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烏鴉反哺
劉伯通慌不擇路的拼命向外奔逃,中州門的祕傳功法飛羽橫空乃是遁術十分快捷的功法,這在江湖上也是聞名的,此刻這套功法在他的腳下已經是施展到了極致。;;;;;;;;
只見他一隻腳輕輕的蹬上樹幹,借力微微上提身子,瞬間便拔高三四丈遠的距離,就像是一頭大鷹一般向前路飛落下去,這一越的距離最少也有十五六丈。他這樣的奔行功夫天下沒幾人能夠追趕得上,但此刻劉伯通卻是仍然不敢回頭察看那邊長空是否追來。
那隻可怕的青龍已經把他嚇得心膽俱裂,竟然連木壇主那樣的狠角色都抵擋不住青龍一擊之威,可想而知他劉某人便是再刻苦修煉十年,也未必能夠與之匹敵的。當真是一條好厲害的青龍,劉伯通想到那如練的光華殺敵於無形,仍然是止不住心臟的震抖,他只盼望以後永遠也不要再見到這條靈獸。
剛才林中剛一開始交手,劉伯通便已經潛身縮到樹叢後去了。他見機是極早的,一覺形勢不對便開始籌謀脫身之策。他趁著眾人都把目光都轉到林中的時候,便已經開始慢慢的移身藏到隱蔽處。待得聽見那木壇主與青龍兩次交手不敵之後便倉皇逃命,他哪還敢耽擱片刻的功夫,當即便是四肢著地悄無聲息的向外游去。
聽得身後羅生教眾人的慘叫聲連成了一片,劉伯通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他好不容易忍住了立即跳起來逃離的舉動,在驚懼之中慢慢的游出數十丈遠,料想著邊長空即使是發現也無法立即追來,這才立即施展救命招數飛速向著前路疾奔。
“那邊長空不是陪著邱大成到淮陽府去了麼此時怎麼又折轉回來了”劉伯通的心中又驚又疑,然而不管怎樣事情已經生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逃出龍口,可別被那條青龍直接給殺了。
但是無論是他還是那木壇主,又或者是蔣是非,三人都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那條龍的顏色不同了,在白天的時候邊長空放出的明明是一條白龍,而且那條白龍雖然也足夠凝實,卻也不像眼下這條青龍這般絲毫畢現,身上的每一片龍鱗都是那麼的真實。
此時劉伯通已經跑了近半個時辰,離開那片樹林子已經有了三四十里。劉伯通這才敢把目光向身後偷瞥一下,還好道路上空無一人,那邊長空並沒有追來。一知自己逃離了險境,劉伯通的精神立瀉,當即便收了功力腳步也放慢了下來,心中免不了暗自覺得僥倖。
他抹了抹額上的冷汗,又跑進道邊的樹林中藏起形跡。此時尚未確定那姓邊的殺星是否追來,一切還須得小心行事,可別大意失荊州竟又著了他的道兒。
林中風葉吹響有如潮湧,一波一波的直若無休無止一般。劉伯通只覺得自己的心思也跟著林濤一齊起伏翻湧,靜聽了片刻,來路上仍然是沒有追蹤之聲,他此刻也是稍稍的放寬了心,舉頭向著前路看去。
前路黑沉沉的,沒有村莊沒有燈火,適才倉促間逃命,也不知走的是什麼方向。劉伯通抬頭看看月亮此時正掛在頭頂左側,暗自算來已經是到寅末的時辰,他走的是興盛城的方向,此地離興盛城已經是不太遠了。
然而下一步卻該往哪裡去劉伯通的心中頓時生出了茫然之感。想他自己勾結羅生教弒師奪位的罪名一旦被邊長空和蔣是非傳揚開去,這江湖上就再也沒有他劉伯通的立足之地了。這天下之大他將無所去從,每個人見到他都將痛罵指責,而那些同門師兄弟也會天南地北的找他報仇。
