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無由大慈，同體大悲
只見白老太太聽到這裡的時候，神色猛然間驚慌了一下，她一臉憂色的對我說道：
“葉先生，您的意思是說，我這些年雖然足不出戶，但是我卻是一直在包庇自己的親屬和族人？”
“他們在外邊打著我的旗號，合起夥來為非作歹。結果這些因果罪孽，其實全都會報應在我的身上？”
“差不多，”我摸了摸鼻子說道：“拋開我和灰百齡有仇這一層不談，他在外面的為人，確實是不怎麼樣。”
“要不是有你這麼個老奶奶，就他那樣兒，根本就無法服眾，原本也當不了掌堂大教主。”
“這下完蛋了！”只見白老太太的肩膀頓時就垮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愁苦之色。
“原本我還想著，現在我的修為已經被壓制到了六七百年，捱了三下天雷之後，500年天劫也算是過了。”
只見白老太太說道：“我還琢磨著，想要在這兩三百年的時間裡，好好行善積德，多修功德來的。”
“可是聽您這麼一說，如今我已經欠下的太多，這可讓我怎麼可能還的清？”
只見白老太太嘆息了一聲，眼神中全是彷徨無計的表情。
“哎！對了！”猛然之間，白老太太好像醒悟了什麼，連忙伸手緊緊的拉住了我的胳膊說道：
“葉先生，您一定有辦法！”
只見白老太太滿臉希冀的看著我說道：“您救人救到底，再給我指條明路！”
我聽見她這麼說，心道：拐了這麼大個彎兒，弄了半天你才想起我來？我早就替你想好了！
我對著白老太太笑了笑說道：“我剛才給你講的那個法眼禪師的故事，這麼快你就忘了？”
我看見白老太太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的看著我的樣子，搖了搖頭說道：“你外邊的那些親屬族人，趁著你在這個廟裡足不出戶的時候，頂著你的招牌在外面胡作非為。他們所做的一切罪孽，自然要落到你身上。”
“可是這話要是反過來說的話。”我笑著對白老太太說道：
“如果你要是出去以後。以族長的身份把這些傢伙牢牢管制住。讓他們從此不敢再出去作孽。讓他們解危濟困、治病救人。”
“要是那樣的話” 說到這裡，我拍了拍白老太太的肩頭：“這些人做出的福報功德，也一樣是有你的一份！”
“啊！”只見白老太太猛然間醒悟，嘴巴驚訝的張成了一個o型！
“對啊！”白老太太如夢方醒的說道：“我趕著他們去幹好事，比我自己一個人能造下的功德要多得多！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只是…”當白老太太說到這裡的時候，似乎神色中露出了一絲為難，看起來好像是還有什麼疑慮的樣子。
“怎麼了？您還有什麼為難的地方嗎？”我連忙對著白老太太問道。
“原本今天，您用您自身的功德擋住天雷，救下老身的性命在先。又點化老婆子，向我傳道解惑…”只見白老太太面帶愧色地說道：“您這麼幾次三番的救我性命，又幫我解脫。玉珍還想著拜入您的門下，侍奉您來的…”
“可別介！”一聽見“侍奉”這倆字兒，一抬頭又看見白老太太滿臉的雞皮鶴髮。我不由得後脊樑骨一陣惡寒，全身雞皮疙瘩都了冒出來！
“您聽我說！”我氣急敗壞地緩了口氣兒，這事真是越想越驚悚，可不能讓她再這麼說下去了！
“白老太太，”我儘量把自己弄得心平氣和，溫言說道：“您怎麼不想想，我之前不願殺了你。又是自損功德，又是跟您講了這麼多道理，難道我就是為了收個弟子？”
“那…您是為什麼？”只見白老太太不解的向我問道。
“要是往短了說，”我想了想說道：“說句實在話，我這次一念之仁救了你。那麼你今後造孽也有我一份，你今後要是積德，那也有我的一份功德。”
“那…要是往長了說呢！”當我說到這裡的時候，白玉珍似乎明白了一些，在我旁邊點頭說道。
“要是往長了說…”我沉吟了一下說道：“我告訴你一句話，你一定要記在心裡。”
“您說您說！”白玉珍聽我這麼一說，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要是你積攢功德的時候，心裡只是為了要渡過天劫，那麼你獲得的功德不但要大打折扣。而且想要再向上修煉的時候，也是難上加難。”
所謂“為善若欲人知，善中亦有惡念”。我慢慢的說道：
“這樣被天劫威脅著，被老天逼著你去累積功德。就像是學校老師逼著你去寫作業，去做功課一樣。那是永遠也成不了一個大學者的。”
只見白老太太聽見我剛才的話，已經像一具雕塑一樣，怔怔的愣在了當場！
大概她一千多年以來，想的從來都是自己的生死。我剛才說的話，她字字句句都能聽明白，但是她卻從來沒有想到過！
“葉葉葉…師…”只見白老太太張口結舌。已經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了！
我看著坐在石凳上，全身都哆嗦成了一團的白老太太，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在那個玉淨瓶裡面住了那麼多年，難道你還不知道，觀音菩薩“大慈大悲”這個名號的含義嗎？”
我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說道：“當你不會因為任何原因，就會關愛別人。當你看到別人身上的痛苦的時候，這痛苦就像是發生在你自己身上一樣”。
“這樣的境界，叫做無由大慈、同體大悲！”
“所以她才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所以她才能用那個玉淨瓶，庇護了你一千二百年！”
我看著白老太太，就這樣呆若木雞一般的坐在那裡，已經是淚流滿面！
趁著她坐在那悟道的功夫，我眼睛嘰裡咕嚕的一轉，示意九如和常姐趕緊撤！
等我就像小偷一樣躡手躡腳的走出了廟門，就飛身順著那個平臺往下跑。直到下了四五十級臺階，我這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我的媽呀！總算把她老人家給糊弄過去了！”我心有餘悸的想道：要是從今以後，我身後一直跟著一個90多歲的老太太。那是我伺候她還是她伺候我啊！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定下神來，領著黃九如和常如冰往山下走。
當我回過頭來的時候，越看越覺得，常如冰好像變了點樣子。
在之前的時候，常如冰看起來大概是二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美豔如花，渾身上下滿是一股熟透了的少婦風韻。
怎麼現在看起來，她居然也就是二十一二歲的模樣，比黃九如也大不了多少的樣子？
“看什麼看？”只見常如冰白了我一眼道：“我全身的功力，硬生生的打了個六折。自然就顯得面嫩了一點兒，怎麼啦？”
“年輕好！年輕好！”我連忙連聲說道。
“撲哧！”一聲，這時候，就見黃九如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你笑啥？”常如冰佯裝成發怒的樣子，怒視了一眼黃九如。
“不是！我不是笑你！”黃九如這丫頭明顯惹不起氣頭上的常如冰。於是她趕緊把話題岔了開去：
“葉哥，你看見那個“半空山無定河”的真容的時候，是不是把你也給笑得夠嗆？”
“不是我說，你們這些老仙兒真能吹牛逼。”我笑著說道：“我估計，就是她住在一個抽水馬桶裡，她都敢說她家的洞府，那是在白雲山、雷霆頂。天水澗、周流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