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再遭追捕
長生殿原本為仙殿,乃是統管守護這一方天地的殿堂,就如同是青丘國的青丘皇宮,傲來國的花果山水簾洞一般。.?網後來天地殺劫大起,長生殿也自然是被捲入了其中,最終長生殿破滅,這一方天地被劃分為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國家,從此之後便陷入了王朝更替互相征伐的境地。
長生殿破滅之後,各個王朝都了監天衛的設立,作為最古老的守護勢力如今也只剩下了一脈單傳。幸而長生殿與守護龍族中的青龍一族有著契約,每一代的弟子都可以有一人選擇共生的夥伴,直至法力大成飛昇仙界為止。
而這白玉龍便是長生殿這一代的傳人,只不過到了他這一代更為悽慘一點,只剩下他唯一一個傳人而已。
“唉,我還真的以為是我那老鬼師父不甘心,從下面爬回來收了個師弟呢,想不到竟然是這種情況,當真是緣分使然啊。”白玉龍感嘆道。
“呵呵,倒也當真是緣分啊”邊長空嘿笑道。
“若是真的便好了,也不至於這麼孤單了,雖然我們長生殿一脈如今已經是勢弱,但是古老相傳的守護職責仍然還在,如今仙界有令但凡神仙不得插手凡間之事,那些山神土地們也都成了擺設而已,而這天下殺劫不斷,混亂不堪,實在是惡人當道啊,邊大哥若是不如”白玉龍撓頭說道。
“我畢竟不是這方天地中的人,終究還是要離開的。”邊長空笑道。不過他卻是在心中暗想,這白玉龍實在是太過年輕,心思也是單純得狠,此時竟然還想拉自己入夥,當真是想得太多了點。
“對了,玉龍賢弟,我倒是有一件事情請教,那些江湖門派之人為何要出手傷我而且還說我殺了人”邊長空轉念問道。
“哦,這件事啊,那是在興盛城中發生的,許多受傷的江湖上豪客在興盛城附近被殺,而中原大俠劉伯通指認你和蔣是非是殺人凶手”白玉龍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啊怎麼會這樣那些不是我殺的,我當時可是一直跟邱老前輩在一起呢,這是誰那麼缺德,殺了人把這屎盆子扣在了我的頭上”邊長空一聽當即便是怒火朝天,這明顯是在冤枉自己嘛。
“那些人那些人有一大半是我的殺的。”白玉龍面色郝然的摸著鼻子說道。
“什麼你”邊長空兩眼盯著白玉龍,他實在是有些無語了。
“那些勾結羅生邪教,殘害本門的長輩師尊,天不誅他我便天刑罰,此乃我長生殿的本分”白玉龍鏗鏘有力的說道。
“都是,都是你殺的”邊長空有些訝然的看著這平時瞧上去溫文爾雅的白玉龍,實在是想不到這個傢伙也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竟然一口氣殺了二三十人那麼多,而且還是江湖上有名之輩。
“不都是,那些勾結羅生教的做過惡事修煉邪法的都是我殺的,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只不過一念之差沒有去追那個木壇主和劉伯通他們,結果讓他們在興盛城的客棧內逼迫那些江湖人加入他們不成,確是直接下了殺手,而且還將罪名推到了你和蔣是非的頭上。”白玉龍有些懊惱的說道。
“那蔣是非如今怎麼樣了”邊長空還是關心那個有些無恥的老頭兒的,畢竟這個傢伙雖然也是實力不怎麼樣,卻是十分的會來事,配合得他十分貼心。
“他被救了,如今安排在一處隱祕的地方。”白玉龍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雖然有心除惡,但是怎奈力量不足啊,我的法力就算是再高強也比不得羅生教勢大,他們的教徒眾多,就算是殺也殺不完的。”
