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Truth-1 屍憶-----正文_第一章 一開始只是送信而已


官計 大宋之榮耀 幸福甜婚 重生之嫡女悍妃 龍降 天闌遊 老子是宗主 造化圖 道之扉 內幕策劃人 穿越之絕代神醫 反恐精英在異 網遊之酒師 毒後惑國 你是我遲到的時光 妃欲為民:王爺,我不嫁! 寵妻,婚然天成 天下第一劍 神仙鬧官場 都市異能教師
正文_第一章 一開始只是送信而已

距離指示燈變成紅色還有幾秒鐘的時候,蘇舒停車,身後隨即傳來急促的剎車聲,然後就是不滿的喇叭聲,喇叭聲聲似乎在責怪他為什麼沒有趁沒變燈的時候闖過去。

透過照後鏡看到了身後車主不滿的臉,蘇舒笑了笑,稍微鬆了鬆自己頭盔的帶子。這裡的紅燈相當長,也難怪後面過不去的人著急,不過反正沒過去,現在他剛好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八月的天氣即使到了傍晚還是很熱,蘇舒身上襯衫的扣子卻是規規矩矩的從底扣到最上一顆,一絲不苟,彷彿炎熱的天氣與他無關。

他的視線落在前面的電線杆上,上面綁著一束漂亮新鮮的百合花,剛剛一個男人過去把它放上的,放上新的花束,男人沒有忘記拿走之前的花束,有條不紊的做完那些之後,男人愣了愣離去。

大概是發生過車禍的地方吧。有親人在公路上死亡的家屬經常會這樣做,他們在死者出事的地方供奉鮮花。有點浪漫,有點傷感。

“那個男人每天都會過來送花哩!”旁邊的聲音響了幾次,蘇舒才發覺那人在和自己說話,轉過頭去,蘇舒發現和自己說話的人原來是賣報紙的小販,那人穿著破舊的大衣,手裡託了一個箱子,那箱子有像書包一樣的兩根揹帶,不過是背在胸前的,方便隨時開合。這樣打扮的小販蘇舒每天都能碰到好幾個,他們每天徘徊在公路上馬路旁,不顧危險趁紅燈的時候向司機推銷一些東西,算是變相的乞討者。他們的“生意”做得很自由,那隻大箱子裝著他們所有的商品,所謂商品包羅永珍:冬天可以是烤地瓜,夏天可以是冰棒,顧客是男人的時候是黃色書籍,碰到主婦就成了便宜的瘦身腰帶。“先生,買份報紙吧。”

“謝謝,不用了,我身上沒帶錢。”看到小販隨即失望的臉,蘇舒只是笑笑,忽然想到了什麼,推推眼鏡,蘇舒隨即從自己兜裡拿出一盒香菸,然後拿出打火機,“老哥兒,要不要抽根菸?”

那人盯著自己放在前車筐的煙看,看起來很想吸一根的樣子。

“呀!先生您真是好人!我就不客氣了啊!”果然沒猜錯,那人欣喜的瞅了蘇舒一眼,隨即探出粗短的手,將蘇舒遞過的煙和打火機一併拿去,點燃煙,喜滋滋的吸了一口,然後復活似的感慨了。

“哎呀!’黑美人’哩!現在的年輕人可很少有人抽這個了。”看看手裡煙盒上粗陋的美人頭像,五十多歲的小販感慨,“現在的孩子們都崇洋媚外,美國煙啊,韓國煙啊……他們不懂什麼真正好……”

“黑美人”是很久以前的牌子,便宜,有勁,早些年人們手裡沒錢的時候男人們都抽這個,曾經風光一時,不過現在市面上已經不常見,會買的也都是些中年人。

蘇舒笑笑,“我不年輕了。”

“瞎說!您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阿伯眼裡還是少年仔哩!”煙果然是拉近男人友情的方法,只是一根菸,小販就拍著蘇舒的肩膀自稱阿伯起來。看看自己的腳尖,蘇舒還是笑笑,“阿伯,時候不早了,你怎麼還不回家去?”

原本還在興高采烈的小販忽然靜了下來,只是悶聲吸菸,直到手裡的煙只剩個菸屁股,這才不好意思的看看蘇舒,“少年仔,阿伯再抽一根成不?”

