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將手臂幻化而成的雪白長刀劃出一條條刀痕,我用骨匕竭力抵擋著,雖然有鬼靈在一旁協助,但是身上的傷痕卻越來越多。
傷痕雖然多,但卻都只是淺淺的劃開了我的面板,讓我的血滲了出來,我看上去雖然已經成了個血人但卻並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也沒有喪失行動能力。
我和鬼將拼鬥著,一連串的骨匕和雪白長刀的碰撞聲過後我們分開站立,這鬼將舔了舔刀鋒上的血跡, 看著我的目光更加詭異起來。
那目光就像是食客看到了美味一樣,讓我不寒而慄,但同時心裡的憤怒也越燒越旺。
人為刀殂我為魚肉,這傢伙明顯是嚐到了我血的滋味,腦子裡已經轉著不該有的念頭。
在我所不知道的地方,一聲聲尖嘯不斷髮出:“我的骨匕,我的骨匕,該死的,該死的!”
外面的群鬼面面相覷,隨著那尖嘯聲,一股強大的鬼氣猛然從洞中爆發出來,洞外的鬼物們發出悽慘的尖叫聲紛紛逃散,有那些沒有反應過來逃開的鬼物就好像被強酸腐蝕了一樣,鬼體頃刻被那股鬼氣腐蝕摧毀,化成了那鬼氣的一部分!
我渾身血淋淋的站在那裡緊握著手中的骨匕,對面的鬼將那張如同修羅般醜陋的面孔上,一雙鬼眼已經變了顏色。
他的眼睛本來是暗紅色的,現在卻變成了血紅色。
我不知道那代表著什麼,但是我卻從對方鬼氣的波動清晰的感覺到,這傢伙的情緒已經不再穩定。
不管是人是鬼,殺手這個行當需要的都是絕對的冷靜。
一個殺手可以冷酷,可以嗜血,甚至可以有這樣那樣變態的愛好,但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卻還是要絕對的冷靜。
不被自己的情緒左右,不因為外物而失去平靜的心態,那是一個殺手最基本的條件。
我當然不是殺手,我也沒當過殺手,可是別忘了這世界上有種東西叫網路。
這些理論,我都是從網上看來的。
不管有用沒有,我再次和鬼將交手時,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他的刀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麼精準,這也就是我的機會來了。
其實我本來不需要受這麼多傷,把自己搞成這麼一個血淋淋的樣子的。
我之所以會弄成這個樣子,當然有我自己的原因。
我受傷,是因為我想活,而我要想活下去,就得幹掉眼前這個鬼將。
一般的鬼魂只需要家人逢年過節忌日生辰的時候燒香供奉,就足以提供維持鬼體的養分,而比普通鬼魂強大的厲鬼鬼靈,則開始需要吸收生人的陽氣。
到了鬼將這個級別的鬼魂,光是生人陽氣已經不夠了,對他們來說生人的鮮血才是最好的美食。
不過生人鮮血在鬼的世界裡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這頭鬼將也不知道死後存在了多久,不過看他那副樣子,我相信他一定不常得到血食。
在看到這頭鬼將舔舐他長刀上沾染的我的鮮血時,我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計劃。
他是高階鬼將,我和鬼靈不過是一箇中級鬼將一個低階鬼將,真正拼實力我根本連逃脫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誰說過要和他拼實力的?哥一直玩的是技術活。
我再次衝向鬼將,這一次鬼將長刀攻來的時候,我突然做了一件讓這鬼將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竟然沒有去管他的長刀,甚至豁出去用右胸去迎上了長刀的刀鋒!
雪白的長刀從我右胸靠近肩頭的位置穿過,刀刃似乎是刮到了骨頭,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我疼得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大吼,隨著我的這聲大吼,一直在一旁協助我的鬼靈猛然撲了過去,化成一團黑氣纏繞住了鬼將的雙腿!
鬼聚則成形散則為氣,但已經鬼體十分凝實的鬼將如果再散開自己的鬼體,受到的損害是非常大的!
我現在就是要賭一把,賭他捨不得散開自己的鬼體,也賭我自己的鮮血能夠強烈的吸引他!
雪白長刀穿過我的身體,這一次我的血流得很猛,順著長刀流向了鬼將的身體!
鬼將紅色的雙眼越發明亮,他已被我鮮血的氣味勾引得無法忍受!
他甚至從口中伸出了長長的舌頭,試圖舔舐刺穿我胸口的長刀上的血液!
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猛的繼續向前衝,一陣牙酸的嘎嘎聲響中,我的身體已經和鬼將緊緊貼在了一起!
一寸長一寸強!鬼將的力量夠強,所以他用的是長刀,刀法霸道凶悍。
一寸短一寸險!我手裡拿著的骨匕只是一把短小的匕首,所以我只能行險,用險招取勝!
