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與齊興家謝別了李先生一家,便匆匆往回奔去。冰火!中文(更新更快..)
父親的訊息必須儘快帶回家去,大家只有聽到父親的訊息才能安心。
小玉在齊家貴離家的這段日子,深深的認識到,齊家貴,才是齊家的主心骨。若是他不在了,齊家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模樣。
李婆子懊悔不已,自己不該讓兩個孩子出去尋人,這麼久了都還沒回來,雖說有捎個口信,卻也擔心到不行,提心吊膽的,怕兩個孩子也出什麼事,要真出了點什麼事,自己就算是死了,也無顏見地下的老頭子。
心中憋著一口氣,自己在這時候是不能倒下的,家中還有懷胎待產的兒媳,還有等著娶親成家的孫兒。
往外盼了又盼,還是沒瞧見人,再也呆不住了,開啟院門對秀娘說道:“秀娘,我去村口了。”也不待秀娘迴應,呼呼的就往村口跑,有人回來了,必要從村口過啊,就呆在家乾等著,急煞死人了。
天色漸黑,李婆子就一個人孤守在村口那,洌風吹亂了盤好的頭髮,幾縷花白的頭髮隨著寒風飄來飄去。李婆子也不去攏,就這樣定定的看著前方。天已完全黑了,本來斜長的影子也變成了一個小圓點。
小玉看向村口,那似乎有一個人影,蹬蹬大步跑上前去,大叫了一聲:“阿奶!。”
李婆子看著前方已經有些?檣窳耍?庖簧?蠼新砩先美釔拋踴毓?窶矗?話崖e⊙矍罷餿耍?靶∮癜。?憧苫乩戳耍?麓偽鷲庋?稅。?鷲庋?恕!彼底爬嶂樽酉穸狹訟咚頻模?煌m?侶洹?p>
小玉有些心酸,為這頭髮花白的李婆子心酸,以前常聽人說,生的兒女,欠的債。含辛茹苦的養大了孩子,之後還有操不完的心。
“唉”小玉脆聲答道“阿奶,我知道阿爹去哪了,阿爹是去湖州了,去找叔叔了。”
李婆子停住了淚水,雙眼有些渾濁,視線模糊的望著小玉,嘴脣哆嗦著,好不容易吐出兩個字“真的。”
小玉嗯了一聲,“我們先回去吧,等著阿爹的好訊息。”
李婆子點點頭,向前邁了一步,腿又麻又痛,若不是小玉和齊興家扶著,差點就摔了。
齊興家蹲了下來“阿奶,讓我揹你吧,父親不在,讓我這個做孫兒的替他盡孝。”
李婆子含淚點頭,“好,好,好,孫子都長大了。”
月光透過雲層俯照大地,透過樹林,灑下一片斑駁的光影,把三人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秀娘在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急的淚水漣漣。
齊興隆嘴又笨,不知道如何哄,只能在一旁乾坐著。
小寶摸著乾癟的小肚子,人坐在凳子上,眼睛不住往外瞄,玉姐姐怎麼還不回來呀。聽到院裡的腳步聲,小寶直直往前跑,投入小玉懷中。
小玉痛的?暄肋腫歟?“?幼プ帕俗約旱乃?鄭?靶”Γ?攀幀!?p>
小寶乖巧的放開,黑溜溜的眼珠望小玉,“玉姐姐,我餓了。”
小玉翻了個白眼,你個吃貨。
李婆子把訊息對秀娘和齊興隆說了,讓兩人又驚又喜。
一家人平靜下來之後,不知道誰的肚子先咕咕叫的,接著另外幾個也叫了起來。
李婆子啐笑一聲“先煮飯,先煮飯。”
昏黃的油燈下,一家人又團坐在桌上,桌上只有一盆白水蘿蔔,大家卻吃的格外的香,當然除了小玉。
秀娘端著小碗一勺一勺的喂著,笑道:“我們家的小玉啊,又成了奶娃娃咯。”
“下次走路小心些,就算急也要看清楚路再走啊,你看看你摔的,秀娘啊,改天帶份禮去李先生家,好好拜謝下。”
小玉不知道齊興家是怎麼和李婆子秀娘她們說的,反正大家都沒再追問這件事,著實讓小玉鬆了口氣。
齊家貴所坐的馬車,終於到了南郭鎮。
齊家聲一家跟在齊家貴身後,向著齊家靠近,心裡沒由的忐忑,也有絲激動期盼。自己是遠方的遊子,離家幾十年後再歸,路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泥巴小路,村子並沒自己的離去而改變多少,想要見母親,卻又害怕見到。
齊家聲悶頭跟在齊家貴身後,惴惴不安。
李婆子的殷殷期盼,終於把人給盼回來了,看著風塵僕僕的齊家貴,李婆子跑過去,邊哭邊打著“你這孩子,就不能家人省心點,把話說清楚再走麼,可擔心死我了,擔心死我了。”
齊家聲離家之時,李婆子尚是一頭黑髮,如果頭髮已經花白,皺紋爬滿了臉,不敢相信,母子再見之時,母親竟這樣蒼老了。齊家聲雙手有些抖,鼻子有些酸,從脣齒間擠個字“娘”
李婆子如遭雷擊,渾濁的雙眼想要看清齊家貴身後的人,可是越來越多的淚水不住往下流,李婆子用手抹了又抹,還是有些模糊,顫顫巍巍的走了過去,手不停的抖著,撫著齊家聲的臉,“我的兒啊,我的兒。”
齊家聲激動的抱著李婆子,以前母親抱自己時,自己及母親胸前高,如今自己回鄉之時,母親卻只到自己胸前高了。齊家聲心中悲痛酸澀欣喜,萬般情緒,最後只化作汪汪大哭。
秀娘也在一邊抹著淚水,太好了,總算找回了個小叔。
小玉扯了扯李婆子的袖子,“阿奶!阿奶!先讓人進門,後邊還有人呢!”
