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準的家信
等我又在熟悉的沙發上端起了熟悉的大紅袍時候,我不得不承認,對於簡訊的理解我可能又錯了。我把宋準家翻了個遍,結果一切都還是我那天晚上離開時候的樣子,甚至桌子上的茶杯都沒有移動過位置,這些足以說明,在我離開以後宋準就沒有回來過,甚至根本沒有人再進入過這間房子。我不得不有點沮喪的拿出手機重新翻看起來宋準的簡訊,不得不說,對於簡訊瞭解是我在這件事情中第一次對自己的推測如此的有信心,而現實還是無情的給了我一個大耳刮子。
拿著手機對著簡訊發愣足足有30分鐘以後,我放棄了。我想不到別的東西可以解釋這條簡訊了,很明顯的這條簡訊就是宋準在慌忙中發給我的,而且是想給我傳遞一些資訊,而且他確保這條簡訊我可以看得懂,他想的沒錯,我的確看懂了,然後我信心滿滿的來到他家的時候,才發現我錯了,我根本沒看懂簡訊想說什麼。那是哪裡錯了呢?酒窩,按照我之前的推測,就是救我,而後面的家毫無疑問就是來這裡了,等等,為什麼我那麼肯定這個家就是指這裡呢?
想到這裡我又來了精神,如果說宋準確定我能看得懂這條簡訊,那麼這個家除了這裡就只有另外一個地方了,他老家,北京。可是北京那麼大,我又怎麼能知道具體的位置呢?我還是堅定不移的相信我的假設前提,那就是宋準相信我看得懂這條簡訊,那麼問題是,他絕對想得到我如果看懂了簡訊,對於他家,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這裡了,而透過簡訊前面的內容,救我,看得出宋準在一個很危險的環境下,那麼他是不會想讓我耽誤時間來到現在這個地方浪費一晚上時間的,這個前後矛盾的問題讓我糾結了很久,為什麼宋準在明知道我會理解錯誤的前提下還是發了一條會讓我誤解的簡訊?不,他不會這樣做的,他這樣做一定會有自己的目的,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如果宋準知道我會誤解,那麼當我來到這裡的時候就會發現其實簡訊裡面說的是北京,那麼我現在的問題就是我根本不知道具體地址,他也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告訴過我,那麼他一定會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去北京哪裡找他,那麼他發了這樣一條簡訊的目的就很顯而易見了。
他想到了我會理解錯誤,他也想到了我不知道具體地址,而他還是發了一條會讓我誤解的簡訊,那麼他就一定確定,來這個屋子是第一步,因為他確定我會在這裡找到他在北京的具體地址,而第二步則是去北京找他。
想到這我又來了勁兒,衝進臥室就開始翻他的抽屜,果然,幾本書下面壓著一個信封,看了看地址,是北京的,寄信人叫宋量,這個人我知道,就是宋準的父親。前幾天老張頭告訴我宋準是把一些私人物品放回了家裡,可能這封信就是老張頭在宋準辦公室看到的那封家信。我拿出手機把地址存在了手機裡,想著要不要開啟這封信看看。
按照道理來說,拿到這封信,或者說看到上面的地址,我就沒必要在這間屋子裡待了,可是想到宋準的簡訊,他讓我救他,還說讓我去他家,不免的讓我又有了一點疑惑,為什麼他是
給我發了簡訊,而不是給家裡人發了簡訊?難道是真的他家人不用手機?可是一個會寫信的人沒理由不會用手機,至少發簡訊打電話這樣簡單的功能應該是會使用的,而宋準沒選擇給他家裡發簡訊,而選擇了給我,這就說不過去了,至於為什麼他這樣選擇,我想不到,而讓我想要開啟這封信的原因,是因為這封信是在宋準騙我說出差去北京的前一天收到的,他收到這封信,立刻就去了北京,所以我懷疑這封信和宋準的失蹤是有很大的關係。
這更促使了我開啟信封,開始看這封信裡面到底說了些什麼,可是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不是全都錯了,因為,這封信根本就不像是一封信。
信封上面沒有一個漢字,甚至上面的東西我都不確定到底能不能稱之為“字”,我沒法形容它到底是一種什麼東西,姑且認為它是一種符號,可是這些符號又表示的是什麼意思呢?相對於這些符號的意思,我更想知道,為什麼宋準家人給他寄的家信,裡面要用這種方式來傳遞資訊呢,難道是暗語?想到宋準收到信得第二天就去了北京,那麼他一定是看的懂這封信裡面的內容,看來首要關頭是要弄清楚信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不想再一次什麼都不知道的就去找宋準,畢竟一直被他牽著鼻子走,我需要一點自己的籌碼。