“當然成。”蘇舒還是淡淡的笑容,摘下眼鏡拿出一張紙擦呀擦,沒了鏡片遮擋的眼睛細細長長——他有一雙很好看的丹鳳眼。

“唉,回家,老頭子早就沒家嘍。”吸下第二根菸第一口的時候,老人忽然回答了蘇舒的問題。

原本悶熱的天氣,因為老人這句話裡透出的蒼涼彷彿忽然降溫了一般,蘇舒提提衣領,看到老人手裡又快下去的第二根菸,“阿伯,這盒煙您都拿走吧。”

“哎?這怎麼好意思?”老人嘴裡說著,手卻攥牢了煙盒。

“我其實不吸菸的。”

“哎?那就、那就謝謝您嘍!”老人很高興的、將煙盒寶貝似的塞到懷裡,看看天色,“我該走啦,那個……白要你東西怎麼好意思,哎呀!我這窮老頭子沒有什麼好東西,只有一堆報紙,你拿一份吧,隨便看看,看完還能賣廢紙。”

熱情的老人不顧蘇舒阻攔,從自己的箱子裡摸了一份報紙塞到蘇舒的車筐裡。

“對了,少年仔你要去哪裡呀?千萬別去淮陽路啊,下午那裡發生車禍哩!千萬別去啊!”蘇舒面前只有兩條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老人臨走前匆忙囑咐了一句,然後便匆忙離開。雖然上了年紀,不過老人走路很快,很快就走到了十字路口,他最後衝蘇舒笑了笑,蘇舒也對他笑了笑,老人隨即就帶著那抹笑容開始過馬路,他走的很急,沒有左右看一下就直接過馬路,一輛車子呼嘯而過,直直衝著老人的位置駛過——

蘇舒沒有眨眼,路上也沒有人尖叫,那輛車子呼嘯而過,然後第二輛車子……

原本軋過老人的馬路上,沒有鮮血,沒有老人的屍體。

就像一個幻影,彷彿剛才過馬路的老人不存在一般,能證明老人存在過的……只有自己懷裡這份報紙外加地上老人掉落的兩根菸頭了吧?

現在是農曆的七月,傳說中農曆的七月是鬼月——鬼魂從陰間回陽世探親的時間,地府的門只有這個月份才會開啟,那些困在陰間的死魂透過那扇門重新回到陽世,有恩的報恩,有怨的報怨,缺衣少食的從陽間的親人那裡獲取衣食,所以這個月份活著的人們有燒紙錢的習慣……

從七月一日鬼門正式開啟到七月三十日鬼門完全關閉,整整三十天,是陽世最重的三十天,這三十天裡一定要注意。何況……

今天是西元二零零七年八月二十六日,農曆七月十四日。

鬼門即將大開的日子。

蘇舒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地上的菸頭:剛才的老人怕是不小心從鬼門縫隙透出來的無主死魂吧?接受了自己香菸的供奉,滿意了,算是……回去了?

回去好,已經不屬於這個人世的東西,原本就沒必要留下來。

身後的喇叭聲隨即又響了起來,蘇舒抬頭這才發現前方的指示燈不知不覺已經變綠,蘇舒將車子挪開一點,身後的車子隨即飛一般的開離,車身經過自己的瞬間,蘇舒聽到車裡的人罵了句髒話。後面的車子緊接著從自己身邊駛過,很快的,蘇舒掉在了車隊的最末端。

“安全第一啊……”看著炫耀速度一般急速從自己身邊駛過的車子,蘇舒只是小心的穩住車子,防止自己被對方撞到。

匆忙已經成了現代人特質的一種,有了快餐,有了快遞、甚至還有了速食愛情……彷彿嫌速度還不夠快似的,全部都在加速。街上的大家都匆匆忙忙的,目不斜視,眼裡只有自己的目標。因此錯過了很多東西,很多本來可以看到的東西看不到,又或者,看到了裝作看不到。

比如今天那位小販。

蘇舒知道很多人其實看到他了的。

看了看前方的分叉路,蘇舒忽然想起了老人最後的叮嚀:“千萬別去淮陽路呀!”