劉伯通直把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砰的一拳擊在面前的樹木上,指骨間劇痛傳來他卻是渾然不覺。他的心中被愧悔和憤恨填滿了,只怪當初自己求名心切,竟然會與羅生教聯手害死了恩師,悔不該那麼貪圖門主的位置。當初他嚮往號令一呼萬人雲從的風光,心中陰暗的驅使下便害死了師傅不說,如今竟然還淪落到了這樣的下場。
想到這裡劉伯通不由得雙手捂臉痛哭起來,這情景就如同是負傷的野獸。沒人能理解他此刻內心的複雜,片刻後他又慢慢的抬起頭來眼中盡是怨毒之色。
這一切都怨那邊長空,若不是他多管閒事自己斷然不會功虧一簣,是他將自己推上了萬劫不復的懸崖,想他自己籌謀一年多的精密計劃,竟然頃刻間便毀在那個看上去有些木訥的漢子手上,這實在是令人不甘。
“姓邊的你不得好死早晚我要讓你嚐嚐萬劫不復的味道”劉伯通恨恨的叫了一聲,隨後一拳又向著樹幹搗去。
那個狗賊殺完羅生教的人,現在定然是正在向這邊走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準備向群雄揭發自己的罪行,讓自己以後再無容身之所。劉伯通在心中想道:“估計明天過後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自己是勾結邪魔的叛徒了。”
轉頭看向興盛城的方向,隱約間看到了零星的燈火,劉伯通的心中驀然又轉過了另外一個念頭。此刻他應該是走在邊長空的前頭,這或許是力挽狂瀾於即倒的絕佳良機
他的目光中透出了冰冷的殺機來,既然左右都是死,那不妨就拼他個魚死網破吧。看看誰的手段更毒辣一些,想到這裡他便覺得事不宜遲,現下每一刻鐘都是寶貴萬分的,如今可不能再延誤了。他只要搶得先手的話,那麼黑的也會變成白的,死的也會變成活的
當下劉伯通深吸了一口氣,直接從林中飛躥出來,一身遁術又加到十成,奮全的力向興盛城的方向跑去。
此時月亮又隱到雲層中去了,天邊已經是現出了一線亮色曙光開始照落大地。邊長空給從**起來,看著投在窗格上的陽光發怔。
此刻他的腦子裡面還記得起夢中那些凶險的打鬥,許多黑袍的羅生教徒紛紛來追殺他,他和小狸已經是毫無退路,正在驚險之際
修道之人是不會平白無故的做夢的,以前當他法力達到三花聚頂之後,這夢境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然而自從他的法力大降之後,不僅身體素質降低了,就連各種噩夢都紛紛的找上了他。
砰,砰,砰門外傳來了一陣敲擊之聲。
邊長空定了定神坐了起來問道:“誰啊進來。”
吱呀的一聲門響,一個夥計拖著茶盤笑嘻嘻的走了進來道:“客官,睡得還好吧,這裡有一些茶點,等一會兒早餐做好的時候,我給您送上來。”
邊長空笑道:“啊,好,太好了。”低頭間見自己的一雙腳染滿了灰泥,指甲都已經長得有寸許了。再看地上的那雙在西京買的皁色低跟快靴,如今也已經是破敗得不象樣子,倒是象兩隻剛從泥塘裡撈出的小黑狗一樣。他皺了皺眉叫住了正要出門去的夥計問道:“小二哥,這附近可有開門的服裝衣襪店”
那小二接道:“有,出門南行百十來丈就有,那邊有玲瓏衣莊和貴人衣坊,現在應該都已經開門迎客了。”邊長空一聽連忙笑道:“那麻煩小二哥幫我買一套文衫過來,還有尋常的頭巾一頂,快靴一雙,現在我要置換了這身行頭,具體的樣式你看著買便可以了。”說著他從包裡取出了一大錠銀子拋了過去道:“這些錢你拿去買東西,若是不夠再來尋我,若是剩下了你便自己留著吧。”
“夠了,夠了,這些足夠買兩套了,這裡的衣服可比不得京城那麼貴的,客觀您稍等,我去去就來,要不我讓人給你再打些熱水來,您也好漿洗一下。”小二忙把銀子收了笑著道。
