
張大仙兒笑著點了點頭,“沒錯,是師父。當年我只身來哈爾濱的時候,身無分文,也沒人找我算卦,看病。”
後來我就開始免費給周邊的人看,看好了也不要錢。給點吃的就行,這樣一段時間,我的名聲就傳開了。人傳人,口傳口。找我看病的,破關的,就多了起來。
這樣攢了幾年的錢,我買下了這兩間房,哦,還有之前那間。然後又花錢找人刻了一尊師父的雕像,放在這裡,有時間就過來上上香。
老徐聽完,對著雕像噗通就跪下了,“師父!弟子回來了。說著就哭了起來。”
說實話,看大男人哭,聽可憐的,更何況是老徐這樣的歲數。張大仙兒把老徐扶起來,告訴他,“師父不以喜歡咱倆哭著看他。之前我也是哭過幾回,師父託夢給我說,再哭就別去看他了。”
老徐這才擦乾了眼淚,看著這尊雕像,讓我和徐哥都過去跪下,拜一拜自己的師爺。
張大仙兒看老徐剛才的氣兒消了。就問他,“這地兒能不能留下你這尊大佛啊?”
張大仙兒其實很清楚,這屋連師父都擱下了,我就不信你還能說什麼。
果然老徐沒再吱聲,只是對徐哥說,“還瞅啥,還不趕緊把我的行李拿過來。”
晚上,我們四個一起吃飯。張大仙兒告訴老徐,今晚他就要帶著我過陰了。我一看,完事了我也快開學了。一想還得複習一年就鬧心。也不知道趙昀倩家裡怎麼樣了?
老徐也和徐哥也做好了準備,七月十五,百鬼夜行。別人可能都在準備紙錢元寶,可我們卻在準備惡戰,和迎接未知的明天。
吃完了飯,老徐就把我和張大仙兒攆回了屋。這回可好了,我們成鄰居了。我很喜歡這種感覺,在家的時候,就羨慕那些一個屯子有親戚的。幹啥都有個照應。
想起晚上要和師父過陰,我就十分興奮,追著張大仙兒問怎麼個過法。張大仙就告訴我,過陰沒那麼複雜,只要睡前去堂口點上香,然後把自己要辦的事,唸叨給老仙兒,晚上睡覺的時候就可以了。
我還以為會有什麼靈魂出竅之類的,原來就是老仙兒帶著我去辦事。不過我也能看見陰間啥樣,想想還是挺刺激的。
師父又囑咐了我幾句,說什麼躺下好好睡覺,別胡思亂想。然後到了以後,如果發現他沒在,就等一會兒,別自己亂跑。跑丟了,可回不來了。
別看師父嚇唬我,但是我可不害怕。跟著老仙兒下去,我還怕回不來?我發誓,我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迫切的希望天趕緊黑,趕緊睡覺。
終於熬到天黑,師父帶著我去上了香,然後告訴我晚上帶我去的是他家的胡天霸。
完事之後我趕緊躺在**,用清心之法,讓自己什麼都不想,就一心等著睡著。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知覺得忽悠一下,然後我就覺得來了一個人,我看不清他的面貌,他對我說,“走吧。”我就跟著他走了。
這一路只覺得灰灰暗暗,什麼都看不清楚,走一步就跟邁了好遠似的。突然前面的人停了下來,我看見前面不遠處也有兩個人在那站著,走近了一看,原來是我師父張大仙兒。
“師父,你比我來的快啊。這就是陰間麼?”我四處張望著,想看看這世人天天唸叨的陰間到底什麼樣。
張大仙兒旁邊站著一個女的,年齡大概25、6歲。長相挺好的,就是有一絲狐媚,特別是那眼睛。我再一看我這位,剛才看不清的面容現在終於看清了。大概是40多歲,長相很平凡,就是掉在人堆裡你都找不到的那種。不過總讓人感覺很有霸氣。
“沒錯,這就是陰間,不過前面才是真正的酆都。十殿閻羅,咱們要去的就是第五殿閻羅天子。不過一會兒你要在外面等候,我和這兩位老仙兒進去。”張大仙兒對我說。
我一聽讓我在外面等著,就不高興了,到都到了,還不讓進去看看。我也不會壞事,再說了,這地方陰森森的,如果他們都走了,我自己也害怕啊。萬一來個鬼差,把我當遊魂抓走了怎麼辦。
想到這,我趕緊搖頭,“師父,你就帶我進去吧,我自己在外面太害怕了。”
我趕緊裝可憐外加賣萌。心想拿出對付老胡那招來對付張大仙兒。
結果張大仙兒好像並不吃我這一套,很隨意的對胡天霸說,“送這小子回去。”
然後轉身就要走,那胡天霸倒也聽話,過來就要拉我,我趕緊認輸,“師父啊,弟子就是開玩笑呢,你們進去吧,我在外面給你們把風。”
剛說完,張大仙兒就笑著說,“這才對嘛,當徒弟的第一條,就是要聽話。等回去後,師父再教你個本事。”說完就帶著那一男一女兩位仙家進去了。
本來很沮喪的我,一聽師父要教我本事,剛才的不高興全忘了。開始在外面尋思能教我什麼。
就在師父他們進去的五分鐘之後,事情就真按照我之前想的來了。一個鬼差,從不遠處晃悠晃悠的往我這邊走。
我心裡害怕極了,不是害怕鬼,而是怕他把我抓走,現在師父他們也不在,誰能給我證明我是來這邊辦事的啊。
我就假裝沒看見它,在那蹲著畫圈。誰成想這鬼就是奔我來的,我又怎麼能逃的了。
它離我越來越近了,我都能感覺到鬼特有的氣息。再一看,已經在我面前了。它穿著古代衙役差不多的衣服,腰間掛著一把刀,和一副鐵鏈。長相嘛,實在不敢恭維。青面獠牙,山字頭頂。我很尷尬的笑了笑,心想主動的和它打招呼,應該被視為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