難怪老人臨行前會那樣囑咐他:他面前只有兩條路,其中一條的路牌上赫然寫著“淮陽”兩個大字。

蘇舒從懷裡掏出一張單子——那是一張簡單的表格,他自己做的。表格上面按照區域將相近的信件地址按照遠近分類,送完一封就在表格末端的空格打一個勾,這是他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這個習慣讓他能夠更有效率的將信件送達。

現在末端沒有打鉤的地址只剩下了一個:淮陽路八段三號0101號房。

一個奇怪的地址,收信人是一個名叫謝雨雲的人。

“真不巧——”皺了皺眉,蘇舒發現自己要去的地方居然就是老者叮囑自己不要去的地方。

可是……

“即使這樣,還是要去的——”繫好安全帽,將老人給自己的報紙折了折,蘇舒把它和最後一封信放到自己懷裡的內兜中。

“好吧,送完最後一封信就回家吃飯。”對自己說著,蘇舒重新發動了車子。

沒有辦法,他是一名郵差,他的工作就是將信件送達收信人的手上,既然那裡有人等待著這封信,那麼,他就有義務將信送上。

這是郵差的責任。

後來想一想,老人的警告果然是有道理的,他得到了暗示卻沒有注意,最終捲入了麻煩的事情裡。

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對勁:剛剛進入淮陽路的時候天忽然黑了,抬頭看到不知何時已經烏雲遍佈的天空時,蘇舒皺了皺眉頭:糟糕!要下雨了!

夏天的雨說下就下,他還沒來得及找到避雨的地方,大顆的雨點已經砸落,很快的,蘇舒變成了落湯雞一枚。

“幹!”每到這個時候,蘇舒都強烈地想去建議局長給郵遞員配車!當然,那個建議從來沒有被考慮過,否則他現在就不會仍然騎著他的小摩托在這裡淋雨。雨天戴著眼鏡拉下安全帽防護罩的話,呵氣會讓眼前變的花白一片,沒辦法,蘇舒只好摘掉了眼鏡,雨幕中可以隱約看到有輛車子從自己身邊開過,車輪捲起的髒水只能是為蘇舒原本溼透的制服錦上添花而已。大雨中天黑的極快,偏偏死板的按照統一時間開啟的路燈還沒有亮起,於是很快的,蘇舒發現自己什麼也看不清了。

這種漆黑的大雨天騎摩托上公路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

摩托車車身太小燈光也弱,自己騎的又不是什麼速度很快的摩托,稍不留意就會被那些不長眼的四輪快腿傢伙撞到,無奈之下,蘇舒決定慢慢擦著路邊行駛。大雨中不知道開了多久,蘇舒的視線忽然被路中央的什麼東西吸引了。一開始只是覺得那裡不太對勁而已,可是看了兩秒鐘之後,蘇舒終於確認那個東西原來是一個人!

一個躺在路中央的人……

車禍?!

猛地剎車,蘇舒大步跑過去,將對方翻過來,看清對方樣子的瞬間,蘇舒臉上的表情驟然冷清。

“該死的……”

即使看不清長相也能依稀分辨出對方是個女人,可憐的女人,很明顯她受傷了,大概是被之前某輛車子掃到,然後跌倒在路中央,如果她是普通人說不定不會這樣悽慘,可是……看著女人高高隆起的腹部,很明顯,這是一名孕婦。

蘇舒從來沒見過肚子這樣大的孕婦,高高隆起的弧度讓蘇舒幾乎以為女人將要臨盆。

“我可不會接生……”喃喃著,蘇舒冷靜的將女人扶起來,脫掉自己的外衣蓋在女人頭上,雖然自己的外衣已經溼透,不過蘇舒還是希望用它為懷裡這可憐的女人擋去一部分風雨,不過……是蓋頭好呢?還是蓋住女人的肚子……

蘇舒很快發現他沒有時間想這些小事,比起女人迅速僵冷的身子,一切都是小事!

女人還在呼吸,不過呼吸越發微弱。

大雨中昏迷的孕婦……

不行!一定要馬上送醫院!

自己的摩托越發顯出它的無力,蘇舒知道自己不能用摩托送女人去醫院,如果是普通的傷員也就算了,關鍵是這個女人有個如此大的肚子……

“救……我……我要回去……”懷裡的女人忽然動了動,蘇舒將耳朵貼到女人脣邊,聽到了這可憐女人嘴邊的呢喃。女人抓住他的手掌軟弱而無力,那止不住的顫抖充分表達了女人的痛楚。

“堅持一下,我攔一輛車子,馬上就送你回去。”立刻作出了決定,蘇舒站起身,隔著雨簾費力的望去,希望至少能看到路過的車子並且攔下來。

然而他沒有想到攔車是這樣困難的事!