“也好,那就麻煩小二哥了”邊長空拱手道。
“不麻煩,不麻煩,伺候客觀您是應該的”小二歡天喜地接錢買辦去了。昨夜裡邊長空使喚過他一回讓他給小狸找些吃食,當時小二萬分的不情願,可邊長空有是大把的銀子,他又如何不知道指使人辦事的訣竅一兩銀子的打賞就讓小二態度立變,直接到廚裡熱了些飯菜端來,而且還十分體貼的尋了一些羊奶燒熱了送來。昨晚他便吃了甜頭,因此也不等吩咐,今天一早就來伺候邊長空了,自然是盼望著能夠多得點賞錢。
而今早邊長空又讓他幫著買衣服,這裡比不得京城,這樣一套長衫快靴最好的也就是三四兩的樣子。而邊長空的那錠銀子一入手,店小二立刻就知道這乃是成色十足的十兩一錠的銀錠子,若是這樣算下來他自己最少也能剩下五六兩的賞錢。這對於一個月只有二兩銀子工錢的店小二來說,已經是相當於他三個月苦工了,因此他自然是要將邊長空服侍的舒舒服服的才成。
當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了賞錢的激勵這店小二辦事麻利之極,不過是片刻工夫他便給邊長空買回了一身玄青色的文衫,連同著一頂同色直板方巾,而且那內衣褲鞋襪具都備得齊全。並且還非常貼心的給小狸也買了一身嶄新的衣衫。畢竟這小孩子的衣衫可是要便宜得多,連贈帶送的也不過是用了不到一兩而已。
邊長空喜他心思靈巧體人心意,自然是又重重的打賞了他二兩銀子。那小二何曾遇見過這般慷慨大方的主直恨不得跪下來親他腳趾頭了,一直都是爺前爺後的叫著,並且把飯菜茶水洗漱用具等等都安排得妥妥當當。邊長空洗刷完畢吃了飯食,住在隔壁的邱大成也走了進來。
“邱老前輩來了,柔兒現在怎麼樣了”邊長空關心的問道。
邱大成苦笑著答道:“現在穩定下來了,估計再過個三四天的時間那蠱蟲便能排除乾淨了,只不過這一番折騰倒是讓她的身子弱了不少,向來也得養上兩三個月才能恢復過來。”
邊長空聽了哦了一聲又隨口說道:“身體弱了到不是什麼問題,想來我那養神符到是可以起些作用。”
邱大成沉吟不語,片刻之後長嘆了一聲道:“只是這樣到是很麻煩你了。”
邊長空急忙道:“前輩這是哪裡話來,柔兒得了這樣的病症,我心裡也是很難過的,這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沒什麼麻煩的。”邱大成點點頭道:“好,等會兒我再多買點黃符硃砂草藥一類的,就麻煩你多煉製幾張出來咱們前路帶著。”邊長空連忙的應了,昨夜他煉製的靈符都被蔣是非給帶走了,此刻身上已經是一張也無。
到午間的時候,邱大成果然是買回了一捆黃紙一罐硃砂和一些無根水,當然也跑了幾個藥鋪湊足了當用的草藥,邊長空裁紙煉符自是不提。
兩人在客棧中住了兩日,邊長空每天耗費法力煉製養神符。直到第三日的時候竟然是煉製了一百來張,他讓邱大成帶了八十幾張,向來救助小柔兒是綽綽有餘了,這只不過是邊長空考慮到小柔兒日後經常跟著邱大成行走江湖,難免會再受什麼損傷,故而這才多煉製了一些給他們爺孫帶上。一切都妥當了以後兩人再不停留,會了餐宿費用一路出城向洪州去了。
這一路上風霜頗苦,兩人談談說說的行了十日的時間,踏進洪州地界的時候竟然是結成了好友。邱大成原本就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他見邊長空言談溫和毫無江湖人的氣息自然是感覺到親和,更兼兩人都有一些慘痛的過往,自然是同病相憐,在路上時一人低嘆則一人皺眉,一人無語則兩人相對,一來二去竟將邊長空視為了生平第一知己。