“可以慢慢來嘛”邊長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繼續問道;“怎麼你也跟羅生教有仇”
“深仇大恨,羅生教做事天理難容,人神共憤”白玉龍有些激動的看了邊長空一眼,隨後解釋道:“我原本也不是孤兒的,但是在二十多年前,羅生教的幾個教徒為了修煉邪法,將我所在的鎮子中幾千人屠殺了個乾淨,無論是男女老少不曾放過一人,只因為我當時進山去玩這才逃過了一劫。”
“屠鎮他們就不怕造天譴麼難道官府就不管這些”邊長空看著白玉龍有些扭曲的面容吃驚的問道。
“天譴哪裡有什麼天譴如今那幾個人已經是羅生教的高層了,他們的實力並比我遜色多少,可以說是已經站在這方天地中的頂層了,除非是那些活了上千的妖怪們才能對付得了,可是那些妖怪們一心修煉,尤其是還是在那些江湖正派中人人喊打喊殺的情況下,他們又怎麼可能去對付這些人至於官府就更不要想了,區區前兩黃金而已,便讓那些官員將這場變成了天災上報給了朝廷。”白玉龍嘆息道。
就在邊長空和白玉龍聊得興起之時,小青龍忽然從窗戶中飛了進來,他的爪子上還抓著一隻野雞也一隻兔子,此外還有一朵碩大的靈芝。
“看看我抓到了什麼晚上咱們就吃小雞燉蘑菇好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小青龍將野雞和兔子等扔在地上,然後開心的在天空中盤旋著說道。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那隻野雞瑟瑟發抖的躲在角落裡說道。
“會說話的妖怪小龍啊,這會說話的怎麼吃啊這東西靈智這麼高,吃它我於心不忍啊,要不你到外面去殺了再帶進來”邊長空看著那隻野雞有些不忍心的說道。小雞燉蘑菇,這小青龍到也是會吃,不過這還沒吃呢,那小雞就已經開始說話了,而且那地上的也不是蘑菇啊,那明顯就是靈芝,看上去還是有些年頭的靈芝。莫非這小青龍連靈芝和蘑菇都分不出來麼
“小龍,那是靈芝不是蘑菇,還有這會說話的妖獸已經開啟靈智了,這已經算是高等生靈了,咱們吃他們是不是不好”白玉龍皺著眉頭說道。
“要不咱們吃兔子吧,那隻兔子你會說話麼”邊長空隨意的問道。
“對,都是高等生靈,怎麼能互相殘殺呢吃它吧,吃它吧,他肉更細嫩一些。”野雞尖叫著說道。
“小爺不會說話,小爺正跟這賤人約會便被這頭蠢龍抓來了,不過要燉蘑菇的話還是這個賤人更合適,要不把它燉了,把我紅燒了吧”那隻白色的大兔子凶狠地盯著野雞說道。
“唉,算了吧,還是把它們放了吧,我去抓些普通的野獸來。”白玉龍長嘆了一聲便推門走了出去。
那兔子和野雞一聽,也急忙的找機會溜掉了,到是邊長空和小青龍看得一臉愕然。小青龍倒也沒有想到它竟然抓到了兩隻開啟了靈智的妖怪,他不過找到靈芝之後,一回頭便看見了一隻兔子和一隻野雞蹲在草叢裡,便隨手給抓過來了。邊長空看著那轉瞬間消失的野雞和兔子,心中免不了感慨,今天這小雞燉蘑菇沒有吃上,卻是攪黃了一對跨越種族的愛戀。
時間不長白玉龍便抓了一隻普通的野鹿回來,這鹿肉可是高階野味,肉質細嫩、味道美、瘦肉多。鹿肉中更是含有較豐富的蛋白質、脂肪、無機鹽、糖和一定量的維生素,且易於被人體消化吸收。最主要的是這肉能補五臟,潤血脈。補脾胃,調營衛,生津液,能治療五臟虛損,命門火衰,陽虛精虧,腰脊冷痛等等。
