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老神仙
巨浪高高的懸在我們的上空，投下來的陰影將我們籠罩其中。
渾濁的河水裡什麼東西都有，斷裂的樹枝、各種垃圾渣滓，甚至還有一些動物的屍體。
但巨浪並不是真的被凍住了，裡面的河水仍然在流淌，這觀感極為的奇幻。
我仰著頭，瞪大眼睛望著這一幕，任何語言都不足以形容我此刻的震驚。
老水更是身體猛的一抖，差點摔在地上，臉上的表情為極為古怪。
悠揚的低聲輕輕迴響在河邊。
下一秒，巨浪改變方向，朝著來時的方向湧去，轟然一聲落回南河，激起層層波浪。
我循著笛聲傳來的方向，朝著南湖的另一邊望去，波濤洶湧中，遠處似有一個人影立在水面上。
波浪滔天，但那個人卻穩如泰山一般，身形沒有絲毫搖晃。
是那人在吹笛？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都說覆水難收，可那人卻用笛聲硬生生的，把河神打出來的巨浪給收回去了。
笛聲停止。
那人身形一動，朝著河神的方向飛速靠近，他的腳沒動，水下好像有什麼東西馱著他。
慢慢的近了，那人停在了距離河神不遠的地方。
那是一個老者，道士打扮，手中拿著一隻翠色的長笛。
鬚髮皆白，一身青衣，衣袂飄飄，仙風道骨。
我的腦子裡不由得冒出一個詞：神仙？
可又覺得不可思議，難以置信，這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妖魔鬼怪都有，有神仙也不足為奇吧......
老水忽然推開我的手，跌跌撞撞的跑向河邊，好像很激動。
“水叔，等等。”我趕忙追上去。
老水衝到河邊，跪倒在水中，口中嘶啞而激動的喊道：“師父......”
“什麼？！”
我猛然頓住腳步。
那位神仙般的老者，是他的師父？
本以為他這麼激動衝過去，是想請老者救望月村，沒想到是師徒相見。
老者似有所感，轉頭看向這邊。
“師父！”已經五十多歲的老水，此時就如同孩子一般，帶著激動的笑容。
老者卻淡定許多，隔著河水，遠遠的對他點頭。
“師父，求您救救望月村吧！”老水跪在地上，聲音顫抖的懇求道。
“我本就是為這隻河妖而來，放心，望月村不會有事。”老者聲如洪鐘，蓋過了河水奔騰的聲音，語氣不急不緩。
讓人毫不懷疑，他說望月村不會有事，就一定不會有事。
“多謝師父！”老水心中大定，整個人鬆弛下來，不過仍然跪在水中。
我帶著驚疑不定的心情走過去，仍然難以置信的問道：“水叔，那是你師父？”
“沒錯。”老水笑了笑，再說起當年的事平靜了很多，“秀蘭死後我萬念俱灰，有個月亮很大的夜晚，我坐在祭臺邊上，想跳下河去找秀蘭，就在那時師父出現了。”
“他也是這樣踏水而來，站在皎潔的月光之下，我還以為是神仙，當時就跪下來求他救秀蘭。”
“師父當時說，秀蘭三十年後會再次出現，但結果不一定如我所願，問我願不願意等。”
“我當然願意，就跟著師父走了，在一個常年積雪的山上修行了很多年。可惜我資質太差，沒能真正領悟。”
“師父說是我執念太深的緣故，幾年前，便帶我下山，回了望月村，他也隨之雲遊四方去了。”
“果然如師父所說，秀蘭在三十年後重新出現，這結果不是我想要的。”
老水望著南河出神。
他的師父負手立於水面，似乎在與水底的河神，不，河妖對峙。
我也覺得是妖，妖物才喜歡禍亂人間，神仙應該不至於這麼沒品。
河神，只不過是村民屈服於他強大之下的一種尊稱，並不是說明它就是真正的神仙。
南河有上千年的歷史，河域廣闊水又深，河底有幾百年的大傢伙生存，相對來說也不足為奇。
不知道老者對河妖說了什麼，河妖憤怒了，河水裡面傳出一聲沉悶的怒吼。
嗷——
如同野獸嘶鳴，聲音傳出去很遠，驚走山中大片大片的飛鳥。
河水震動起來，河妖掀起一陣陣水浪，波濤洶湧。
“水叔，快往後退！”陣陣水浪打了過來，我趕緊拉著老水往後退。
老水跟著我後退，目光未從他師父身上離開，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們倆回到石梯之上，遠遠的觀看這場收妖大戰。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能活這麼多年不容易，但你屢屢危害人間，死不悔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滅了你這妖獸！”
老者的聲音中帶著慍怒。
話音剛落，他便出手了，一團金光從手中飛出。
我眯著眼睛，終於看清那是一張紫色的符篆，周身帶著光暈，直衝水下的巨大影子。
紫色的符篆我還是第一次見，想來比金符要更加厲害一些。
與此同時，河妖掀起一陣巨浪，數條粗壯的水柱從河面升起，旋轉著衝向符篆。
但符篆並不怕水，直接穿透巨浪，深入水底。那淡淡的金色光暈，在渾濁漆黑的水裡顯得格外清晰。
嘭！
符篆好像打中了河妖。
又是一聲淒厲的野獸怒吼從水裡傳出，巨大的陰影不斷的掙扎，南河的水面也跟著震盪不安。
水勢洶湧，但老者仍然穩穩的站著，他腳下託著他的生物，偶爾露出水面，像是一隻巨大的烏龜。
嘭！嘭！嘭！
伴隨著河妖的劇烈掙扎，河面像是爆炸了一樣，一條條粗壯的水柱從河面騰起，飛速的攻向老者。
老者不急不緩，甚至連閃躲的動作都沒有，只是平靜的看著那些四面八方洶湧衝來的水柱。
待到水柱近了，他雙手緩緩擺動，對著空氣畫了一個圓。
手停，一個金色的八卦在空氣中閃爍一下，便化作一團金光，向著四周爆開。
嘭！
金光所及之處，水柱全部化為了雨點，散落回了南河當中。
太厲害了！
我驚歎不已，原來天底下真的存在有用如此神通的高人。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
河妖的水柱全軍覆沒，老者並未停手，又接連對著水中打出兩道帶金光的紫色符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