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永無休止的黑暗
“月亮早不消失晚不消失，偏偏在這個時候消失！”林宸在心裡暗罵，當他想起記憶中看到的之後才安心了一些，“還好，我記得裡面並不是很高……”
“嘭～”林宸終於落到了地上，背後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體內一陣氣血翻湧。
林宸咬牙忍著劇痛坐起來，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了看四周，沒有月光，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些模糊的立在地上，那些是地上的石頭。
坐著緩了一下，體內的氣血恢復了之後，林宸站起來，正準備離開，突然發現有什麼東西抓著他的腳，怎麼拉也拉不動。
林宸緩緩轉過頭，這時月亮從雲層中探出來，林宸只見地上有一具慘白的骨骸，骸骨似乎趴在地上頭微微抬起，林宸看到他空洞的眼眶對著自己，而骸骨的一一隻手正好勾在了自己的褲腳，只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
“前輩，小子無意冒犯，還請你大人大量，放過小子吧！”林宸嘴裡一邊神神叨叨地念著，一邊彎下身將勾住褲腳的露骨拿開。
林宸快步離開這裡，順著高高的圍牆到達進入後山的地方，之後加快腳步向絕淵深處走去。
地面上光禿禿的，除了石頭還是石頭，沒有一點生命的痕跡，空中黑色的霧氣約往裡走就越濃，林宸也不知道這黑色的霧氣是什麼東西，只感覺越往裡走光線就越暗淡，能見度也更低。
走了一會兒，林宸突然發現，在外面看絕淵能看到傾斜向下的亂石山坡，而進入絕淵的範圍中無論往哪個方向走都是是平緩的。
感覺身邊越來越昏暗，林宸突然停下來，蹲下身子，從身邊摸了一些小石頭，在黑暗中摸索到一塊外形奇特的石頭，將那些小石頭在這塊石頭旁邊堆起來。
做完之後，林宸前進了兩步，然後轉身向後走兩步，回到原來的位置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地面上摸著。他摸到了那塊外形奇特的石頭，然而並沒有摸到剛才堆起來的小石堆。
“果然如此，這裡有奇異的力量，能讓一切變回原來的樣子，想要做上標記都不可能！”林宸蹲在地上，雖然他心中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真正嘗試了之後心中的感覺很不好，有些遲疑。
林宸現在終於知道絕淵的恐怖了，靈道者在絕淵中無法運轉靈氣，受到年輪的壓制，放出的意念也會被霧氣吞噬，靈道者完全淪為普通人。
而絕淵中的黑色霧氣能讓能見度降低，裡面一片昏暗，很容易迷失方向。如果長期沒有事物補充，就會死去。
林宸想到六長老平日裡對自己的照顧，就算自己不進入絕淵，六長老回不來了，自己也不能好過，打定了注意，林宸站起來轉身大步邁出，明知前路艱險，還是要往前走。
林宸想過邊走邊喊，但是他也知道，如果這個辦法能行的話別人肯定會利用，很顯然，絕淵的神祕力量真的很強大，強大到靈道者都生存了幾代人都沒找到抵擋神祕力量的辦法。
在黑暗之中，林宸一腳深一腳淺地向前走，偶爾還會被前方的大石頭擋住去路，如果不小心，還會從斷層中掉下去，林宸的速度慢了許多。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就算遇到六長老，如果不是摸到的話都不可能認出來。雖然這只是絕淵的一角，卻也很大，兩個人相遇的概率更是小得可憐。
黑暗，未知的環境會讓人恐懼，林宸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裡，四周依舊是伸手不見五指，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有勁，精力也越來越好，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有。
初時，林宸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但是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最明顯的是，他的雙腿和雙手似乎變長變大了一些。
林宸打了個機靈，心裡不由得一驚，立馬就想到了是年輪發生了變化，應該是進入了絕淵深處發生的變化。
伸手摸摸頭，發現頭髮已經長了一些，摸了摸下巴，下巴依然是光禿禿的，這讓林宸鬆了一口氣，隨即摸索著前方的環境迅速前進，直到現在，年輪已經在增長了，林宸不敢再耽誤時間。
萬一等自己離開的時候已經成為一個老頭，萬一父親回來看到自己，那就鬧笑話了……林宸搖搖頭，將腦袋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迅速摸索著前進。