一頭鹿連吃兩天,剩下還被製成肉乾,倒也是讓邊長空吃得十分開心。白玉龍在陪了邊長空兩天之後便離開了,他一直在追殺羅生教的人,在這裡又碰上了那位高堂主,他自然是想去看看是否有機會將他幹掉。
白玉龍走後,從早晨到下午邊長空連服了兩帖符水,給小狸也灌了一盞,等到酉時將至的時候,經過這幾天的修養,他周身的疼痛已大大減輕,腹部的刺傷也結了一個淡紅的疤痕。白玉龍昨晚見他行動如常便也放心了。這才帶著小青龍離開。
邊長空伸展手足間只覺得身體沒有什麼大礙了,也是推門出去檢視地形。
此時天剛入暮,一輪紅日懸在西面映得彩霞如火。邊長空看清了身處之地,這是一個小小的山坳,圍在綿延的群山之中。望四面看去林木蓊鬱蔥蔥,許多大木直有數人合抱之粗。一條小路彎彎曲曲從小草棚延伸出去,一直穿過周圍種滿的果木,最後向南鋪展開去,遠遠的翻過一處關隘便看不見了。
原來這竟是附近村民種植果樹的地方,柑橘樹上還只掛著一些青色的枳果,遠遠未到收穫季節,因此也不成有村民來看守。而他住著的小草棚自然也是守夜人臨時搭建的簡易歇宿之所,卻不知青龍師白玉龍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又是用什麼辦法讓看守人將這裡讓了出來。
看著天高雲淡四野風清,邊長空胸中驀然湧起愁情來,他無端的便想起一句詩詞:“北山白雲裡隱者自怡悅愁因薄暮起興是清秋”看書的年代已經是久遠,他早忘了這是誰寫的詩,但大意卻還是記得,依稀便是他目前這樣的狀況,孤身一人站在高高的山嶺上看著日落西山,眼前只見那飛霞追逐,心中同時湧起數不盡的思念和憂愁。
這次邊長空可是真的感覺到憂愁了。
現在是背井離鄉的旅途之中,身在客鄉無親無故又是大病初癒,最主要的是一身依仗的本事所剩無幾,幾乎所有的倒黴事都壓到他的身上來了,這怎麼能不讓他愁緒滿懷
邊長空瞳中的悲涼慢慢擴散,青藍色的天空在他眼中變的愈加深邃。穿越層層林木目光投到遠處,邊長空看到薄暮籠罩之下群山蒼茫,山裡山外此刻也不知有多少不幸的人家正在命運中掙扎,也和他一樣在莫名的災害之後各奔前途,邊長空心中一酸,忍不住就撮起口來縱聲長嘯。
他此時的法力和內力沒有邱大成深厚,喝出的氣息也不能傳遠。但宛若嘆息的一聲長嘯聲卻把他長久以來鬱積的悲憤和無奈盡都融合進去了。
嘆息過後,邊長空舉步就要進入房中。但就在這頃刻之間,他看到山下樹林一群驚鳥聒噪著拍翅飛上天空。
“有人過來了”邊長空吃了一驚。邱大成曾教給了他許多的江湖經驗,這辨別禽獸動向便是其中一項。眼見著一群小雀飛快的投入遠處不敢少停,這便可以判斷來者不只兩三人而且是速度極快的,這裡的地點荒僻會有誰在入暮時趕來呢
邊長空心中狐疑也想不出答案,但卻已不敢再呆下去了,畢竟此時他可是黑白兩道都要抓的人。他急忙的返身回房抱起了小狸,一瞥眼間就看到床板上畫完的十餘養神符心中一動。此時身處非常之機,養神符可不能少帶了。手忙腳亂把符咒都揣入懷中,連白玉龍買回的毛筆硃砂黃紙草藥等也一併捲起收進了袖裡乾坤中。然後他伏低著身子出門,藉著果木的掩護快速的向南面樹林跑去。
十餘名皁衣捕快策馬翻過山坳,沿著那條小道一路奔來。當先一人正是金州名捕張老先生。這兩日之間他們察訪了臨近的許多村子,得到線索一直追到這邊來了。也是邊長空見機得早,若不然就要被堵在草棚中了。邊長空大病初癒法力運轉不靈,說不定便是會被擒下也未可知。
眾捕快揮鞭急趕,只片刻便來到了草屋之外,紛紛的跳下馬來。老捕快一腳踹開虛掩的柴扉,卻見裡面是空空蕩蕩的,哪裡還有邊長空的影子
“剛剛還聽到有人叫喊,怎麼這一會兒就不見了”一名年輕的捕快滿臉疑惑地問道。