路過的車子雖然不多可還是有的,可是問題是居然沒有一輛路過的車子願意停下來!蘇舒不相信他們沒有看到自己!那幫傢伙真是——蘇舒繃緊了面孔,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再度亮起兩盞燈光。

好吧,看看這次的車停不停,如果不停的話自己就想辦法讓它停!

動作儘可能輕柔的將女人放在路邊,蘇舒推著摩托橫在了路中央,他把車燈開到最大,然後做了請求停車的手勢,當看到那輛車子明明駛近卻並沒有減速的時候,蘇舒就知道這輛車也打算視而不見,心中一冷,蘇舒握了握拳頭,兩臂分開,左手抓住摩托車的車頭,右手抓住車尾,用盡全身的力量將摩托向那輛車的前方擲去!

刺耳的剎車聲隨即響起!屬於女人的尖銳嗓音隨即透過車窗,“你這個瘋子!你在幹什麼?!”

蘇舒抹了抹防護罩上阻礙自己視線的雨水,扒住女人的車窗,對上她的視線,“抱歉,這是無奈之舉,我剛才揮手你沒停。”

“我沒有看到你!雨這麼大……”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描畫了黑色眼線的眼睛驚恐地看著扒著自己窗戶的男子,眼珠不停的閃動。

蘇舒盯了女人兩秒鐘,“沒關係,你現在看到我,就行了。”

伸手向路邊指了指,“你看,那邊有個可憐的女人,她懷孕而且昏迷,需要立刻送去醫院,她需要你的幫助。”

說著,不等女人反應,蘇舒徑自將路邊的孕婦抱起,彎腰,將她放入看到他此刻的舉動尖叫不已的車主車上。

“你不能這樣做!我有急事!天——我一會兒有個約會,很要緊的約會,噢!你不能把她這樣放上來,我的椅套!我的地毯——”車主從前座轉過身子,看著自己被雨水玷汙的雪白椅套和車內地毯,心疼的叫出聲,半晌看到蘇舒的眼神,她不吭聲了。

“好吧,我送你們去醫院。”塗了紅色甲油的手掌在方向盤上神經質的磕了磕,女車主認命的重新發動了車子。

車裡一時靜默——

“你是她丈夫?”半晌,大概是受不了這種沉默,女車主忽然開口,透過照後鏡打量著剛才以強硬態度進入自己車子的年輕男子,猜測著兩人的關係。

“不,我們素不相識。”蘇舒坦白。“我剛才攔車,可是沒有一輛車子願意停下來。”

“……你真是好心,不過沒有車子停下也是想當然的事,你知道的,有些偏僻的路上……就像今天這一條,經常有人裝作孕婦或者其他受傷的人攔車,然後對停車的司機搶劫甚至殺人,久而久之自然就沒有司機敢停車了。”女車主說著,半晌嘆了口氣,“抱歉,這種事太多了,不得不小心……後面有個醫院,有點遠,希望她可以撐到那裡。”

女車主將車子掉頭,然後駛向了相反的方向。

然而他們註定無法順利就醫——

“天!這是怎麼回事?”等到他們回到最先路過的路口的時候,他們才發現那條路已經無法過去!

“路面塌陷麼?這該死的雨——”女車主看著眼前的景況,求助的目光望向身後的蘇舒。“我們該怎麼辦?”

是下雨的原因麼?蘇舒看著眼前的一幕:塌陷的路面大概有五十米左右,天色已黑,藉著車燈可以看到地面大量的裂縫,黑黝黝的像無數的嘴巴,彷彿再接近一步就會被吞噬入腹!

這條路絕對不能再走下去了!

“往回開。”蘇舒冷靜的指示。“車速加快!”

女車主看了眼蘇舒,然後飛快的發動車子向相反的方向開去,她第一次開的這樣快,彷彿後面有什麼東西在追趕。

雨更加大了,車頂忽然一陣激烈聲響,那聲音如此之大,讓人幾乎以為車頂會被砸穿!

冰雹?女車主顫抖的透過照後鏡看向身後的蘇舒。

不,不是冰雹,蘇舒不著痕跡的看著車頂的凹痕,然後視線往前看向前方的路,忽然看到了什麼,心臟猛地一縮,蘇舒大吼一聲,“趴下!!!!!”