林宸逐漸發現，周圍很難再遇到大石頭，都是一些小石子，每一次腳步落下都沙沙作響，而且，也沒有再出現斷層，林宸加快速度，精神緊繃著，一旦出現變故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走了好久，四周依舊伸手不見五指，林宸估摸著這會太陽都出來了，顯然這裡的黑色霧氣太濃了，直接將陽光都阻擋了，因此裡面依舊一片昏暗。
之後走了好久林宸也再沒有遇到什麼困難，不禁放下心來，他摸了摸下巴，已經有些扎手，心中隱隱有些擔憂，“進入和出來都會被年輪侵蝕，如果算不準的話，恐怕沒能離開絕淵深處就被年輪侵蝕致死！”
到了此刻，林宸已經不奢望能夠找到六長老了。此時林宸只是好奇，絕淵深處到底有什麼，反正六長老也不能在這樣的環境中找到天道，如果六長老回不來，就算自己不死也會被三長老陷害，就算六長老回來了，保得了一時也保不了一世。
苟活在他人的庇護下林宸可能會把自己逼瘋掉，與其苟活或者慘死，倒不如走出自己的路，探索一下靈道者的禁地，看看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知道其他靈道者不知道的，死了也算是值了。
除此之外，林宸心中還是有一點希望，自己能在絕淵中找到傳說中的靈術，雷天長老也算是星雲宗中一個傳奇的人物，他做的事情總會算計好的，如果沒有一點希望，恐怕也不會冒死進入。
走了很久也沒什麼危險，林宸發現下巴的鬍鬚越來越硬，不由得有些擔憂，直接邁開腳步奔跑起來。
四周依舊是一片漆黑，狂奔使得林宸感覺腦袋裡天昏，不知道該思索什麼，幾乎就是靠著本能在奔跑。
突然，林宸感覺腳下傳來一陣東西破碎的聲音，林宸愣了一下，腦子迅速從麻木中回過神來。
林宸退後一步，用手摸了摸地面，依舊是小石頭，不過卻有些潮溼，再向前一步，摸了摸剛才破碎的東西，感覺很粗糙，有的地方很尖銳，還有一些細小的粉末，林宸不知道這是什麼。
林宸將摸了摸旁邊的地方，突然摸到一個光滑而圓圓的東西。
林宸一愣，似乎有點反應不過來，繼續往下摸索，似乎在這圓圓的東西上有兩個洞，兩個洞是圓的，大小几乎一樣，繼續往下又有兩個細小一些的孔洞，林宸不由得再次愣神，此刻他的思維才從麻木中逐漸恢復過來，繼續往下，只覺得背後一股冷風吹過，他摸到了一排牙齒！
“竟然是一個頭骨！”經歷了那麼久的麻木之後，林宸也就只是有些奇怪，情緒並沒有很大的變化。
但是很快，林宸就發現一個問題，似乎一路前行，除了從牆上掉下來撞見的那具骨骸並沒有遇到其他骨骸，絕淵在星雲宗沒有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不可能自己成功避開所有骨骸……
想到這裡，林宸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他迅速在頭骨的旁邊摸索，發現旁邊都是骨骸，而且這裡的骨骸似乎是堆起來的，在平緩的地方行走了那麼久，一點點高度差都能感應到，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林宸摸了摸自己的雙手，有點褶皺，頓時一個機靈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發現鬍鬚已經長到了脖子下方。
林宸還不放棄，再次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瞬間，林宸快要哭出來了，他能確定，自己老了。
“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過，怎麼就老了，沒辦法離開這裡了！”林宸的心裡比哭還難受，恐怕沒有人會明白，很短時間內從一個十三歲的少年變成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是什麼感覺。
林宸站起來，突然感覺自己好累，不由得坐在地上，不想再動彈，或生或死都不重要了，沒有什麼比心裡累了更可怕。
林宸的腦子裡不斷閃過記憶中的畫面，小時候和玩伴一起嬉鬧玩耍，偶爾也會有一些世俗中來的孩子和他們說宗門外面的事情，林宸早就期待能夠到世俗中行走，但是宗門有規定，到世俗中歷練需要一定的境界才行。
每次玩累了回家，父親總會用手拍拍他的肩膀，目光看著遠方輕輕地說：“孩子，未來的路崎嶇坎坷，為父幫不了你太多，你一定要努力走下去！”
雖然林宸不知道父親的意思，但他還是點點頭，大聲地告訴父親，無論未來的路有多麼艱難，也一定會堅持到最後。林宸說完之後，他的父親就會重複一下他所說的話。
“無論未來的路有多難，也一定會堅持到最後！”
“無論未來的路有多難，也一定要堅持到最後！”
“……堅持到最後！”
“父親！”林宸的耳邊彷彿又想起了父親的聲音，他猛然站起來，大喊一聲。聲音似乎傳出去很遠，但是並沒有迴應。
突然，他身邊想起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破碎了，隨即空氣中多了一些粉塵。
林宸吸入了一些粉末，發現粉末的味道竟然和骨骸的一樣！
林宸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