張老頭也不回答,他跨進門裡看到了地上散落的許多黃色碎片。那是邊長空書煉製養神符時剪碎的黃紙邊角。老捕快看了看不禁面色一沉,快步的走近床前探手入被,溫熱的氣息傳到指尖。
“向四面搜尋,他還沒有走遠”張捕快揚聲大喊。這一聲連跑到樹林邊上的邊長空都聽見了。
一眾捕快齊聲應諾,紛紛抽出腰刀三人一組的向四面搜查,只片刻之間空地上種植的數百棵果樹便被他們砍得七零八落,若是邊長空藏身在這裡只怕也是難逃被捉的厄運。
邊長空伏在一叢茅草之後留神觀察眾人的動向,見一干捕快四面找了十餘丈又都回去了。剛剛鬆了一口氣看到那鬚眉雪白的老頭兒正從門裡出來向四面張望,片刻後就把目光投向了這邊。果園四面都是山峰樹林,但邊長空這邊的樹林卻是距離最近的。
邊長空屏住氣息把腦袋縮到草後,雖然明知這麼遠的距離那些人定然聽不到聲響,也自然是看不見自己,但不知為什麼邊長空對那身著黑衣的老頭兒深懷戒懼,心中惴惴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透過草葉的縫隙看去,那老頭兒正吩咐著手下不知低聲說了什麼,立時便有名捕快飛身上馬向著這邊猛衝了過來
邊長空見狀大駭,哪還想到其他的,霍然站起忙不迭的向樹林深處逃去。他怎麼也想不到那詭異的老傢伙是怎麼找到自己蹤跡的。
身後蹄聲越來越響了,邊長空驚慌失措的在樹木間七拐八拐深一腳淺一腳的奔走。再過得片刻那夥捕快終於追近,看到邊長空經過時觸動的草葉仍在搖晃不禁是大喜,一名捕快從懷中摸出哨箭向天空放去,這是給後面的同伴放訊號。
“站住看見你了”“不要跑”
聽得身後不遠處蹄聲驟烈,一眾捕快已經追近了來。邊長空胸中氣血浮動上氣不接下氣,接連幾個跟斗把小狸也顛得大哭起來,此時他的元氣尚未完全回覆,一番動作過後直感周身欲裂腦門突突直跳。
人終究是跑不過馬匹的,邊長空心中絕望他已經能聽到身後馬兒的噴息了。突然腦中一個念頭升了起來:“自己不是會迅捷術嗎當真是傻得可以”慌亂之下他竟然忘了這條逃命的絕好法術。邊長空心中大罵自己該死,一面強提法力沉入腹下灌注雙腿,嘴裡一邊念起了咒文。
九名捕快興高采烈不住的揮鞭策馬,那個逃犯眼看就要不行了,此時一瘸一拐的跑在前面,也不會找一些林木雜密的地方躲避,他難道不知在這樣樹木稀疏的地方是最好施展馬術的麼這次他真的是死定了。
望前一射之地還有一條寬有三四丈的深溝,眾捕快心中都知道除非逃犯突然生出翅膀來,否則說什麼也跑不到溝壑對岸去了,那處深壑就將是他的被擒之地。
奔波了好幾日今天總算到頭了,想到捕回逃犯後知州大人和關將軍定會好好的嘉獎,除了設宴慶功外說不定還有銀子獎勵,一干捕快此刻都是心中熾熱,恨不得立時提住那逃犯的頸脖鎖上十道八道沉重的木枷,再纏上十條八條粗大鎖鏈,然後帶回金州巡街,好讓滿城百姓都知道他們的豐偉功勞。
追得片刻,已將距離迫近過來。一名捕快從鞍前的皮囊中取出捕叉,這東西乃是形如細長剪刀的鐵製之物,閃著烏光頂端裹上牛皮,正是騎馬捕人的絕好工具。他已經看到逃犯那條蒼白瘦弱的頸脖藏在散亂如草的頭髮後面,也不知這一夾會不會直接把它掐斷了。捕快心中歡喜的舉起夾來,滿擬這一叉下去這該死的逃犯便立時跪倒,那細脖子也該斷得兩三成了。
誰料想便在這千鈞一之際,只聽得嘶的一聲輕響,逃犯腳下突然冒起兩團白光。這白光在暗黑的樹影下極為刺目,九片菱形之物有若蓮花瓣一般自地下緩緩生成,一層一層的合攏開來融入逃犯的足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