我又仔細的看了一遍信,只有短短的2行,裡面的符號也只有短短15個,但是卻讓我發現了一些東西,這封信裡面出現了兩次這個符號,這讓我想到了大學時候學的計算機語言,倒是經常看到這個符號,難不成宋準他老爹是個技術宅,每封家信都是發程式碼麼?我很快就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因為雖然我大學沒好好學習,但是基本的計算機語言我還是知道的,信上面的符號不屬於任何一種我認知範圍內的計算機語言,那我只好求助於專業人士了。
我把信的內容用手機拍了下來,在微信上面發給了幾個程式設計師朋友並讓他們確認這是什麼語言,但等了一會他們都回給我訊息說這種語言他們也沒見過,並問我從哪來的圖片。我懶得解釋這些,想了半天,看來也只能求助我的大學老師了。當時教我計算機的老師姓張,也是西北地區IT界比較出名的人了,如果他都沒辦法,那隻能說明這段東西真的不是計算機語言了。我把照片用郵件發到了他的郵箱,然後給他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有些計算機方面的東西需要請教一下他,他在電話那頭告訴我10分鐘以後等他電話,我把手機一撂,又坐在椅子上開始喝茶,茶杯還沒端起來,張老師的電話就打來了,我一看,可能有戲,估計他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慌忙的接起來電話,張老頭在電話那頭說道:小成啊,你從哪裡來的這些東西,這個的確是計算機語言,但是世界範圍內懂這個語言的人不會超過2000個,它叫瑪爾博吉語言,至於這上面說了些什麼東西,我一時半會也無法告訴你,等我研究研究,有訊息了再給你打電話把。我在這邊和他寒暄了幾句就掛了電話。看來我想的沒錯,這封信的確是有問題,那個什麼瑪爾博吉,我聽都沒聽過,開啟網頁搜尋了一下,這是一個
公共領域很深奧的程式語言,英文名叫Malebolge,是由本·奧姆斯特德發明於1998年,用但丁的第八層地獄的名字來命名的。
看來目前我是沒辦法弄明白這封信裡面到底是什麼意思了,不過至少讓我知道了一點,那就是宋準家肯定是有問題的,一般人家誰的家信會是這種東西,看來這是我目前唯一的籌碼了,嘆了口氣,打電話給領導請了一個月假,又訂了明天早上到北京的最早的航班,看來這次去北京是勢在必行了。
第二天8點,在我坐在機場等待取票的時候,我把整事情的來龍去脈重新梳理了一遍,對於幾點到目前為止仍然存在的疑惑記在了手機裡,把它們細細琢磨了一遍以後,我慢慢發現,對於宋準的整個事件,除了我以外,似乎還有一股力量。
為什麼在我得知宋準辭職的時候會收到宋準的簡訊?這個簡訊來的完全沒必要,宋準連準備辭職都沒有告訴我,為什麼在辭職以後卻要給我發條簡訊說再見?為什麼我在第一次去宋準家的時候,“王姐”進入屋子的時候要在我躲藏的窗簾前面站了一會,如果她那時候是無意識的,那麼這也太巧合了。為什麼當我第一次在宋準家毫無發現,甚至都不想繼續調查下去的時候,又收到了宋準求救的簡訊?而且既然是包含著機密的家信,為什麼沒有好好藏起來卻簡簡單單的放在抽屜裡。對,這一切都太巧了,如果說其中一個是巧合,那麼當它們放在一起的時候,我慢慢發現,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慢慢引導我,在每一個關鍵點,宋準辭職,我第一次去他家,我第二次去他家,似乎都有人在用這種十分隱蔽的方式在引導我繼續查下去,它的目的又是什麼?想到這我做了個決定,就目前的形式來看,北京我不能去。
從前面這股力量的行為來看,似乎它的最終目的就是讓我去北京,那我一定不能按照它的意思來了,因為我現在掌握的資訊太少了,我根本不知道所謂宋準的簡訊是不是它發的,根本無法排除是別人用宋準的手機給我發簡訊,一步步的引誘我達到它想要的目的,而這個目的,我根本無法判斷是什麼。
想到這我立刻起身離開了機場,出門的時候甚至還撞到了一位女士,等我打上車,在回家路上的時候,我決定給自己制定一個計劃,這個計劃首先不能讓它看出來我已經識破了它的計謀,我要讓它認為我還是在按照它給我安排的路線一步步的走著,同時我還要弄清楚一些關鍵性的問題,讓我在去北京直面它之前手裡有足夠的籌碼來保證自己和宋準的安全,但是當務之急,是怎麼想出一個理由,讓它知道,我現在不去北京是有足夠的理由的,這個理由要充分到讓它不起一點疑心,同時這個理由需要讓我有足夠的時間留在這座城市去慢慢蒐集線索。
在我還為這個理由想破頭的時候,計程車猛然來了個急剎車,等我坐穩了以後才發現原來我們的車和前面的車輕微的追尾了,我又望了望四周,離家也不太遠了,告訴師傅我就在這裡下了,而當我掏了掏口袋,拿出錢的時候卻發現,我的身份證和宋準的家書,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