當然邊長空所謂的慘痛經歷大部分都是他編來的,畢竟他若是不編出個妻子父母皆為羅生教所殺的話,他也無法解釋自己懷中的小狸由來,畢竟他是不能告訴邱大成,這看上去萬分可愛的小嬰孩乃是修煉了千年的九尾玄狐所化吧
此時柔兒的傷勢卻是好得差不多了,打蟲藥的神效自然是沒法說的,這方天地的蠱蟲哪裡碰到過這種先進藥物,體內自然是一點抗藥性也沒有。再加上養神符的神效也讓柔兒的身體強健了不少。這樣一來短短的數日之間柔兒身上的蟲斑已經是完全的消減了,而那瘦弱的身體也是慢慢的肥壯了起來。邱大成欣慰之餘連對邊長空豎大拇指道:“邊兄弟,你有這樣救人性命的絕技,在這天下中行走是永遠也不會吃虧的,任誰都有傷病的時候,天下良醫又極為難求。哈哈,只要知道你有這手救人的本領,只怕每天都有一百多人等著讓你救命的。”
邊長空心中卻是在想著:“老子修理乾坤中的各類藥物那麼多,幾乎是兩三家藥店的總合了,想來還是紫雲有著先見之明,不像王道全那小子那般傻缺,竟然是給老子準備了十幾萬的人民幣路費,若是他能將這些藥品合著養神符賣了,想來也就能發大財了。”
這一日天剛薄暮的時候,兩人行在一處山道上。見天空中群鴉環飛,竟然是不下百隻的數量,這些黑毛的烏鴉嘶啞的鳴叫之聲響而不絕。邱大成不由得長嘆道:“都說烏鴉乃是不祥之鳥,每聞其鳴必主凶兆,可這天下之人又有誰知道它們竟然是絕忠絕孝之鳥”
邊長空本來心中有些打鼓,他只當是又碰上了什麼危險,聽了他這般說話,便隨口問道:“絕忠絕孝烏鴉是這樣的麼”邱大成點點頭道:“烏鴉反哺羔羊跪乳,這話你應該聽說過吧。”邊長空不由得怔了一下,地球上到是真的有這種說法,只不過這種觀點並未被科學所證明而已。
“烏鴉長大後會捕食蟲兒反哺給年老的父母,小小的羔羊剛出生便知父母的深恩,吃奶時都是跪著吃的。”邱大成隨口解釋到。
邊長空倒是沒有介面,然而他的心中卻是在想,那烏鴉反哺雖然未被證明,但是羊羔跪著吃奶卻是事實,只不過這羊羔若是不跪著吃奶,想來以母羊四條腿的高度,那羊羔應該是吃不到奶的。
“我記得神農本草經中好象有說烏鴉的。”邱大成繼續說道:“此鳥初生母哺之六十日,待其長則反哺六十日,這禽獸都知道父母撫養的深恩,知道反哺報答,而這天下間卻有幾個人有這般的慈孝”
邊長空知道邱大成這是又勾起了傷心往事,他也不好勸解什麼,聽這老頭兒憤憤不平的大罵多年來所見所聞的許多忤逆不孝的故事,心中也是有些惘然。
“照我說這天下人就沒一個是好東西,人人都是該殺的”邱大成忽然惡狠狠的說道。聽了這話邊長空嚇了一跳,連忙的接話道:“老前輩,天下有許多人凶狠愚昧打罵親孃的,這些人確是禽獸不如,可也不能一杆子掃落一船人,對了,剛才你說烏鴉還是忠鳥,那是怎麼回事”
邱大成瞅了瞅他問道:“邊兄弟,你的夫人沒了,你有沒有想過要再娶第二個女人”邊長空有些茫然的回道:“娶第二個女人誰肯嫁給我啊”邊長空心中暗自撇嘴,你是不知道我老家那塊的習俗,光是這彩禮錢老子就支付不起啊,更何況娶第二個女人可不是好玩的事情。想到這裡他不由得打了個激靈,他若是敢娶了第二個女人,估計按照林紫雲的脾氣就敢直接把他給切了。
邱大成道:“先不要管有沒有人肯嫁給你,我是說萬一有這樣的機會,你會不會娶第二個女人”
“不會的。”邊長空搖搖頭道:“這天下間還有哪個女人能比得上我的妻子我是斷然不會娶第二個女人的。”邊長空的這話所得異常的堅決,倒不是他真心不想,而是他真心的怕啊,如今的林紫雲可是名副其實的劍仙,那是渡過了飛昇雷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