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是山西挖眼案,故事第一人稱是小斌斌的伯父)
從警察局回來後,妻子什麼都沒有說就回房睡覺了。也是的,這幾天我們真的很累。剛剛跟弟弟因為父親的贍養問題吵了一架,不久卻聽見他兒子被人挖掉了雙眼。親侄子被人挖掉了雙眼,我們也心疼啊!結果卻被一幫警察天天叫去做筆錄,天天像現在一樣到了晚上十二點多才放我們走。我妻子有輕微的癲癇病,這幾天折騰下來她精神狀態已經不太好了,我真擔心她熬不下去!去***的,那幫穿制服的官爺們天天把我們叫過去問同樣的問題然後又得到同樣的答案。不煩嗎?我們不用工作嗎?現在好了,今天晚上他們說了不用再做筆錄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出去上班,妻子說她想留在家裡多休息一下。也好,她精神狀態不是太好,就讓她在家裡多歇一會吧。中午我下班回家,剛開啟門,卻看見妻子坐在大廳裡面明顯的哆嗦了一下。不知怎的,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來。我強打著笑臉走過去,問她:“阿英(我老婆的名字),飯煮好了沒?”阿英像沒有聽見似的,自顧自的在座位上碎碎念。我走近點,伸手拍了拍的她的肩膀。沒想到,她突然間像觸了電一樣跳了起來,向我吼了一句:“我不跟你走!”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我當時腦袋“轟”的響了一聲,她癲癇病復發了?阿英臉色蒼白的僵立在我面前,她大口的喘著氣,我卻有一種想抽身退後的感覺,但一步也邁不出來。良久,阿英好像回覆過來了,跟我說:“知道嗎?老郭,今天你離開以後,我孃家那邊來了一個婆姨,她一直站在門口那裡叫我跟她出去。我不想跟她走啊!”“婆姨?哪裡來的婆姨?算了,你不想跟她走那不去就是了。沒有煮飯是吧。我來煮好了。”我輕輕拍著妻子的後背,扶她坐好,然後一個人喘喘不安的走進廚房了……
第三天,我勸妻子還是繼續留在家裡休息好了,而我還得出去工作。沒辦法,兩個女兒還在外面讀書,我還得掙錢。結果今天下班回來,我卻看見妻子在飯桌上用手指一顆一顆的數著一些黃色的藥丸。這種顏色的藥丸,我從來沒有在家裡面看見過,她也好像不知道我已經回來了。我不敢叫她,就靜靜的走到她身後,發現阿英左手旁邊放著一個瓶子,上面寫著“杜冷丁”三個字。杜冷丁?沒聽過這名字。阿英把瓶子裡面的藥丸都倒出來數了一遍後,挑了四顆藥丸放在手心,好像要把它們吃下。看到這裡我終於忍不住了,問:“阿英,你吃的是什麼藥?”阿英錯愕了一下,看著我大約兩秒鐘,很委屈的跟我說:“其實我也不想吃的,是昨天那個婆姨給我。她說如果我不這藥吃完就把我帶走。我很害怕,你回來之前我已經吃了二十多顆了。”我大吃一驚,連忙奪過她手上藥丸,扔掉。“你發什麼神經?別整天這個婆姨那個婆姨的亂說了!更別吃這種來歷不明的藥!是老鼠藥你怎麼辦?你不吃她又能怎麼樣!”我邊吼邊把她手旁邊的藥瓶也一併扔走。“家裡這幾天已經不得安寧了,你就別再給我鬧出點什麼麻煩來好嗎。”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我的語氣已經軟了下來。看來,妻子這幾天是不能一個人呆在家裡的。我打了個電話給老丈人,跟他說了一下妻子的情況,希望他能過來照顧阿英幾天……
