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出家
鄰居也一臉的茫然,就問他,新恨是什麼?
多吉沉默了一陣子,開始說話了:“是你們打骨子裡看不起我。”
此言一出,鄰居又一次沉默了,默認了這個事實。
“你說說看,是不是這樣?”多吉追問道。
然後鄰居一五一十的說了,這事兒真的不假,因為他們全村人都不知道多吉的真實身份,只知道他是養父收養的孩子,屬於棄兒。
也正是這麼個情況,導致強巴無論是村上誰家的女孩子處物件,都會遭到全家人的反對,甚至是全村人的反對。
多吉一開始並不知情,但是,後來他得知是因為他是養子,是棄兒。
在這個古老的藏區小村落中,盛行著棄兒棄鬼一說,在這裡,生辰八字不好的人,生下來會被遺棄,比如天煞孤星這類人。
因此,村民認為,多吉應該屬於命格不好,才被家人遺棄的,如果誰要嫁給他,或許會因為命格問題剋死。
就這樣,他們在排擠外人,猜測命格之中,將多吉當成了異類。
直到這幾年,村民因為接觸到了電視電話,接觸到了外面的世界,這才逐漸模糊了當初的說法。
但是,這時的多吉,已經四十歲左右了,在這樣比較封閉的村子中,女子一般都是十三到十五歲左右嫁人,一個接近四十歲的人,那就是絕對的大叔了,更有一些人,已經抱上了孫子。
不管是陰差陽錯,還是宿命,強巴夫妻,多吉都被這些人害慘了。
而這一切,鄰居自己親口訴說出來,當然一切都是真的。
鄰居更是如實分析,承認錯誤:“如果你真的是強巴的孩子,那麼我承認,我們全村人都是凶手,害了你們三代人。”
說完,鄰居就跪在多吉的面前,他哀求道:“與其在自責和愧疚中活下去,我寧願一死,多吉,動手吧。”
多吉再次舉起斧頭,我卻走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臂:“不要了,錯誤已經鑄成,現在你殺了他們,就算殺死全村人,你能得到什麼?”
“養父說了,是他們欠我的,應該償還。”多吉回道。
我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如果你現在殺了他們,殺光全村人,你會獲得更累,更疼,往後你會和他們一樣愧疚一輩子,哪怕是寧願去死。”
我這樣一說,多吉就將舉起的手臂放下了,他繼續說道:“養父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如果我什麼都不知道,或許就沒有現在這麼痛苦了。”
“是吧,其實你現在已經後悔了吧?”我繼續追問道。
多吉顫抖著雙手,說道:“我現在就只想一不做二不休,將他們全都殺了。”
“多吉大叔,你沒必要愧疚,沒錯,事實就是他們虧欠了你的,而且你養父屍變殺人,也和你沒關係,是他自己在救贖自己的靈魂,這件事該結束了。”我繼續說道。
多吉聽我這麼說,他就有些左右為難:“但是,這事兒……村民會怪我吧?”
“不會的,如果怪你的話,我收了你養父變成的殭屍,他們還不把全都的罪責都推到你身上來,事實上並沒有,他們都當成是屍變而已。”我接著說道。
多吉沉默了好一陣子,說道:“大師,求您指條明路,我真不想活在過去的仇恨中,更不想一輩子都像一個異類一樣讓人看不起。”
我沉默了一陣子,說道:“我倒有一條路可以提供給你,至於你想不想去,就看你的了。”
多吉急忙問我什麼路?
我就告訴他,我認識達納寺院的老和尚,如果他不想整天見到這些曾經害死父母的村民,可以去哪裡靜修,讓佛經慢慢洗掉他心靈上的創傷,洗淨他仇恨的心靈。
多吉聽了,他想了一會兒,答應了:“好,小道長,那我何時可以去哪裡?”
我說隨時都可以,哪裡現在應該最缺的就是像他這樣的一個人。
說完了這件事,多吉就將斧頭拋在鄰居的院子中,和鄰居說道:“我已經很不幸了,我不想再將不幸帶給更多的人,你回去吧。”
鄰居跪在地上,不斷地抽搐,卻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就和多吉一起走了。
回到多吉家中,他很焦急,就催我,讓我儘快聯絡達納寺院,讓他儘早一天脫離苦海!
我沉思了一會兒,就讓他找來了筆墨,寫了一封介紹信,將大致的因果交代清楚,然後求老和尚能夠收留。
當然,我知道以我和老和尚的交情,他一定會答應的。
寫完信件,我和多吉並沒有再做停留,到了村頭,他拿著信往北走了,而我則踏踏實實的朝著南邊走去了。
接下來的幾個村子,倒也沒遇到啥怪事,畢竟普天之下,能有多少鬼事,我又不是柯南,走到哪裡哪裡出事兒。
這一路走去,在年終,辭舊迎新的時候,我還在路上。
因為地域陌生的緣故吧,在藏區越來越覺得心理上空虛起來,這時,我居然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是一個曾經一個寢室睡覺的大哥打來的電話。
電話是從首都打過來的,這大哥我記憶深刻,畢竟是我剛去京都發展的那些年遇到的,當初對我比較好,他大我好幾歲,不過我們一塊公事不足三個月,他就走了,換了工作,據說是一家不錯的上市公司,當時可把我羨慕壞了。
但羨慕僅僅是羨慕,人家是高學歷,和我一起蝸居在餐廳提供的寢室,只是虎落平陽的日子,他一直都在努力,都在尋找自己合適的工作。
分開之後,我們也長聯絡,有時候週末也會一起出去小喝兩杯,他總鼓勵我,讓我別放棄,要努力終究會成功。
說真的,他怕是我北漂那些年唯一一個朋友,不過,後來聽說他妻子孩子也來京都了,他也做了部門經理,生活檔次提高的同時,也忙了,偶爾只是和我打個電話,我感覺到我和他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我好像再也不適合做他朋友了,我就逐漸和他斷了聯絡。
一晃三年多過去了,他居然想起給我打電話,算算我們已經有兩年多沒有聯絡彼此了。
“小天,還在京都不?”他開門見山的問我了。
“哦,不在了。”
“本打算讓你幫我點事兒,我在京都沒有幾個真正的朋友,既然你不在了,我就不說了,那好,快過年了,祝你新年快樂。”
“什麼忙?”
“既然不在京都了,我就不說了。”
然後他隨意的和我聊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這時安靜的想想,不對啊,他不是已經是高管了麼,上司企業的高管,需要我一個平民去幫他,只怕他遇到什麼大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