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透過鬼門關,進入冥界,順著忘川河水,跟著閻小羅走了一路,走著走著,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不是第一次進入冥界,所以對冥界還算是熟悉,這條路並不是是走去十八層地獄的路,而一直順著忘川河水走,也只能走到奈何橋。
“這是去哪兒?”我忍不住問閻小羅,“這路好像不對啊。”
閻小羅低著頭,他很少露出這樣心事沉沉的模樣:“去見一個人。”
“孟姑娘?”我問,能和奈何橋聯絡起來的人,我也就只能想起孟姑娘。
閻小羅抬起頭,對我笑了。
這個笑和以往的笑容都很不一樣,笑得很溫柔,眼睛裡彷彿一團星光在閃耀一般,蘇到我了。
我們繼續朝前走,走的時候,許哲也慢走了幾步,退到我身邊,貼著我的耳朵說:“賭一粒花生米,等會兒,大仙可能要虐單身狗了。”
我斜了一眼他:“你是單身狗嗎?”
許哲也點頭:“我當然是!”
走在陰間路上,他竟然敢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也不怕小白出現在他的身後給他一巴掌?
許哲也又問:“這真的是爺麼?為什麼這次你們回來,我感覺他不僅是個子變矮了,好好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我問:“有什麼不一樣的?”
“你不覺得他變得愛笑了麼?”
“還好吧……”相對於唯而言,閻小羅笑起來的次數也的確比較多一些。
許哲也說:“還有,你們回來,我們在學校見面的時候,我用手量了一下爺的身高,要是以前,爺肯定就要削死我了,可是這一次,他卻什麼都沒有說!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你們這次出門,在外面究竟遇到了什麼事?怎麼回來之後,爺就變了一個人了?”
“你猜。”
“……我不猜。”
“那就別說了,跟爺走,準沒錯的。他不會害我們的。”我試圖安撫許哲也。
許哲也卻依然在糾結“於唯”變性的問題,不依不饒地指著閻小羅的背影說:“可是你看,剛才爺笑得有多悶騷!”
我弱弱地說:“你就當他*了吧。”
我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是剛才閻小羅那一笑中,有一種特別柔軟的東西,非常明確地提醒我們——前方高能預警,大仙準備開虐單身狗!
我也終於明白在天津的時候,大仙說他要去見一個人,而那個人的地理位置就在我們去獄中獄的順路上,不會耽誤太長時間,現在我終於明白他要去見什麼人了。
他要去見的是孟姑娘,只有在想到快要能見到孟姑娘的時候,他才會露出這麼柔軟的表情。
如果不是許哲也今天這麼一提醒,我都不會往這方面去想。因為以前的於唯顯露的太絕情了,他和孟姑娘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沒有看得出來他和孟姑娘有半點感情,更像是孟姑娘在單相思。而且閻小羅外表就是一個高中生,如果將他和戀愛聯絡在一起,那不是“早戀”是什麼?但是想一想,又不是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可循的。
在常山斗法大會上,孟姑娘的出現,傷感地質問為什麼偏偏是你這麼一個無情的人留在這裡。那時候我們不懂是什麼意思,可是現在大仙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了我們,他們本體因為太無聊的緣故,將他們三魂分離出來搓麻將,一個抽離了所有感情,只為了能公正辦公;而另一個保留了感情,為了能體會世間冷暖。
三魂聚合在一起,是一個完整的閻羅王,我相信一個完整的閻羅王和孟姑娘是有感情的,但是如果閻羅王拆分三魂出來的話,那和孟姑娘談戀愛的肯定不是冷麵無情的於唯,而是保留了閻羅王感情的閻小羅了。難怪孟姑娘看著於唯的眼神是那麼的幽怨,看著心愛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卻似是而非,那種心情一定很憋屈。
現在這麼一想,我忽然間又多理解了為什麼閻羅王要把三魂分離出來了,閻羅王公務那麼繁忙,分離出三魂來,一個負責吃喝拉撒,一個負責辦公,還有一個負責談戀愛——閻羅王,簡直是人生贏家!
遠遠的,我們就看到了奈何橋,我剎住了腳步,也順便拉住了許哲也,開口對閻小羅說:“大仙兒~我就不跟你過去了,行麼?”
閻小羅轉過頭,挑眉:“哦?”
