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六章 崑崙劍閣
“天玄門和雲海國結盟了?”手下的報告讓衛天衝抬起頭,他神色如常:“訊息屬實麼?”
“是天玄門內線發回來的情報。”手下恭敬道:“羊一官的身邊我們安插不進去人手,本來是察覺不到的。但是這次羊一官調動了大量的資源用於購買雲海神兵套裝,露出蛛絲馬跡,才被我們的人察覺的。”
“他們倒是捨得下大本錢。”說話的是一位年輕瀟灑的少年,脣紅齒白,長衫飄逸,說話帶著一絲特有的散漫。他名為蘇陽,是衛天衝的內劍閣成員之一。
衛天衝組建的劍閣,每一個名額都受盡矚目,無數長老託人託關係,希望能夠把弟子安排進去。誰都知道,劍閣將會成為將來崑崙劍派真正的權力核心,如果能夠進入其中,無疑進入崑崙劍派的真正的核心。然而衛天衝卻是力排眾議,提拔了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弟子,蘇陽。蘇陽出身貧寒,父母雖然也是崑崙劍派弟子,卻都是外圍弟子。這樣的出身,在眾人看來,實在寒磣得很。而且蘇陽本人修為極弱,令人瞠目結舌。以天仙初期的修為進入劍閣,這在崑崙劍派的歷史上,尚屬首例。
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蘇陽的排名竟然極靠前。衛天衝第一位挑選的是應元,第二位就是蘇陽。
這位名不見經傳的外圍弟子,立即身價激增無數倍,受盡矚目。與人們想象中的從此一鳴驚人不同,蘇陽卻逐漸淡出人們的視野,沒有半點存在感。只有崑崙劍派真正的高層,才知道這位少年掌握的是何等大權。
“是。”手下連忙回答:“這次出使的是徐度,此人實力不強,但能言善辨,是羊一官親手提拔出來。他這次出行,亦是毒狼兵團的人沿路護送,我們查不到他們的具體商談的內容。”
蘇陽隨意道:“注意他們的物資調動。羊一官雖然謹慎,但是剛出來,手上掌握的力量有限,這些事,總還得靠下面的人去做。”
“是!”手下忙應是,這才退下去。
衛天衝對蘇陽釋出指令,沒有絲毫不悅,只是皺起眉頭:“天玄門若是和雲海國結盟,對我們的影響很大。”
蘇陽啜了一口美酒,陶醉了半晌,這才開口:“天玄門把羊一官弄出來,是天玄門到目前為止最正確的一招。不過畢竟獨木難支,羊一官就算是再厲害,也就一軍帥而已。我們的切入點,應該是天玄門掌門。我看了一下關於他的情報,他幼年即任掌門,但天玄門的各種大權一直在長老們手上,可想而知他活得多憋屈,這種人對權力的渴望,遠超其他人。你看他這次,把長老層幾乎血洗了一遍。”
衛天衝聽得極仔細,一邊聽一邊替蘇陽斟酒,動作嫻熟,顯然早已經不是第一次做。
蘇陽又是滋地喝一口,神態疏狂,漫聲道:“天玄門如今的大權如今集中在羊一官身上,他能夠容忍,是因為局勢嚴峻,只有羊一官才能穩定局面,他需要這把刀。這是最常見的猜測,不過,我覺得沒那麼簡單,因為羊一官不會猜不到這點。我特意查了查羊一官這個人。”
“此人很有意思,一方面重諾、重情、重義、有底線,另一方面,不擇手段、殘暴、殺人如麻。五十年前,他的女人被捲入一件案子裡身死,他心灰意冷,自求駐守淵牢。他從小在天玄門長大,前任掌門對其有恩。不過當年的案件裡,天玄門前任掌門,沒有出手相助。所以羊一官對其的感情,有點複雜。但無論如何,他對他女人的事,耿耿於懷。這一點,從他一出來便修陵,便能夠看得出端倪。他不可能忠於現任掌門,但他依然決定出山,依然幫助天玄門掌門完成清洗,這讓我有了新的猜測。”
“什麼猜測?”衛天衝饒有興趣。
