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也想不到,錢多多等的人竟然是個警察。
那大叔一坐下來,就對我們亮出了工作證,自報家門:“我是負責這個案件的重案組組長,我叫黃道金,你們可以叫我黃道金,叫我黃組長也可以。”
我哭了。
對於剛出警察局的“犯罪嫌疑人”而言,如今直面重案組組長,真有中趕緊落跑的衝動啊有木有?
我抱著頭,痛苦地說:“黃組長,該交代的我都已經交代清楚了!那碎屍案真不是我做的!就算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我,可是我真的不是變態殺人狂啊!你放過我吧,我不想再進審訊室,也不想坐牢啊!”
啪!
一記爆慄!
錢多多無語對我:“你聽人說完行嗎?人家負責的不是你那碎屍案,負責的那唐朝厲鬼的案子!傻逼!”
what?
我馬上抬起頭,恢復常態,問那重案組組長:“你真不是來捉我的?”
黃道金鄭重地點點頭:“嗯。”
錢多多嘆氣說:“你們得好好謝謝這位黃組長,如果不是他出面,你們這個時候就應該是上法庭受審啦!”
我一愣:“不是說48小時後,沒有證據,警察就必須放人嗎?”
錢多多冷笑著反問:“你那叫沒證據嗎?監控錄影記錄了你們,碎屍凶器上也有你們的指紋,警察除了無法解釋那些屍體為什麼能走路到林子安家中之外,這些證據呈上法庭,你覺得法官會相信哪一方?就算不判你死刑,也會判你其他罪名!”
我哭了。
短短七日,我感覺就跟過了半個世紀一般漫長,人生什麼苦楚我全都經歷了。
錢多多拍了拍我的頭:“好好聽人家組長怎麼說。”
黃道金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10寸的蘋果平板電腦,在遞給我們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看向錢多多徵求意見:“這兩個看起來還是學生呢,能給他們看嗎?”
錢多多喝著咖啡,無所謂地擺擺手:“隨意,嚇死了我招魂。”
黃道金這才把平板遞給了我:“密碼9693235。”
我輸入了密碼,照著黃道金的指示打開了相簿,當我看到相片的時候,我嚇得手一抖,差點兒把貴重的平板電腦給摔了!
黃道金皺了一下眉,說:“這小夥子,看起來膽子很小呀!”
我臉一紅,尷尬地解釋說:“我還不太……習慣看屍體。”
“不習慣可不行呀,小夥子,做你們那一行的,恐怕見到的屍體比我們做刑警的還多呢!”黃道金說,聽他口氣雖然有著長輩的關懷,可我卻聽出了嫌棄的味道。他可能誤會我是錢多多的同行,所以才會這麼說的。不過也差不了多少了,我打算過了這一晚之後,拜錢多多為師,跟他學習一些捉鬼的法術,也好讓自己不再被動。
我捉起桌上的白開水,灌了一口,這才鼓起勇氣,繼續看相片。
這是一系列凶殺現場的照片。
與其說是凶殺現場,不如說唐朝厲鬼的凶殺現場。
第一張照片,是一個穿著睡裙的女學生,她被掛在走廊上。女生宿舍外的走廊是專門用來晒衣服的,而她就是掛在了晒衣服的懸樑上,用的是衣架,她的脖子被強行塞進衣架的三角形裡面,頭和身子折了將近360°,下巴幾乎貼在了胸前。她晒在走廊上,跟晒件衣服似的。
黃道金解說:“這是中文系14級的學生,叫楊晚藝,死於25日凌晨1點左右,你仔細看掛著她的衣架,那衣架沒有任何變形,但一人的腦袋又是怎麼能在沒有令衣架變形的情況下塞過去呢?”
我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黃道金說的不假。
我吞了吞口水,往下一組10張照片都是楊晚藝的照片,從各個角度都拍了一遍,有懸掛的照片,也有將屍體放到地上再拍照的照片。
第二組照片則是換作了一個短髮女生的照片,她安詳地躺在地上的,雙手合十,疊放在小腹上,如果不是她的身體周圍有警察用白色粉筆畫出來的人形,我真以為她只是睡著了——這一張照片比第一組照片比較容易讓人接受。我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白開水。
黃道金解說:“你注意看這女孩子的腹部。”
我的視線往下,也許是因為這些女生都死在深夜,所以她們都是穿著睡裙的。這個女生長得是可愛型的,穿的睡裙上畫著粉紅色的卡通小豬,直覺她是一個樂觀開朗的女生。她骨架很小,是哪種吃多也不長肉的瘦女孩型別,然而,她疊放著的雙手下,小腹隆起,與她的身材板不符。
黃道金解說:“這個女生叫侯靜怡,她的肚子裡有一窩金絲熊倉鼠,活的。”
我下意識地吐了。
“警方將她的屍體運送到法醫處的時候,那一窩金絲熊倉鼠已經咬開她的肚子,鑽出來到處跑了。”
我怔怔地看了黃道金一會兒,又低下頭,繼續吐。
“唉!”錢多多不忍直視地搖搖頭,喝了一口咖啡。
許哲也從我手中接過平板,繼續看下去。
黃道金跟他解說:“這第三個女孩子,叫做龐紫薇。溺水死的。”
我吐完之後,用白開水漱了漱口,這才湊過去看照片。
第三組照片死得更是匪夷所思,這個龐紫薇,竟然是把自己的頭塞進了金魚缸裡,在水裡悶死的,拍照的時候,魚缸裡的一對金魚還是活的,拍的一組照片裡,那對金魚是各種各樣的遊動姿勢,似乎一點兒都不介意有個腦袋阻礙了它們的活動空間。
第四組照片是跳樓死的,跳樓的人死相一般都不好看,一身的血,腦袋砸破了,白花花的**與血液混合在一起,不用黃道金解說,我也知道,那白花花的是腦漿,那天在林子安家裡碰見過一具腦殘屍,他可流下了不少的腦漿,跟豆腐花似的。
第五組照片,則是拍在廁所裡,站著死的。那女生一腳踩在坑裡,她的右腳卡在了廁所坑裡,抽不出來,她的右腳膝蓋以下是腫脹的,與其他處的面板相比,那腳已經紫得發黑了。黃道金說,這是因為她的腳卡在了坑裡,細胞組織壞死,所以腳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的雙手抓在的兩邊的水管道上的,似乎是想借力站起來。頭上的花灑一直都沒關,一直都在朝她身上灑水,她的睡裙是白色的,這組照片拍出來,睡裙貼在身上,什麼都遮不住了,尤其是女生睡覺都不喜歡穿內衣,胸前兩點殷紅一覽無遺。因為她一個晚上都被水澆淋的緣故,所以面板變得異於其他屍體的膚色,有些發腫,面板也是變得青白色。
而她背後,牆腳下有一個垃圾筐,有一樣東西十分地搶鏡,那就是——一袋染血的姨媽巾。拍照的警員也是醉了,每一張照片都離不開那捅姨媽巾,就差沒來個特寫了。
第六組照片,竟然是釘在上鋪床板下的!看到這個照片,就讓人想起“好朋友背靠背”這個可怕的遊戲來——曾經有個故事,說有個人,她的朋友不見了,她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忽然有一天,她在她的床板下發現了她的朋友,她的朋友被釘在了她的床板下,與她睡覺的姿勢完美地貼在了一起!
這個唐朝厲鬼,殺人外觀不血腥,但每組照片都那麼詭異,令人毛骨悚然!
我吞了吞口水,這才一個晚上呀,就把安喬尹的同學一整個寢室都給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