他的警告還沒來得及說完,蘇舒感覺有什麼東西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去,頭頂被重重一擊,蘇舒什麼也不知道了。

他在劇痛中慢慢醒來,看著一片漆黑的周圍,蘇舒一時有點想不起自己現在是在什麼地方,在做什麼。

掙扎著向四周摸索,摸到女人圓滾肚子的時候,蘇舒終於想起來剛剛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該死的!怎麼回事——”

試著繃緊了全身的肌肉,蘇舒只覺自己的身體鈍痛而痠軟,不過似乎沒有什麼骨折之類的,那是不幸中的萬幸。找準車門的位置,蘇舒嘗試著推門,用盡一切辦法開門不成後,最後他只能選擇比較粗魯的方法踹門。

站在車外跺跺由於踹門的動作而微微發麻的左腿,蘇舒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大雨傾盆澆在身上,原本覺得惱人的大雨此刻竟然不討厭,冰冷的雨水讓蘇舒的頭腦重新清楚起來。抹了抹臉上的雨水,蘇舒打量著身旁的車子:車頂上是什麼東西的殘骸,不知道從那裡飛來的東西將車頂砸的坑坑窪窪,而車窗……

看著貫穿前後車窗的一根金屬板狀的東西,蘇舒立刻想到自己暈倒前貼著自己耳邊擦過的居然就是這個東西!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看著縮回來的手掌心不同於雨水的稠膩,蘇舒心下森然:“好險……”

金屬板是從前窗左側插入的,他坐在後座的右邊所以只是受到了一點擦傷,後座左側的孕婦因為是躺臥的姿勢所以沒有受到波及,不過……

忽然想到了坐在左側駕駛席的女車主,蘇舒面色一沉,迅速向車子的另一邊走去。

看到眼前情景的時候,蘇舒鬆了口氣:血腥的場面並沒有發生,在敞開的車子外面他看到了呆呆坐在雨中的女人——是那個女車主。大命不死的女人似乎在最後一刻跳出了車子,也幸虧她反映快,否則……

看著打碎玻璃直接貫穿駕駛席的金屬板,蘇舒想如果女人沒有跳出來的話大概會被削掉半個腦袋。

想到那副場景,蘇舒眼皮跳了跳。

“看起來我們算是活下來了。”蘇舒說著,看向地上呆呆坐著的女車主,對方只是瞪著一雙眼睛驚恐地看著四周,黑色的眼線早已被雨水衝化,糊在臉上看起來頗為滑稽。簡單幫她檢查了一下,對方雖然看起來狼狽不過奇蹟般的沒有受傷。

“你還能走麼?車子壞了,我想接下來我們只能用走的。”

女人還是呆呆的,半晌不見對方回答,蘇舒於是放棄的指了指前方的黑暗,“這樣吧,你留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前面看看。對了,車裡還有一名孕婦,你幫忙照看一下。”

接下來他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求援,這種天氣,這種情況……他還好說,可是那兩個女人是堅持不了多久的。後面的路基已然塌陷,不會再有車子從那裡過來,唯一可能找到救援的地方只能是路的另一段,不過……

看著直插入車的金屬板,蘇舒心中一凜:那根金屬板飛來的方向正是路的前方。

前面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過,抱著一絲僥倖心理,蘇舒只能祈禱前面發生的事情不會比他們這邊更加糟糕。

上帝沒有聽到他的祈禱,看到不遠處大雨中隱約的黑影的時候,蘇舒心裡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走近看得真切看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罵了一聲,“*——”

是車禍!連環車禍!

這下子總算可以解釋剛才發生自己所乘車子上的事情是怎麼一回事了,很簡單:這裡發生車禍,強烈的反應波及到了離事故地點不遠的己方一行人,汽車的殘骸差點謀殺了百米以外的自己和那個可憐的女車主。

“該死……這也太……”那些印象裡堅硬的鋼鐵傢伙們此刻彷彿成了柔軟的麵糰,被衝擊成奇怪的形狀。就像剛從烤箱失敗出爐的漢堡,這些烏黑的傢伙在大雨中隱約冒著煙。

地面上到處是破碎的玻璃以及碰撞產生的車體殘骸,蘇舒慢慢走過去,希望自己不要在那些殘骸中發現人體的某一部分。

這樣嚴重的車禍,不知道還有沒有生還者。

從一輛車子裡他聽到了微弱的聲音,聽上去像是爭吵:“好痛!你……你不能踩我啊……”

“廢話!不踩你老子怎麼出去?反正你也在下面了,借我踩一下又有什麼?”

