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不經心的在客艙裡轉悠著,發現這幫人素質真不是一般的高,自從上車以來,竟然連一個說話的都沒有,搞的客艙裡氣氛詭異森森的。
坐慣了擠的跟罐頭似的綠皮火車,還真不習慣眼下這種氛圍。
列車九點鐘準時開動,我只從窗戶裡看到外面幾盞燈一閃而過,之後就陷入了一片漆黑當中。
車行一路,無比安靜。
早晨五點來鍾,特快走到忘川車站,才緩緩停了下來。
十分鐘後,有人上車對乘客做了最後一次檢查,確認乘客身份無誤之後,就可以進入終點站了。
不過,按照規矩,我是不能進入終點站的。
所以,我會在這裡和檢查的人一起下車。
檢查的那個人,手裡端著一個厚厚的本子,在客艙裡挨個對照。
那哥們一臉的絡腮鬍子,一上車嚇了我一跳,還以為他是搞行為藝術的。
後來我才知道,那哥們姓鐵,王凌叫他鐵哥。
我悄悄的問王凌,他叫什麼。
王凌一邊喝著奶茶,一邊回答,說,他啊,叫鐵手判官。
我一聽就知道這個妮子在打趣他,不禁一笑。心說他那副凶神惡煞一樣的尊容,還真配得上這個名字。
二十分鐘後,老鐵回來了,臉上黑的跟要下雨似的。王凌看他這副模樣,也收起了笑容,連忙上去問:“鐵哥,怎麼了?”
“十八號客艙裡,有一個客人根本沒上車。”說著話,老鐵遞過來一張票根,上面寫著陳振兩個字。
我聽了,心裡就是一哆嗦,這可是我第一天上班,我明明記得這個人是上了車的啊。
於是我湊上前去:“那什麼,鐵哥,昨晚我看的時候,車上的人數的正好的啊。”
王凌瞟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老鐵一擺手,說,不是你的錯。
說著話,他的手一抖,手指甲尖掐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剪紙人,晃到了我們的面前:“有人用這個,冒名頂替上了車。”
冷不丁,看到這個紙人,我的心裡就是一揪。
忽然想起了救陳家小四郎的那天晚上,十幾年過去了,那天晚上所有的情形都還歷歷在目。
可是,我一度懷疑,那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麼多年的都市生活下來,我對童年時候的記憶已經不那麼肯定了。
可是現在,這個紙人有把我的記憶給拉了回去。
我問道:“不對啊,我不至於傻到連紙人和真人都分不清啊,況且這個身體比例,差的也有點大吧。”
老鐵沒有說話,倒是王凌,沉思了一下:“鐵哥,特快進站不能耽擱,至於沒上車的那個客人,就交給我們吧。”
說完之後,衝我一招手,就要下車。
我被她的動作弄的一愣,連忙喊道,你不是還得開車的嗎。
王凌頭也不回的回了我一句,哪兒那麼多廢話,讓你來你就來。
我緊走兩步,跟上她,下了特快。
進了忘川車站,王凌就把我晾在了一邊,自己一個人進了辦公室。
用她的話說,客人的事情她會處理,我只要在這裡等著和晚上的車一起回去就可以了。
既然沒有我的責任,我就索性在大廳坐了下來,慢慢品著從特快上帶下來的奶茶。
等王凌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嚇得我直接從座位上躥了起來。
我竟然看到兩個一模一樣的王凌,都是利落的職業裝,一個一身漆黑,一個一身雪白。白的那個,連頭髮絲都是白的。
我一口奶茶沒嚥下去,直接噴了出來。
“我靠,這是——這是什麼狀況!”
“這是我姐妹兒。”黑衣服的那個解釋了一句,我這才分辨出哪個是王凌。“週六晚上你照常上班,記得別遲到就行。”
說完兩個人一同離開了忘川車站,只把我一個人留在了那裡。
我看著一黑一白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說我的乖乖,這姐妹兩個真是太像了,比孿生還孿生。
忘川車站和第九站臺一樣,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不過這倒是便宜了我,直接躺在大廳的沙發生就睡著了,一直到天矇矇黑,才被人叫醒,坐上了回程的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