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十六:回憶
50年前,X市唐家老院。
兩名40歲左右的男子坐在院中石桌旁,當時正值秋天,院中老樹枝葉幾乎散盡,偶爾兩片黃葉緩緩落下,再放眼望去樹後斑駁的紅牆,似乎空氣中都透露著一絲淒涼。
雖然兩名男子看面貌只有40歲左右,可是當左這一位雙鬢已經有了斑駁白髮,穿著布褂,腳上一雙涼拖,大西北的初秋傍晚,這一身打扮倒也輕快涼爽右邊哪一位倒是和他完全不同,筆挺的中山裝,整齊的衣領上沒有一絲灰塵,儘管面前擺著的是熱氣騰騰的火鍋,但是他也只是把衣袖稍微挽起以避免油點不慎粘上,相比旁邊大塊碩朵的那位,絲絲處都透露著嚴謹。
左邊那位吃完鍋裡最後一片肉,又把剩下的菜一股腦兒都倒了進去,放下筷子點上一根土煙,順手遞給旁邊那位一根:“試試這個?”
後者稍微一皺眉,從懷中掏出自己的煙擺了擺手:“抽不了你那個,勁兒太大。”前者嘿嘿一笑,深深的吸了一口,滿足的吐出菸圈兒後咳了兩聲道:“唉,你說這才人到中年,身子骨怎麼像是個老頭兒一樣。”說著捋了捋頭髮,指縫中夾雜著幾根白髮,他用菸頭把白髮燒掉,望著捲起的白髮搖了搖牙,似乎是向歲月無聲的抗爭。
右邊那位嘆了口氣說:“我說老唐,你就少抽兩口,現在你家在風口浪尖上,你可得照顧好自己,要不你這麼大一家子指望誰去。”
那位叫老唐的彈了彈菸灰回頭望了望身後的大宅子苦笑道:“你說當初怎麼就想到弄這麼大一宅子,現在倒好留我一個人在這兒住,老狗你要不來我還真覺得挺他娘寂寞的。”
老狗似乎也想起了什麼事情,眼中閃過一絲寂寞,拿筷子翻了翻鍋中的菜:“也挺好,落一清淨。這子女就是潑出去的水,想收回來可就難咯。”
老唐夾起鍋中一片毛肚兒,一下塞到嘴裡,估計被燙的夠嗆,囫圇了半天才嚥下去道:“清淨?我這兒可一點都不清淨”,說著指了指自己頭上的白髮,“廣西那幫瓜皮指不定什麼時候就過來把我收了,唉,都是命。”
老狗皺了皺眉,閉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想了一會睜眼吸了一口氣問道:“我說老唐,你就沒想過辦法?”後者聽了他的話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眯縫著眼盯著那位老狗看了半天,嘿嘿笑了兩聲說:“能有錘子辦法,你看那元老頭,就那麼鬧了鬧,這會元家死的死,跑的跑,活著的人一隻手都能數過來,我可不想落的那個下場。”
老狗剛想說什麼,停頓了一下沒張嘴,老唐喝了一口酒繼續說:“要我說,這人生在世,各有天命,這些東西都是命裡寫好的,何必和這些摸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較勁呢,既然咱們生在這種家族,靠著獨有的能力也算是橫行霸道一輩子了,該
享的榮華富貴也都見過了,該怎麼著就怎麼著。”說完抬眼很隱蔽的看了對方一眼。
可是這一眼還是被那位叫做“老狗”的人注意到了,他一下明白眼前的這個老唐是在想什麼了,放下筷子整了整衣服對他說:“老唐,你覺得我們明家對你們怎麼樣。”老唐似乎正在等著他說這句話,裝模作樣的摸了摸腦袋說:“說起來你們倒是不錯,我那小子當年過滿月的時候,就數你們明家送的東西多。”說罷還嘿嘿的對明老狗笑了笑。
後者聽他這話臉上也有了怒容,騰的一下站起來對老唐說:“你可別忘了,當初你們唐家從南方一路奔波到這裡,是誰幫你們在這裡站穩了腳跟兒,現在你唐家在X市甚至S省可以呼風喚雨了,你可不能忘了當年是誰幫的你。”
老唐一聽這話趕緊站起來賠笑道:“哎呀,我說老狗你這人就是開不起玩笑,”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你看看我脖子上這是啥,這是啥?這是SA,這東西可是記事兒的,你們明家為我們做了多少可都記在心裡呢。”
明老狗聽了他的話臉上的怒氣少了一分,一字一句的說:“那你還信不過我?”老唐從鍋裡夾起一片羊肉放到前者碗裡笑道:“哎呀,都說了是開玩笑了,你明老狗我怎麼能信不過呢,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老狗瞪著眼睛示意他繼續說,老唐往嘴裡塞了一塊兒肉邊嚼邊說:“是不是元家的反抗讓你有了想法了?覺得秦家也不過如此?對付區區元家都花這麼大力氣?”明老狗點了點頭,老唐嘆了一口氣說:“你要問我有沒有想法,那肯定是有的,是個人遇到這事兒誰能沒點小算盤。可是我擔心的是,就算我想到什麼主意拜託了秦家,那這唐家剩下的人怎麼辦?”