第三天,我等老丈人來了才去上班。阿英現在的精神狀態已經很槽糕,我也不敢把她一個人留在家裡。還是老丈人有辦法,他來了後,阿英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也沒有再胡言亂語了。我想,侄子被挖掉了雙眼,前幾天可能阿英還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現在好了,最難過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明天週末女兒放假回家。家裡人一多,有說有笑熱熱鬧鬧的,自然就會好起來。
第四天,我下班回家的時候阿英已經煮好了飯在等。女兒也從學校回來啦,正在跟她的公公聊天。我心情還不錯。高高興興的吃完了午飯之後,妻子跟女兒就跑去廚房洗碗筷了。老丈人就跟我聊了起來:“阿郭,今天早上我問了一下左鄰右舍,他們都說這幾天沒有看見有陌生人找過你們。”我說:“所以說你女兒現在的精神狀態不太好,我要上班,這兩天就麻煩你照顧一下她啦。”“我看是你侄子的事情把阿英的魂魄給嚇丟了。阿英她啊。從少就膽小,有一次聽見村裡面有個女人掉在河裡面淹死了就被嚇暈過去。現在你侄子鬧了這麼大的事情,她的三魂七魄可能被嚇走了一個才胡言亂語。等一下你出去買只雞回來拜一下菩薩,好讓她老人家大慈大悲保佑一下。”“得了得了。”我有點不耐煩的迴應。說真的,牛鬼蛇神這一套都是老人家的說法,我不信,但又不好意思反駁。買雞就買**,反正拜完菩薩那雞還是我們吃的。女兒一個星期難得回來一次,改善一下伙食也好。我騎著摩托車出去了……
第四天,星期天。早上五點多,天還沒有亮,我就醒了。旁邊的妻子還在睡,看樣子好像還睡得挺香呢。我輕輕的把她搖醒,想叫她起床幫我煮早餐:“喂,阿英。睡夠了沒?”妻子揉了揉朦朧的睡眼,埋怨說:“你不知道啊?昨天晚上三點多的時候我被上次那個婆姨叫了出去,剛剛才回來睡覺。”婆姨?突然間聽到妻子又說這個人我不禁一個激靈坐了起來,頭皮一陣發麻。婆姨?哪裡來的婆姨冤魂不散啊!你昨天晚上什麼時候出去過了?你說的婆姨到底在哪裡?我不想再聽見這個人了,就對妻子說:“你太累了,再睡一會兒吧。我去做早餐。”我下床穿鞋子,忐忑不安的走去廚房。女兒房間的燈已經亮了。她穿著睡衣出來叫了我一聲爸,就上廁所去了,我當時滿腦子都在想妻子的事情,沒有迴應她。兩分鐘後,我還在廚房裡煮粥,外面忽然間就傳來了女兒的尖叫聲!我匆匆忙忙的走過去,卻看見女兒摔倒在家裡的井子旁邊,指著井口口舌不清的說:“媽……媽媽。”我站到井口邊往下一看,“轟!”腦袋像是給人重重的敲了一下,差點沒摔下去!這,這不是阿英嗎?我的腳軟了,癱坐在井口旁邊。阿英,你剛才不是在我身邊睡覺嗎?我連大聲叫老丈人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不知道村裡面的人什麼時候來,也不知道警察什麼時候來,女兒什麼時候趴著我身上哭。我看著那些穿黑色制服的警察把妻子撈上來,把她包在一個黑色袋子裡面,把我老丈人叫上車,然後我也跟著上了警車。我不記得那幫穿黑色制服的人問了我一些甚麼問題,我也不記得自己怎麼回答了。只記得他們說了這麼一句話:“初步屍檢結果表明,你妻子是昨天晚上凌晨三點的時候跳井淹死的,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麼?”我在做什麼?我不是在睡覺嗎?我妻子不是也躺在我旁邊睡覺嗎?……
後來,他們放了我回家,卻派兩個警察把我和阿英的房間給搜了個遍,她幾件衣服。再後來,他們跟我說,阿英就是我侄子挖眼案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