“他知道現任掌門是什麼樣的人,他依然幫助對方完成清洗,依然答應出山,依然讓自己成為對方手上的刀,依然讓自己大權在握而毫無顧忌。這有兩種可能,要麼就是他打算幹掉掌門,自己成為天玄門的統治者。要麼就是他知道自己這樣做,也威脅不了掌門。”
蘇陽目露精光,語氣也變得有些亢奮:“如果他打算幹掉掌門,最好的時機,就是清洗長老的時候。那些長老們的反撲,足以讓缺乏保護的掌門喪命,而且名正言順,他不會擔任何罵名。可他沒那麼幹,這符合他的性格,雖然嗜殺卻有底線。第二種可能,這就很耐人尋味了,如此大權獨攬,還威脅不了掌門,那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死人誰都威脅不了。”
衛天衝聽了之後聳然動容,想不到蘇陽竟然能過分析到這種程度。
晝伏夜出,遠遠避開沿途的駐軍,繞了一個大圈子,暗影兵團就像幽靈般,出現在距離龍泉域不遠處。由於邊長空對上古戰域志在必得,因此對它周圍的情報打探遠比其他地方投入的力量大得多。這讓易雲他們輕易地避開對方的駐軍之處。
大明西北郡王府萬萬想不到,雲天瀾竟然會把目標瞄向龍泉域。因此與上古戰域附近諸域的戒備森嚴不同,龍泉域附近的戒備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距離龍泉域還有多久?”易雲沉聲問,凜冽的寒風中,肅然的臉龐透著剛毅,語氣鏗鏘有力。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約在明天下午能夠抵達龍泉域外圍防禦線。”手下計算了一下,這才答道。
易雲掃了一眼周圍,見眾人精神不錯,暗自點頭。昨晚的休息十分關鍵,兵團的體力恢復,對明天的戰鬥大有幫助。戰艦沒有那麼多,這一次出戰也不是以戰艦為主要交通工具。幸好兵團之中配備了最新的凶獸戰騎,這些戰騎亦發揮了重要作用,雲海國選育培養出來的雲騎雖然十分出色,但是產量有限,還無法配備到每個兵團,所以戰騎這東西也就是幾個精銳兵團才有一些。
“增加三十組探哨,注意不要打草驚蛇。”易雲吩咐下去。屬下連忙把他的命令傳達下去。何長安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身邊這位年輕的弟子,以前的易雲固然讓人眼前一亮,但是遠沒有現在這般有條不紊、從容不迫。這幾年何長安的精力幾乎全都放在培養易雲的身上,他對易雲滿意至極,哪怕是在天才雲集的雲海國,易雲也依然是出類拔萃。
想到這裡,何長安不免有些感慨起來。若不是身處雲海國內部,是絕對無法想象,雲海國在軍帥方面的強大。隨便一位放出去絕對是獨擋一面的人物。更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些才華橫溢的年輕軍帥之中,絕大多數人之前都默默無聞,甚至有不少人以前都根本不是軍帥。
易雲有力的聲音打斷他的感慨:“龍泉域並不是什麼要地域,駐守的兵團,是四支精銳兵團,難度不大。攻佔龍泉域,我們就可以威脅到這一線。這一帶重域密集,是西北郡王府的重要資源域,所以囤積了重兵,當時候我們必然會面臨幾線圍攻。”
何長安認真地聽易雲分析,讓易雲來指揮兵團,這是對他的考校。
“雲天瀾大人的目的,自然不會是這些地方。他讓我們攻擊龍泉域,最大的可能,是調動對方的支援力量。司馬章的作用應該和我這邊類似,從位置來看,我們與雲天瀾大人正好呈一個倒三角,雲天瀾大人就是拖後的那個角。黃勝晉的作用最難猜,那個地方,並沒有有價值的攻擊目標!”
