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我就被他帶走了。走的時候,我不斷的回頭,阿公也不斷的衝我搖手。
直到阿公的影子都模糊了,我才放聲大哭。
不過依我的性格,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等上了汽車,注意力很快就轉移了。
阿公的兒子叫陳磊,我叫他磊叔。
磊叔帶我坐了兩天汽車一天火車,終於來到大都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磊叔一家三口,他的女兒比我小兩歲,對我的到來非常的介懷。開始的時候,我以為她是以為我是陌生人,所以才會這樣。
但是後來我發覺,她對我的這種芥蒂,是根深蒂固的。
而且,她的媽媽對她百依百順,所以我在磊叔家,並不是一個多受待見的人。
我在磊叔的安排下,上了學。轉眼之間,十來年過去了,我也已經是大二的學生。
在這十來年裡,自從我上初中開始,就儘可能的住校,能不回去則不回去。
磊叔的老婆女兒對我都沒什麼好感,我不想讓磊叔為難,儘管我很感激他。
為了不激化他家裡的矛盾,我儘量避免向他伸手要錢。
就這樣,我在上學之餘,一直在想辦法兼職。到了大學,更是如此。
大學的費用雖然高,不過好在時間也充裕,所有閒暇時間我都用來兼職,好歹也能賺夠我的學費。
這天我在網上,漫無目的的瀏覽網頁,想在上面找一份收入不錯的兼職。
一個個標著紅色的兼職標題從我眼前劃過,不是要求高,就是全職,看得我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
忽然,一個特快的兼職引起了我的注意:特快管理員,每週發兩次車,晚上九點到早晨五點。
這個時間倒是挺適合我的,看了一眼薪水,嚇了我一跳——那個數字,足夠我半年學費的了,而且還只是月薪。
我原來不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但是這個薪水實在太誘人了,我還是忍不住打了個電話。
電話的那頭是一個女人,什麼都沒問,直接讓我去面試,隨後就發給了我一個地址。
這麼幹脆利落的方式還是頭一次見,我按照提示找到了地址。
那是一個咖啡廳,在約定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女人,二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副冷冰冰的眼鏡,玲瓏有致的身體包裹在一身黑色的職業裝裡面。
美貌、幹練。
這是我對她的第一評價。
那個女人見了我,稍稍扶了一下眼鏡框,鏡面後面透出一絲精銳的目光:“你叫什麼名字?”
“江小流。”
她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嗯,行。明天剛好有一班車,晚上九點鐘發車,你要在七點鐘之前報道。”
說完就遞給我一個檔案件,薄薄的幾頁紙,寫滿了工作安排。
我一愣,見過辦事利索的,但是沒見過這麼雷厲風行的。除了名字,什麼都沒問,就讓我直接上班。
不過既然已經應聘上了,怎麼著也要試試。
手頭的資料非常有限,我只知道這列車叫王凌特快,每個週三和週六的晚上九點鐘準時發車,第二天早晨五點鐘準時下班。然後我看了一眼明天要報道的地址:第九站臺。
對於這項工作實在是兩眼一抹黑,第二天下午,早早的動身去找報道地址。
我打了一輛計程車,把包往後座上一扔:“師傅,第九站臺。”
司機頭也不回的衝我吼了一句:“下去!”
我灰頭土臉的被趕下了車,還不知道是為什麼。
我又接連打了幾輛車,都是同樣的遭遇,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直到半個小時後,我才上了一個老司機的車。
那個司機五十歲上下的年紀,聽我說要去第九站臺,臉上勉強一笑:“下次你再這個點去第九站臺,最好走路去。”
我敷衍著,不知道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原以為第九站臺指定是在車站附近,可是出租卻越來越往偏僻的地方開。
我看著情形不對,連忙問:“師傅,你這是去第九站臺的路嗎?這不對吧。”
司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疑惑:“去第九站臺,只有這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