“求不虐狗。”我眨眨眼,可憐兮兮地說。
閻小羅秒懂了我的意思,揮揮手,讓我離開:“那你們隨便找個地方玩兒去吧,我去解決點兒私事就回來。”
我說:“大仙兒~,你就說一個時間吧,總不能讓我們等你太久吧?”
閻小羅想了想:“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也太長了吧?我差點兒就把話說出來了,幸好及時剎住了。我轉念一想,大仙和孟姑娘都分離了300多年了,1個小時怎麼了?在有情人的眼裡,恐怕他們相處的1個小時,就跟我們這群單身狗無聊發呆的1分鐘差不多長吧!
於是我說:“大仙兒~沒事,你想和孟姑娘處多久都行,我們等得起。”
閻小羅好笑地斜我一眼,說:“你當我是什麼了?我說1個小時就1個小時,不會耽擱太長時間的。”
之後我們就分開了,許哲也第一次來到冥界,我就帶他四處兜一下風,在兜風的時候,他幾乎不敢相信冥界會長得這麼荒蕪。但他更不相信的一件事依然還是閻小羅的身份。
我帶著許哲也四處逛,我指著一處焦土說:“這是閻羅殿。”
許哲也:“……”
我指著另一處焦土說:“那是望鄉臺。”
許哲也:“……”
冥界已經變成了有一大片焦土,只有忘川河、奈何橋保留著最初的景象,而其他地方已經化為焦土,所以無聊的我,只能指著什麼都沒有的焦土告訴許哲也,這原來是什麼地方。我想到出現在長白山裡的閻羅殿,我想這冥界並非是全軍覆沒了,而是冥界的一些景象被移到了人世間,而當閻王歸位的時候,那也就是召回流失在人世間的情境吧。
指著焦土胡說一通實在沒什麼意思,許哲也很快就嫌煩了,也不走了,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休息。
他說:“我們去獄中獄之後,找到能剋制住敵人的武器之後,那很明顯,勝負很快就可以分出來了,是不是?”
我說:“是。”
“分出來之後,閻王歸位,冥界滿血復活,世界太平……貌似也就沒有我們什麼事情了,是嗎?”
我斜他一眼:“怎麼,你還想多事啊?”
“也不是……”許哲也撓撓頭,說,“如果世界太平,那於唯不就是要回冥界去任職了嗎?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住在你家裡面了吧?這樣你自己一個人住,不會覺得孤單嗎?”
“……”他這麼一說,我這才意識到,當我們打雞血地遵照著目標去行動,把閻羅王的三魂七魄湊齊,復活閻羅王,恢復冥界昌榮,那聽起來似乎是很美好的景象,但是好像把目標實現之後,那也就意味著再也沒有目標可以為之奮鬥,也意味著,分離。
如果到了那個時候,冥界應該不需要鬼門關守門人了吧?
我摸摸胸口,洩氣地想到,那鑰匙已經被閻小羅給拿走了,看樣子,以後也不會交給我了。
許哲也問:“你有沒有聽爺說過,獄中獄是什麼樣子的?”
“問過,但是他沒有回答。”顯然,閻小羅是擔心我會膽怯,所以沒有透露一點風聲給我。不過,許哲也似乎在很久以前,就聽說過聻境了,也許他知道一些有關聻境的事情。我問:“對了,小白有沒有告訴你獄中獄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
許哲也聳肩:“小白說她不知道。”
我囧!
“不過小白說,那聻境就和十八層地獄一般,都是受刑的。鬼死後,進入聻境,就等於是人死後變成鬼,進入了煉獄中受苦。所以鬼都不願意死亡,都希望能再進入輪迴,轉生為人,這樣子,就能一直活在第一迴圈之中。第一迴圈是什麼,你知道嗎?就是人與鬼的轉變,如果到聻的轉變,那就是二重迴圈。聻死為希,那是第三重迴圈。轉世迴圈的次數越多,就越難轉世。”
“煉獄……”我呢喃著,問:“這豈不是說,老大一直都在裡面受苦嗎?”
許哲也點點頭。
“老大有沒有犯什麼錯,這樣也要受罰?”
許哲也也點點頭。
我嘆氣,說:“這太不公平了,沒有道理!”
“所以我們這一次,只要能把老大帶出聻境,那也就意味著他可以跳出第二重迴圈轉世。所以這一次,我們必須要把老大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