易雲眼中浮現出困惑之色,見狀何長安灑然而笑道:“先把咱們的目標拿下來再說。”
易雲一凜,郝然道:“恩師教訓得是。”
忽然他神色一肅,堅毅的臉龐浮現幾分寒氣,他無聲揚起右手。前方竟然遭遇了對方的兵團。他身周圍的幾位年輕軍帥神色頓時一凜,一道道指令迅速傳達下去。每個小隊的隊長精神一振,呼喝聲此起彼伏,同時策動身下的雲騎調整位置。緊跟身後的魔兵們,也迅速地跟著調整。
原本疾行的隊伍,迅速發生變化,十息之內,隊伍的陣形便由行軍戰陣轉變為攻擊戰陣!而易雲策動身下的雲騎,他的雲騎是一隻銀色的雷雲豹。雷雲豹的體型看上去要纖瘦不少,不疾不徐,渾身佈滿暗青色的雲朵形的花紋,美麗而優雅。
易雲出現在整個兵團的最前方,經歷幾年的時光,魔戰兵團如今的規模達到三千五百人。三千正軍五百哨探,是一個非常完善的兵團,天邊一群黑點,越來越清晰,對方以驚人的速度靠近。
易雲的臉龐如同岩石般,紋絲不動,然而那雙波瀾不驚的眸子裡,卻陡然燃燒熾烈的戰意。他輕輕一敲身下的雷雲豹,雷雲豹知道主人心意,長嘶一聲,渾身電芒暴漲,速度陡增。
沒有任何猶豫,整支兵團同時提速!每名魔兵的身上的神兵套裝,都陡然變亮。暗色的神力同時湧動,一級級彙集,由魔兵彙集到魔衛,魔衛彙集到魔將,經過梳理的澎湃,最終彙集到易雲的身上。整個魔戰兵團渾若一體,就像一團洶湧的神力怒濤,更像巨人手中揮出的重斧!
而隊伍最前方電光繚繞的易雲,就是重斧雪亮鋒利的銀色斧刃。對方的軍帥大驚失色,然而雙方的距離太近,此時已經容不得他們調頭。那名軍帥亦知道此時稍有猶豫,便屍骨無存,硬著頭皮往前衝,才有一線生機。他一咬牙,猛然高呼:“殺!”
一級級力量彙集在他身上,然而卻無法給他帶來半點平日的安全和自信。兩股洪流,以驚人的速度接近。魔戰兵團就像一把鋒利而又勢大力沉的重斧,轟然鍥入對方的兵團中。對方的力量,在這把重斧面前,脆弱有如紙糊,不堪一擊。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稍稍被蹭到,身體便會被撕裂!
眨眼間,易雲眼前迎來一絲亮光,他知道馬上就要洞穿對方的兵團!沒有任何猶豫,易雲鬆開彙集在他身上力量的控制。狂暴的力量,以魔戰兵團為中心,轟然爆發!他的時機拿捏得到好處,轟然失控的力量,就像在對方兵團體內炸開的炸彈,帶起無數血肉殘肢,而對方的隊形,完全被衝亂。
混亂的隊形,意味著力量無法有效地彙集和控制。而如果它的敵人還保持戰陣,那等待它的,只有被屠宰的命運。相比之下,易雲顯然技高一籌,完成如此凶猛的衝鋒,而他的兵團隊形紋絲不亂,他不需重新調整戰陣,便發起第二次衝鋒!
這場戰鬥,沒有懸念。
衛天衝被蘇陽這個大膽的猜測給震住了,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若這個猜測屬實,那可真是個大訊息!”
“天玄門不足為恃。”蘇陽神情自若:“無論羊一官死不死。不死,掌門和頭號軍帥離心離德,矛盾必發。死,少了羊一官,天玄門少了最大的屏障,掌門能支撐起天玄門?我不相信。除非譚天成三個願意迴天玄門,不過,我不認為天玄門掌門能容得下他們。缺失權力幾十年人,對權力的佔有慾,遠超常人。而譚天成呢,剛直不彎,豈肯低頭?這幾年,是天玄門最強大的幾年,落日的餘輝總是令人迷醉。”
衛天衝若有所思,點頭:“沒錯,還是雲海國更值得警惕。”
“沒錯!”蘇陽也收起臉上的玩世不恭,神色認真:“真正值得警惕的雲海國。雲海國充滿生機,欣欣向榮,可不是天玄門這種將沉之船能比的。若雙方結盟,受益最大的,不是天玄門,而是雲海國。”
“雲海國……”衛天衝喃喃自語,隨即無奈笑道:“我也沒想到,雲海國能成長到讓我們頭痛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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