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起了變化,那裡應該是中轉站,可是這一次王凌特快沒有在這裡停下來。而是直接走了過去。
我想看一下時間,才想起來,好像在這裡時間是停止的,手機上的時間也停止在了我踏進第九車站的那一刻,到了中轉站,應該離陰間也不遠了吧。
我這樣想著就慢慢的睡著了。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從車身下傳來,那聲音很大,響徹了這一片天地。
我睜眼醒來,看到老鐵和韓玖玖不在這裡了,大概是出去了吧。
我看到特快列車上的人正在有條不紊的下著車,就好像他們上車時一樣安靜,可是我卻感覺列車外面的世界很吵鬧,雖然我聽不清那吵鬧的聲音究竟是什麼。
我看見老鐵和韓玖玖站在駕駛室前像是在說著什麼,我走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停止了討論。
“小流,你把這個吃下去。就可以聽到鬼語了。”老鐵遞過來一粒黑黝黝的丹藥,丹藥的上面還泛著金屬的光澤。
我接過丹藥猶豫了一下,就把它吞了下去,吃下去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慢慢的聽到了許多聲音。
在地獄裡受罰的罪人發出的哀嚎,在陰間生活等待鬼命結束再一次投入輪迴的人們充滿生氣的聲音,只是這份生氣裡多了一份陰森森的氣息。
陰間應該就是人們在陽間生命的延續吧,有罪的人被扔進十八層地獄裡受罰,而不好不壞的人則等待著下一場的投胎,那些品德高尚的人就離開陰間,升入天庭。
我從車上的視窗往外看去,那些在列車上的乘客從列車上下來以後,就被一些穿著黑色和白色衣服的人壓走了,我想這應該也是黑白無常吧。
“我們等他們下去再離開,不然會被當成他們被抓走,那些黑白無常可不講什麼情面。”
難道地獄裡還有比判官更不講情面的人?聽說這魏徵在陰間當判官的是時候可是連自己的家人都能判有罪,我覺得老鐵也和他是一類人,起碼是那種一旦認定了事情就改不回來的那種人。
車上的乘客也陸陸續續的下完了,老鐵就帶著我和韓玖玖往車外走去。
剛一踏下列車我就感覺天上有個東西在吸引著我。
外面得天空很陰沉,像是有一片巨大的烏雲遮擋住了原本充滿生氣的天空,沒有一絲生氣,可我卻感覺那天上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在吸引著我,越是看著這片天空我越是感覺到心跳加速,好像我的靈魂就要離開我的身體飛向天上的那片天空。
我在天上發現了一處金色的反光,“玖玖,你看天上,是不是有個金色的宮殿啊。”
韓玖玖聽到了我的話,不知道為什麼身體好像抖了一下,是在害怕陰間的氣氛?
“天上,沒有啊。可能是你眼花了吧。”聽到韓玖玖有些顫抖的聲音。我抬頭往天上看去,這次看的更加清楚了,就在我快要看清那個金色的建築的時候,我感到我的眼睛一花,就看到了那個建築的一角。是一箇中國的古宮殿的樣式,我剛想看清宮殿的牌匾上寫的是什麼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一陣眩暈,像是被人用棒子敲了一下,頓時腳下一軟跌倒在了地上。
“小流,你剛看到了什麼。”我躺在一張樣式古樸的**,老鐵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剛才我……”我一想到剛才看到的東西頭腦就一陣發暈,剛剛睜開的眼睛就又閉了回去,只得躺在**聽著他們說什麼,我太累了,累得說不出話。
“九……玖玖,你確定剛才小流說的是看到了金色的宮殿麼?”
