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染逐個地把名字都點完了,全班到齊,唯有林子安、許哲也、李穆三人缺席。
她捧著花名冊,露出了一副鬱悶的表情。
她撓撓頭:“再點一遍。”
噗通!
我聽到一片撲倒在桌子上的聲音!
但白小染根本不管我們這批可憐的學生,又把所有人點了一遍,當然又跳過了三人組。可點完之後,她更加不開心了。
全班人都納了悶了,上大學哪有不逃課的?但是隻有白小染的課是出勤率最高的,幾乎沒有一個人敢缺席她的課,今天不就缺了三個人嗎?別的老師還直接缺了半數的人呢!有這麼高的出勤率,她為什麼不高興?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全班同學沉默了……
白小染抱著點名冊,從講臺上走下來,羞澀地走到前排某拽得跟二百五似的男生面前,靦腆地問:“同學,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花名冊上沒有你的名字呢?”
全班:“……”
敢情把全班80號人的姓名點過去,就是為了找前排第一位帥哥的名字嗎?囧!
於唯冷淡地回答:“於唯。”
“原來你叫於唯呀……”白小染笑得眼睛彎彎的,我敢發誓,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個凶神惡煞的女老師這麼有女人味的一次,我們班80號人從來都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竟然能聽到白小染溫柔說話的聲音!
這簡直就是,從地獄到天堂的區別啊!
白小染溫柔地問:“於唯同學,為什麼名簿上沒有你的名字呢?你是這個班上的同學嗎?”
“不是。”
“那你是哪個班的人呀?”
“我不是這個學校的人。”
“那你來這兒做什麼呀?”
“看看。”
白小染:“……”
“不可以嗎?”於唯支著下巴,如君臨天下般,霸氣地問。
“可以!”白小染雙眼幾乎都冒桃心了!
於唯揮一揮手,拽得跟白小染領導一樣,白小染很聽話地轉身回講臺上了。
我們全班人都森森地震驚了!
這哪兒來的帥哥啊?顏值爆表也就算了,竟然把我們號稱整個系最“無情”的女老師給秒殺了!
就在這一刻,我看到了男生們對於唯投去了無數嫉妒的眼刀子,而女生們則不斷地朝於唯拋去了的粉紅桃心,如果這不是課堂上,恐怕她們連飛吻都直接拋過去了!
警報!
特大警報!
下課後趕緊偷溜,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我跟這禍國殃民的大帥哥認識,不然,一定會被秒成渣渣!
我熬了40分鐘,終於熬到了下課。
下課鈴一響,女生們跟打了興奮劑一樣,衝到了於唯面前,把於唯前前後後圍個水洩不通。
我拍一拍許哲也的大腿,低聲對他說:“下節課,要是白小染再點名,就幫我喊到,我先走了!”
許哲也很講義氣,點一點頭,我一收拾課本,準備從後面開溜,就在此時,傳來了一個猶如惡魔般的聲音——“兒子!”
我去!
這聲音穿過重重人海,鑽到我耳朵裡,我一下子就僵住了。
我想起了多日前,我與錢多多的對話——
錢多多:“……於唯和你說了什麼?”
我實誠地說:“他說他是我爸!”
錢多多說:“那你以後見到他,乖乖喊‘爸’吧。”
“不喊會怎麼樣?”
“等死吧。”
我:“……”
這段對話跟魔音一般,在我耳邊繞啊繞,一直都消停不下去。
我僵硬地回過神,看見於唯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洋溢著青春氣息的女生們站在他背後,像開後宮似的,變成了他的背景牆。他衝我挑釁地揚一揚下巴,饒有興趣地等待著我的迴應。
我的耳邊迴盪著那日與錢多多的對話,心裡淚水逆流成河,我使出了吃奶的勁,擠出一抹笑,吃力地擠出了一個字——“爸!”
驚呆了所有美少女!
