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小磨香油
邊長空收了法寶,長喘了一口氣。.孫土行見暫時沒有什麼險情,咳嗽著對邊長空道:“沒事了,那我回去了!”邊長空騰出一隻手,‘摸’挎囊、跟著掏出雲中塔一揚。孫土行和石胎兄弟便被收了進去,最近這孫土行在雲中塔之內住得十分開心,畢竟那雲中塔內的靈氣是要比外面強上許多的,而且其中還有邊長空放置進去的息壤,這玩意兒對於孫土行和石胎兄弟來說,絕對是難得的修煉寶物。
一場殺劫過去,祕境中的雨卻未停,反而是下得更凶猛了,置身其中,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個感覺,恐怕這是大海的水傾瀉而下吧。此刻祕境之中的地面已經是完全沙化,山石草木全都不見了,完全就是一座座沙丘圍成的沙漠。但奇異的是在這沙漠之上竟然開始了積水,邊長空與火十九短短‘交’談了兩句話的功夫,水便齊腰深了。
總不能這樣泡著,邊長空直接放出了小云獸,然後將所有剩下的人都撈起,飛昇到半空之中,隨後抬頭望向那位青皮葫蘆裡蹦出來的葫蘆娃版的老鼠大師。這位老鼠大師殺盡怪猿之後,他也沒再回去,相反此人散去了護身的法力,雖然依舊是老鼠的模樣,但是黃袍袈裟卻是穿得莊重,頭頂短短的‘毛’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光頭和尚,不過戒疤一類的卻是沒有的。整個形象看上去讓邊長空怎麼也脫離不了斯普林特大師的想法。
袈裟鼠妖迎上邊長空的目光,聲音淡淡的說了一句:“阿彌陀佛,那個人族的小子,你還可以,南瞻部洲的?”開口就叫破邊長空身份,這讓邊長空如何能不驚奇,要知道所有的妖族都以為他是黃皮蠻族,但是對方竟然能夠看出他乃是來自東勝神州之外,這眼光已經非常不簡單了。邊長空隨口問道:“請問閣下是?”
小妖蠻傷在後背,乾脆爬在了邊長空的雲駕上,看樣子她是實在懶得起身了,直接抬頭對邊長空道:“這位就是我的師尊,黃風老祖!”說完,她又望向師父,趴著擺了個磕頭的樣子,笑嘻嘻的說道:“不肖弟子拜見師父。”
躺在邊長空身旁的媚‘花’奴突然咯咯一笑,火十九納悶問她:“笑啥?”媚‘花’奴回答道:“到底還是小‘女’娃,趴得舒舒服服,我都好久沒辦法那樣趴了。”說著,她‘挺’了‘挺’‘胸’膛,蹭上了邊長空的胳膊。
“黃風怪?黃風大王?偷油跑下山被靈吉菩薩領走的那個?”邊長空忍不住直接問了一句,這事情他當真是好奇,這位大師可是名人啊,西遊記中有著濃重的一筆,而且還是第一個讓大聖爺也吃了虧,不得不求外援的。
黃風老祖皺了皺眉頭,隨後一臉淡然的說道:“阿彌陀佛,往事休要再提,不堪回首,不堪回首,如今我受靈吉菩薩法戒,乃是靈吉菩薩駕第一百六十八位弟子,施主可稱呼我為黃風大師,黃風大和尚,或者黃風老祖也可以,但是黃風大王就休要再提了。”說道這裡,黃風老祖的神‘色’一動,又加了一句問道:“閣下莫非就是‘玉’虛法脈弟子?不知閣下為何來此參加窫窳妖國的比擂?難道閣下也是為了這窫窳祖地之內的蝠翼大聖而來?”
邊長空一臉的疑‘惑’的問道:“你認識我?你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是誰告訴你的?難道靈吉菩薩也知道我?”