“確定,他還讓我往上看。可我往上天上看,但是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啊,依然是那片死氣沉沉的烏雲。”
“我想應該和他說一下。”老鐵的聲音頓了頓,過了一會,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說道。
“也只好這樣了。”
然後老鐵和韓玖玖的聲音就消失了。
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在夢裡我穿著一身繡著金龍的白袍,騎著青色的龍,好像一個帝王一樣,我的身後飄著兩個白衣飄飄的絕世美人,她們一個長著九條尾巴,一個踏著黑色的蓮花,卻像是天上的仙女在我的面前站著四個人,他們都穿著一襲黑衣,有的文官模樣,好似能提筆定江山,有的一幅將軍的姿態,威風堂堂。
在我們的腳下有無數的陰魂,身後的那幢宮殿熠熠生輝,好像就是我下車時看到的那幢宮殿。
不過我現在卻能清晰的看到牌匾上的字“東嶽廟”!可是我又仔細地看了他們的臉,發現他們的臉都是一片模糊。
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絲絲裂痕,好像這一幕再也不會出現了,裂痕漸漸變多了,我看著自己手上的金龍袍也漸漸的消失了,我從那威風堂堂的青龍上摔了下來,摔回了現實,這個夢如此真實,讓我不由得懷這個夢是不是剛剛才發生的,但是我卻能清晰的知道它是夢。
我晃了晃腦袋,看了看這個我睡了許久的地方,房間裡的佈置好像是古裝戲裡的樣子,只是這裡的擺放像是完全反過來一樣,大概是因為這裡是陰間的緣故吧,我撐起身體來,發現還是頭痛欲裂。
我感覺到外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我,我昏昏沉沉的站了起來,外面的世界在吸引著我,我往外面走去,完全忽略了可能存在的危險。
我開啟房門就感到一股汙濁的、沒有生氣的空氣吸進了我的鼻子,這是一個類似江南地區的古代府邸結構,像一處迷宮一樣,如果是誤入了這裡絕對會被困在這裡,再也出不去了。
我可是我卻感覺我能走出這裡,就好像我來過這裡,對這裡的一切都瞭若指掌。
走過彎彎曲曲的走道,我來到了大門的前面,大門是敞開的,卻沒有一個在把守,也沒有人敢進來,甚至連看一眼這裡都不敢。
我走出這裡才發現了原因——門口的牌匾上寫著“判官府”。也難怪了,在陰間判官能執掌所有鬼的罪行,雖然他們鐵面無私,不會錯判也不會亂判,可是依然被畏懼。
我走出了大門,門前的世界和陽間又有什麼區別,除了這幢判官府外面一樣高樓林立,人們穿著現代的衣服,只是臉上沒有了血色,空氣裡充滿了死氣,連那天空都是一片昏沉沉的模樣,如果不是身後那座判官府,我想我真的會把這裡錯認為是那座現代化的城市。
在這裡色彩喪失了它存在的意義,這裡的一切都像是泛黃的老舊照片那樣,我往城市外的郊區走去,越往外面走就越是破敗,越是扭曲,可那周圍的殘垣斷壁無不顯示著這裡曾經的輝煌。
我走進一座破敗的廟宇裡,看著那無人供奉的神像,甚至還慘遭破壞,我的心裡不由的一陣痠疼。
那個神像的樣子還依稀可見,我看著他身上的黑衣好像他在我的夢中出現過,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夢裡那個威風堂堂的武官,即使這個神像被破壞得不成樣子了,還能看得出他往日威風堂堂,受人敬仰的樣子。
我撫摸著這片廟宇的斷垣殘壁心裡不由地升起一種古怪的情緒,一種後悔的感情,好像這一切都是由我造成的。
可我愈發的感覺有一個東西在吸引著我,我離開破敗的廟宇繼續往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圍也沒有什麼建築物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紅色的楓樹,那楓葉紅的好像是能滴出血來似得,不知道是不是在樹下就埋葬這一個個無主的屍體。
我看到了遠方有一株巨大的樹,那株樹散發著紫色的光芒,它像是有思維一樣,那些光芒像思維一樣纏繞著它,在樹下還站著幾個人,看到那株樹的時候,我愈發的感覺那股來自遠方的召喚越來越近了,我不由得在懷疑難道是它在召喚著我?
那株樹的後面開著大片大片的紅色的花,我想那大概是彼岸花,一條石板路安靜的躺在那片彼岸花花海的中央,石板路上還有許多半透明的人在路上漫無目的的走,也有一些走的急匆匆的。
在陽間,人們認為,人的陽壽盡了就是正常的死亡,可以走過躺在彼岸花花海上的黃泉路,而那些陽壽還沒有到的人,只能在黃泉路上徘徊,等待無盡的時間後,陽壽盡了,才能離開這片花海。
黃泉路的開始是鬼門關,總有一些人在鬼門關前徘徊,也就是人們口中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我走到了那株樹下,果然感到了那株樹所散發出來的強烈召喚,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到我的心跳在加速。
樹下有一顆暗黃色的、其貌不揚的石頭,石頭上寫著——“三生樹下三生石,來把前世與今生說。”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三生樹,那塊石頭,就是傳說中可以看到自己前世今生的三生石。
那些人就這樣站在三生樹下看著自己的前世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