對方聽完他的話也低頭沉默了下來,老唐一眼就看出來他是自己心裡有打算,話題一轉道:“你最近有沒有老宋他們的訊息?”老狗搖搖頭說:“沒怎麼聽說過,不知道他們在北京混的怎麼樣,不過京城高官遍地,他們隨便控制住一兩個,想站穩腳跟兒也不是難事兒吧。”
老唐聽了哈哈大笑:“要我說,老宋那錘子絕對不會用那種方法的,你沒發現他對於咱們那本事很瞧不起?”老狗點點頭,那個老宋,也就是現在宋家說話的宋進,雖然自己和他沒有打過太多交道,但是也聽聞這個宋進能耐挺大,當然說的不是腦控的能耐,而是做人做事方面,在他接管宋家以後,宋家從來不去用那種能力做事情,而是老老實實的處事,同時不可避免的宋家的勢力從那時候開始極度下滑,儘管自己不是宋家人,但是也能想象的到宋家此時一定是怨聲載道,可是宋進根本不去在意自己人在說什麼,而是很堅決的按照自己的原則行事。
老狗想到著兒倒也好奇,問老唐道:“宋家現在都變成這樣了?他還是打算繼續這樣?
你有沒有問過他為什麼這樣做?”
老唐嘿嘿一笑說:“這個我當然問過,不過是趁他喝醉才套出來的話,俗話說醉語放三分,他那時候說的話也不能當真。”
“他怎麼說的?”
“他說秦家之所以要立下現在這種規矩,就是怕各個家族利用腦控的能力壯大自家勢力,既然不能和秦家對抗來廢除這種規矩,那隻要自己人不利用這種能力,時間長了喪失這種能力,那在秦家人眼中也就算不上是威脅了。”
老狗聽了他的話陷入了沉思,他倒是沒想過宋進居然想出了這麼個辦法來拜託秦家,可是這種能力宋家已經使用了幾千年了,估計想要放棄這能力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到,更何況這東西不是你宋家說不用,秦家就相信你不用了,你宋進一輩子幾十年想要完成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老唐似乎看穿了他的思想,嘿嘿一笑道:“所以說啊,宋進這會兒也在培養自己的繼承者。也就是宋家下一個原胎,雖說他宋進作為這一輩兒的原胎,估計是逃不過秦家了,可是他孫子那一輩兒的原胎如果能接受他的思想,要我說他那計劃說不定還這能成功。”
“他孫子那一輩兒的原胎.”老狗自己嘀咕道,眼中閃過一絲陰冷,老唐裝作沒看到給明老狗夾了幾筷子菜說:“他宋家的事情咱們就別操心了,還是先操心自己家的事兒吧。”
後者抬起頭問道:“你算沒算過,大概還有多久?”
老唐抬頭看了看漸漸陰沉下來的天空說:“估計也就是這兩三年了吧,秦家那幫瓜皮也該來了。”
明老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雖然他自己並不是原胎,但是也很能體會到他的心情,辛辛苦苦幾十年,雖然讓唐家在這裡紮了根兒,眼看著就要大幹一番事業,無奈命運已定,可能再怎麼樣都無法逃脫。
老唐望著天空發呆了一會兒,扭過頭嚴肅的對老狗說:“我唐未這輩子沒幾個信得過的朋友,你明老狗算一個,有些事情我其實憋在心裡很久了,但是這麼大一個屋子,我自己也找不到個說話的人,我能和你說麼?”
“我能和你說麼?”幾個字像是刀刻一樣一個字一個字的印在明老狗腦中,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有多不容易,唐家當初從南方逃難而來,自己也曾問過唐未原因,可是他就是閉口不談,說是唐家的家醜,不便外傳,四分五裂的唐家來到X市,一大家子人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唐家上一個原胎也在逃難途中死於非命,整個唐家就像是一盤散沙一樣,明家當時在X省地位已經不錯,自己也給唐家幫了點忙,現在唐家如此家大業大,說明老狗是唐家的恩人也不足未過。
眼下唐未想告訴自己的事情,明四指兒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是關於什麼的,不由心生一計,想了想對唐未說:“說吧,我聽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