我的身體欺近了鬼將的身體,鬼將深紅的雙眼裡閃過一絲驚慌,但已經晚了,我本來右手握著的骨匕猛的交到了左手,狠狠的刺進了他的左胸!
骨匕刺入鬼將左邊胸口的時候,這頭鬼將的長舌猛的縮了回去,從他嘴裡發出了一聲恐怖的嘶吼!
這一聲嘶吼和我之前的嘶吼完全不同。
我的嘶吼聲中充滿了不甘和不屈,還有希望!
而這頭鬼將的嘶吼聲中則是充滿了痛苦和絕望,就在骨匕刺入的地方,他的鬼體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瓦解!
我氣喘吁吁的站在那裡,刺穿我胸口的長刀已經變回了鬼將的手臂後崩解粉碎,鬼靈已經回到了降妖幡裡,我站在這裡,周圍什麼都沒有。
就好像剛才的一場激烈廝殺不曾存在過一樣,那鬼將已經消失得無蹤無影。
但是我身上那一道道傷痕和不斷滴下的鮮血可以證明,剛才那場激烈廝殺真的存在過。
我低下頭看著左手握著的那把骨匕,這把骨匕上的黑斑似乎增大了一點點,而且顏色更加深了,黑得發亮!
剛才我把骨匕刺入了那鬼將的身體後,鬼將的鬼體開始崩解,但他鬼體崩解後產生的鬼氣卻沒有浪費,而是被這把骨匕給吸收掉了。
那應該是青面鬼王附著在骨匕上的鬼氣形成的黑斑變得更大顏色更深,證明那頭鬼將鬼體崩解形成的鬼氣被這把骨匕吸收了以後,對這骨匕來說是有些補益的。
我愛不釋手的看著這把骨匕,雖然這把骨匕是人骨所制,不過威力卻是真的不小,如果不是它,我和鬼靈肯定成了這頭高階鬼將的補品了。
洞還是那個洞,洞裡的悽慘嚎叫聲變得更加淒厲也更加大了,但那尖嘯聲卻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冷冰冰的聲音:“全部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難道要本王親自出手嗎?”
洞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高大如山的身影,這聲音發出巨大的吼聲:“王!我願意去捏死那個小蟲子!”
“你嗎?”那冷冰冰的聲音陰沉道:“你的力量是足夠了,試試吧,試試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個小子的那些小手段還有沒有用!”
高大如山的身影答應了一聲轉身就走,他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亂顫,而他的肩上更是扛著一個巨大到可怕的武器。
“記住不許損毀我的骨匕,如果多了一個缺口,那你就提頭來見吧!”冷冰冰的聲音道,可隨著話音剛落,那個巨大的身影一隻大手忽然在頭上拽了一下,居然就把那碩大的頭顱拽了下來提在手中,那個頭還在問:“王,是這樣嗎?”
冷冰冰的聲音滯澀了一下,猛然發出一聲高亢至極的尖叫:“滾!滾!滾!”
三聲滾,巨大的氣浪將那巨大的身軀給吹得飛了起來!
我蹣跚的往前走著,想要透過這條唯一的路離開鬼市,回到我該去的地方去。
可我沒走出多遠,霧氣瀰漫中眼前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巨大聲音。
這是一個高度超過五米的巨人,不,巨鬼。
這頭巨鬼赤著上身,下身則只穿了條白色的彷彿丁字褲一樣的玩意,我看他這裝束有些眼熟,忽然想起來這好像是看過的某島國摔角選手的裝束。
我訝異的抬頭看去,難道這個身軀巨大的鬼還是個島國來的鬼魂?
這事情雖然詭異,不過有過和大衛打交道經驗的我已經不太驚訝出現外國鬼魂了,我現在關心的是這傢伙的鬼體這麼龐大,那他的鬼氣有多強?
我感受了一下這傢伙磅礴的鬼氣,赫然發現這傢伙的鬼氣強度還遠遠超過了剛才那個殺手一樣的鬼將。
這傢伙也是個高階鬼將,而且實力似乎比之前那一頭還厲害!
巨大鬼將右手抓著一根和他體形十分相配的武器,那是一根巨大的狼牙棒,這巨大鬼將的一雙眼睛卻是藍色的,在他眼眶裡跳動著猶如兩點鬼火。
他用鬼火一般跳動的眼睛瞪著我,甕聲甕氣的吼道:“把鬼王的骨匕交出來,把你的魂魄交出來!”
我心想你說讓我把骨匕交出來就算了,看你這麼大的塊頭說不定我還真會交給你免得和你動手,可那你要我把自己的魂魄也交出來,這要求可也太過分了。
我翻了翻眼睛,心想塊頭大又怎麼樣,天空飄過五個字,這就不是事!看我江小流秤砣雖小壓千斤!把你這大傢伙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