這次輪到黃風老祖疑‘惑’了:“難道闢風沒對你提起過我?”待邊長空搖頭。黃風老祖釋然一笑,解釋一句道:“我此番奉菩薩法旨下界而來,就是因為闢風上報天庭窫窳一族要復活當年的大聖,這位大聖當年造下了無邊的殺孽,故而被靈吉菩薩打殺鎮壓,天庭因為有次前緣,這才派人求到了小須彌山上。”
一句的解釋,邊長空便恍然大悟,如今這位也是有了正是身份,雖然出身妖族,而且還是被當作反派鎮壓過,但是殺劫之中還分什麼正邪,這本就是設計好的事情,何況對方這次還出手相助於己,邊長空向對方點頭道:“見過黃風道兄,再拜謝相助大恩。”既然提起了邊長空‘玉’虛弟子的身份,這稱呼當然要效仿古人,天下修家皆是道‘門’,無論佛徒景教還是儒‘門’道教,所修都不過是大道而已,故而從上古時期開始,只要不是同一法脈的都互稱道友、道兄,這也是規矩使然,若是沾點關係的則就是師兄、師伯、老師一類的稱呼了。
邊長空雖然口中稱謝,但是卻並沒有真正行禮致謝,黃風老祖也不把這些俗禮當回事,轉而又問道:“可有怪我,為何不早出手?”說話時,他的‘胸’腹間忽然震了震應該是一聲咳嗽,但被他硬生生地壓下去了。黃風老祖的本領比不得闢風,可也是真正的前輩高人,畢竟三千年‘弄’一把神風可是讓猴子大聖都吃了虧的,若是他肯早一些出手的話,邊長空他們又何至於如此吃力,那些入擂的妖蠻也不至於傷亡如此慘重了。
邊長空卻是搖了搖頭道:“不怪,這種事情又如何怪罪?但是心中有些疑‘惑’,大師既然隨了菩薩修行,應該也是講慈悲的吧?如今卻是看著這些妖族無辜枉死,豈不是少了一分慈悲之念?”人家出手是人家的事情,既然來幫手邊長空就只有感‘激’的份,若是這位黃風老祖見死不救那也是本份,黃風老祖和邊長空很熟麼?
黃風老祖抬頭看了看天,暴雨成狂,正下的瘋。隨即低頭頗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得留些法力,後面還有大事要辦,既然是逢了殺劫,生死只好各安天命了,我佛雖然講慈悲,但是眾生卻是平等的,生生死死之事不過是因果迴圈而已,出家之人自然不好隨意干預。”黃風老祖說著緩緩的呼氣吸氣,慢慢的調整著內息。此人修為‘精’深,與闢風一樣都是下界的妖仙,但卻是有傷勢在身,否則只憑剛才一場戰鬥他斷不至於內息不穩。
若是換個地方,對方沒有深聊之意邊長空也就不多問了,可是眼前大家幾近處於絕境,聽這位黃風老祖之言,他似是瞭解內情的,邊長空就非得再問上幾句不可了。如此等候了盞茶功夫,待黃風老祖整息完畢,邊長空開口道:“還請道兄指點。”這話問得模糊,總之是想怎麼說都隨黃風老祖,無論他說什麼邊長空都會認真聽。
修行之人無論正邪,都要淬鍊心‘性’,而這份心‘性’煉到極致,不外兩種情形:或無情、或至‘性’,沒有對錯之分,皆可破道飛仙,不同‘性’根追求不同極致罷了。所以修行道上無情事隨處可見,為一枚靈丹、一柄好劍或者幾張仙符,千年‘交’情轉眼崩碎,這便是幾十萬年來修行一途之中所養出來的生殺之氣,但同樣的修行道上,至情至‘性’也是屢見不鮮的,如那位魔祖老白當年便是為了魔族能夠留下一些血脈而放棄了成聖的機緣,還有那位被困在鴻‘蒙’紫氣之中的仙帝,也是因為一些緣由而放棄了主持殺劫之功,這些都是真‘性’情而已。
闢風與黃風老祖同是妖族出身,原本就是有些‘交’情的,身在道、佛兩大教之中、或許心‘性’淬鍊還到不了極致,但心中也都有一份好‘性’情。闢風來到東勝神州後,發現了窫窳一族所圖甚大,故而動用了一些手段上奏天庭,而黃風老祖便領下了菩薩法旨而來,不過黃風老祖不在神牛妖國幫手,而是遊走的更深一些,隻身來到了窫窳妖國之內紮根落戶,以圖能夠直接解決問題的根源,結果意外的收了小妖蠻做弟子。
但是近年來窫窳一族動作連連,如今更是準備興兵犯界,黃風老祖也不得不對窫窳一族頻頻探視,結果卻是屢屢無功。雖然他們都是上界下來的妖仙,但就算是領下了法旨,到了這洪荒界中一樣也是要被天道壓制而無法發揮原本實力的,再加上窫窳一族有著上古大陣守護,故而此事一度陷入了困境之中。
“前陣子我接到闢風傳,說是‘玉’虛法脈又跑出來個弟子來到了東勝神州,如今正往南方深處去,要我幫忙照看下。”黃風老祖的聲音很飄,與他講話邊長空根本就找不到重音:“我卻沒搭理他,如今大戰在即,那位蝠翼大聖的法蛻異動連連,我哪有空子管你,我得帶著小蠻來打這窫窳妖國的英雄擂!只有如此才能進得這少鹹山。”
小妖蠻聞言撅了下嘴巴,似是不太服氣:明明是她帶著師父來打擂。奪擂、做個窫窳妖國的大帥,然後和神牛妖國的闢風裡應外合,這位黃風老祖的念頭倒是有些道理,但是在此之前,他還有另一重自己尚不能肯定的想法,那便是窫窳的獻祭進行得如何了?不知道這一次的妖國之戰是不是窫窳一族另有所圖。
黃風老祖下界的念頭已經不短了,倒不是他不想早早結束,奉旨意辦事也就是那麼一回事,能夠在下界多停留一些時日總比回去的好。所以黃風老祖追查窫窳一脈時候也算是不短,倒也著實查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或許是真心招賢,或許是要把你們都當做祭,獻於蝠翼大聖,裡外脫不開這兩重結果,而且兩大妖國之戰是不是為了收集祭也很難說清,但是不管是什麼,我都得來這裡一探,這也是沒壞處的。”
火十九聽了半天,總算是‘弄’明白了問題的關鍵,不由得雙眼瞪圓道:“你的意思是,蝠翼大聖還未死?”