真的很對不起你們啊~!你們好不容易看對眼的帥哥是我“爸”,而且我這“兒子”跟“爸”的顏值簡直成強烈反差比,站在教室裡,我也感覺很對不起美少女們的眼睛。
於唯朝我招一招手:“過來。”
“哎!”我跟只狗一樣,搖著尾巴就上了。
剛一過去,於唯就掐著我的後脖子,轉頭對白小染說:“我有事找這臭小子出去一下,最後一節課不上了,可以嗎?”
白小染已經拜倒在帥哥的牛仔褲下,不管帥哥說什麼,都兩眼小桃心地點頭答應了。
於是我就這樣,被於唯拎出了學校,一把甩入雪弗萊車,這於唯啊,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卻偏偏要幹綁架犯的活,就這樣把我一路綁架到了殯儀館去!
他輕車熟路,把我一路拎到了最初見面的悼念廳裡,這才鬆開了我。
他叉著腰問:“你知道今個兒是什麼日子嗎?”
我乖乖地點頭:“知道。”
“是什麼日子?”
“星期五!”
每週星期五,都要回殯儀館開啟鬼門關大門一次的嘛——這一點我都被錢多多耳提面命了成千上百回了,基本上就跟“你今天喂貓了嗎?”是一樣的頻率數。
而且,我也一直都等待著星期五,因為錢多多說了,星期五的時候,於唯一定會來找我的,到時候,我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向他提。
我存在著太多的疑問了,迫不及待地等待著這一刻的降臨。
這個生死簿究竟有什麼用處?
我該如何把白芷汀弄出來?
之前爺爺指點出來的那些惡鬼是不是爺爺封印的鬼?他們能為我所用嗎?
還有,我爺爺究竟是怎麼死的?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到了壽終正寢的時候呀!
奈何橋邊的孟姑娘究竟是誰?跟孟婆有什麼關係?
地府究竟是遭遇了什麼樣的變故,才會變成那個樣子的?
為什麼,這麼多人類裡,非得我於家才能承受這個重擔?如果是罪,我甘願受罰,可是為什麼卻要將鬼門關鑰匙和生死簿如此重要的東西交到罪人之後的手裡面,請其代為保管呢?
我心裡面存在著太多的疑問了,今天,當著於唯的面,一定要問出來。
我看了看時間,說:“現在才5點,還沒有到11點呢,你這麼早找我過來,究竟是想要做什麼?”
於唯轉過身來看著我,他的眼眸很黑很亮,卻不帶著一絲人情味:“我知道你心裡面存在著許多疑問,但是,我不會回答你任何問題的。”
我一聽就鬱悶了!召喚出生死簿,捧在手裡,氣憤地追問他:“那你這是什麼意思?把生死簿交到我手裡,卻不告訴我怎麼使用它,那你把它給我究竟有什麼意思嘛!”
於唯冷冷地看著我:“我把生死簿交給你,是要你看管,不是要你用的。”
我又氣又好笑:“我為什麼要幫你看管這個東西?如果說我的祖先弄壞了鬼門關,所以我們世世代代都要變成鬼門關的守門人,那我無話可說,可是這生死簿有關我們什麼事?我的祖先只是弄壞了鬼門關的門,又沒有弄壞生死簿!為什麼我們連生死簿也要保管?而且……而且我已經用這生死簿收服了一個厲鬼了,你不讓用,我也用了!”
“不止如此。”
“什麼?”我皺著眉頭問。
於唯說:“你們的祖先不僅僅弄壞了鬼門關,如今幽冥地府變成那般光景,都是因你們而起!”
我臉色一白,似乎聽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於唯抬起手,他所指之處,竟然出現了一條路。原本只是一個空蕩蕩的悼念廳,一眨眼,就變成了我曾經見過的場景。
那一天晚上,我因失血過多,而看到的那些刻有神祕浮雕的門!
“他在那頭等你,去吧,那是你們最後一面了。”於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