“你這人怎麼能這樣?呀……”

順著聲源走過去,蘇舒看到一個烏黑的人影正從某輛車的底下爬出來,那人一身的狼狽,身上的花襯衫幾乎看不出顏色。

剛剛爬到一半的男人很快看到了蘇舒,幾乎在看到他的瞬間男人立刻歡呼起來,“救命!把我拉出去!快點!我在這邊啊!看到我了麼?”

蘇舒依言將他拉了出來,重新獲得自由的男人一出來便緊緊抓住蘇舒的胳膊,“兄弟你有車子不?有車子載我一下……”

“下面還有人吧?把其餘的人都救出來再想那些不遲。”蘇舒看了男人一眼,半晌俯身,“下面還有人麼?”

“有!有!”裡面很快傳來了欣喜的聲音。

把裡面的男人弄出來有點費力,蘇舒頗費了一些力氣才把那人弄出來,過程中蘇舒感覺花襯衫的男子瞪了自己一眼,然後向他來的方向跑去。沒有提醒他,蘇舒和剛被自己救出的男子開始尋找其他可能的生還者。

他們後來又找到兩個人,這樣嚴重的車禍可是卻只有輕傷,他們算是很幸運的人。

把還在昏迷中的生還者叫醒的時候,花襯衫的男子一身狼狽地跑了回來。

“你這個混蛋!為什麼不告訴我後面路基塌了?讓老子白跑——”緊緊抓住蘇舒的衣領,花襯衫的男子咆哮著。

就一個死裡逃生的人來說,他很有精神——

心裡想著,蘇舒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一個用力揮開了對方對自己的鉗制之後,他淡淡解釋道:“我說過先救人再考慮別的,你跑得太快我還沒來得及說。”

“你——”僵了一下,花襯衫的男子狠狠向地上啐了一口。

比起兩人的爭端,其他獲救的人明顯更加關心花襯衫男子剛才話裡暗示的資訊——

“他說的話是真的麼?後面的路真的塌了?”一名男子不敢相信地問到,路面塌陷對於他們代表了求助不能,他們都很清楚這一點。

“是真的,塌陷很嚴重,不可能原路返回了。”蘇舒道。

“啊?”幾個人陷入了沉默。

“後面的車子和我一起的還有兩個女人,我想我們還是先把她們弄過來比較好。”對於蘇舒的話那些人沒有異議,幾人合力將留在原地的兩個女人也抬到了這邊的時候天已經全黑,為了確認自己的難友,最早被蘇舒所救的男子清點了一下人數:“1、2、3……我們現在總共七個人,五個男人兩個女人,其中一名產婦,呃……如果產婦肚子裡的也算的話,我們或許可以算是8個人。”

男人的幽默明顯不合時宜,沒有一個人發笑,每個人都緊繃著臉。

緊了緊嘴角,蘇舒看了眼周圍表情各異的幾人,“既然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勢必要共處,不如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蘇舒,是一名郵差,今天來這裡送信的,你們呢?”

之前那名男子馬上開口,“那個我是……”

男子的話在只說了四個字之後忽然停住了,他愣了很久,半晌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他們中的一個人忽然遲疑的開口:“糟糕……我怎麼忽然想不起來了?”

“我是誰?”

問題一出,不止蘇舒,所有人都呆住了。半晌,剛才還能在清點人數時開個小玩笑的男人笑得難看,“怎麼搞的?不會是電視上經常演的那個失憶吧?哈……好奇怪……關於自己的事情一點也想不起來……我這是怎麼啦……”

男人說著,聲音越發的小,接近自言自語,似乎在拼命的回想著什麼,他用力揪住了自己的頭髮,然而一無所獲。

黑暗中,沒有一個人說話,長時間的寂靜讓蘇舒覺得似乎哪裡不對。

“我、我也……”終於有人囁嚅了一句,然而說出的卻是這樣的話。忽然想到了什麼,蘇舒提了一個假設,“不要告訴我:你們都忘了……”

這句話說出的時候蘇舒有點想笑——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麼多人同時失憶?

然而——

這個聽起來極為荒謬的假設卻沒有一個人反駁,於是,這回輪到蘇舒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假設成立了。

表情古怪的,蘇舒道:“也就是說……只有我一個人記得自己是誰,是麼?”

看著反應不一的幾人,蘇舒忽然意識到:今天最倒黴的事情,現在終於發生了。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