黃風老祖笑了一下道:“你覺得此間是什麼地方?這裡乃是窫窳一族的祖地,也是存留先輩法蛻的地方,實際上便是與蝠翼大聖識海元神相連,那祕境大‘門’的開關,完全是由蝠翼大聖所控制的,還能夠控制祕境開關的存在,會是死的麼?再說大聖這一稱呼從和而來?只有妖族之中獲得大羅金仙果位的才會如此稱呼,大羅金仙元神不滅,又哪裡是那麼容易就死的?就算是菩薩那種法力滔天的存在,也是難以輕易的滅殺掉的,只能是封印而已。”
沒人能不驚詫,之前的劫數還在眼前,窫窳妖國在害人,大夥明白這是要把他們當成祭,也並非不能理解。可是這個密境世界,竟然還是與遠古大聖的識海相連,整個祕境都被那位大聖控制,這也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豬妖金骨卻是第一個搖頭道:“既然是被遠古大聖控制,他若是想要滅殺我們肯定是輕而易舉之事,為何還要費這般力氣?而且這祕境之中的的寶貝卻也是貨真價實的!既然要獻祭滅殺,為何還有留給我們這些寶貝?”說話間,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剛剛撿到的一隻木魚,還敲了兩下。
黃風老祖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是落在邊長空的雲駕之上,隨意的坐了下來,雖然這些存在都是有著自己的雲獸,但是仙界的雲獸無法帶下界來,自古只有帶著雲獸上界,沒有天大的本事想要帶下界活物萬分艱難,所以黃風老祖也沒有那般的本事。此時他倒是自袖中取出了一片不知什麼靈草的葉子,直接含入口中壓在了舌下,隨後繼續對邊長空他們說道:“蝠翼大聖在全盛之時曾煉化了九根玄絲至寶,此物乃是天地玄蠶所吐之絲,此寶喚做乾坤一線牽,也正是靠著這套乾坤一線的神妙,他的識海與幾處靈妙的祕境之地相連。”
邊長空見這位黃風大師要開始講故事,當下便掏出了一隻偽蟠桃吃了起來,這東西他手中本來已經吃光了,不過火十九和媚‘花’奴小妖蠻他們卻是將自己的給了邊長空,他們都隨身帶著恢復法力的丹‘藥’,自然不需要靠此物恢復法力,但是邊長空卻是不行,一般的丹‘藥’難以恢復他的法力,只有這東西的效果還算是不錯。
不過邊長空看黃風大師講得幸苦,自己這裡啃桃子似乎是不太好,覺得怪不好意思的,故而隨手又掏出了一個瓷瓶遞了過去。
黃風大師頓了一下,隨口推辭道:“貧僧已經受戒,不飲酒!”
“這不是酒,這時香油,素的!”邊長空隨口答道。這瓶裡裝的確實是香油,而且還是正經八百的小磨香油,這是邊長空一直帶著的調味料,為得是偶爾吃麵的時候能夠用上。
黃風大師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期期艾艾的接了過去,然後試探著喝了一大口,砸吧一下長嘆道:“真香!”
看著黃風大師大口的喝著香油,邊長空啃蟠桃的節奏更快了,倒不是他真的喜歡吃這東西,主要是他看黃風老祖喝油,心裡說不出的膩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