“對對對,來來,進來進來,吃沒沒飯,喝水還是。”李婆子太過激動,說話一團一團已讓人聽不清究竟想要表達些什麼。
雖說齊家聲是小玉的親叔叔,可小玉並沒見過,也沒相處過,對小玉來說就跟那一般客人差不多,沒有齊家貴李婆子見人那般欣喜激動。只有鬆了口氣的感覺,終於找回來了個,了了李婆子半樁心願,以後再找到另外兩個就圓滿了。
“家聲啊,後邊這這是?”
“娘,這是我媳婦小草,這兩個小子是您孫兒,大的這個叫齊樹,小的這個叫齊木。”齊家聲介紹道。
“阿奶,進屋說吧,有什麼進屋細細說,隔壁還有人在呢。”小玉提醒道。
李婆子連連稱是,拉著齊家聲的手就往裡走。
進了屋齊家聲就俯跪下來,齊家聲媳婦和孩子看著自家爹都跪了,也跟著跪了下來。
“家聲,你這是幹什麼呀,快起來,有話好好說。”李婆子使勁的拉著齊家聲,可齊家聲就不願起。
齊家聲抱著李婆子的腿,痛哭道:“娘,你聽我說,我那年和師傅走後,就陪著師傅走街串巷,倒也能混個溫飽。每天就走走停停,師傅說要去北地採一味藥,我們便一路往北而行,最後到了安林。那天師傅在峭壁處看到一株藥,非要去採,就叫綁了麻繩在身上,叫我拉住一頭繩子。”
李婆子拍著齊家聲的背慈愛的說道:“行了,行了,過去的就過去了,苦了吃完了,自然就只有甜的了。”
齊家聲搖頭,繼續哭訴道:“娘,你讓我說完,後來師傅踩的土石松動了,人往下掉,把我一起拉下了山崖。醒過來時,我們都還沒死,掉進了林子中,師傅腿斷了,而我被掛在樹上,渾身是傷。”
看向一旁的小草“小草出門採菇子,看到有人,就叫了家裡大人來,把我們抬到了她們小村莊。小草他們村叫林子村,全是做伐木的,也全是奴籍,全都是被工頭替他主家買到那的。”
“師傅腿斷了,也一身的傷,一直高熱,林子裡找不全師傅要用的藥,過了半個月,師傅他老人家就去了。我因會看些小病就被那工頭留了下來,林子很大,每個月都會有人來拉木頭,我試過想跟著拉木頭的車跑出去。結果被工頭髮現了,最後遭了一頓毒打,接下來的幾個,一直想逃跑一直被抓回來,又捱打,要不是看著我還有點用,可能,就。”
秀娘撲在齊家貴懷裡哭了起來,李婆子哭嚷著:“我的兒啊,我的兒。”
齊家聲握住小草的手“小草告訴我,這個林子沒有地圖,跑三天三夜都跑不出去,村裡有些人想跑,最後葬身在野獸口中了。我只好歇了心思,後來和小草成了家。”
齊家聲緩了口氣道:“本來,我也以為,以後就在山裡過一輩子了。今年冬天,大雪封了山,也沒人進山拉木頭,也就沒人送米送面進來,捱了半個多月,天寒地凍,外邊實在找不到些什麼可吃的,就吃樹皮草根,也有些想去打獵的,結果都沒回來,死了好多人。”
“領頭的大山哥逼工頭交出地圖,那工頭也不想死在這林子裡。就乖乖的交出了地圖,大家就照著圖跑,路上又死了些人,最後出林子的時候,一大群人,就只剩十幾個人了。以前我救過大山哥一命,大山哥照顧著我們家,要不,可能我們也死在裡邊了。”
李婆裡抱著齊家聲,哭的心肝都快碎了。
“大山哥把從領頭那搶的東西銀子都分給了我們,看著有招兵的,就去參軍了。大家各奔東西,我有家,我記得,我是有家的,我想回來,我和小草帶著兩個孩子往回家的路趕,銀子用的差不多了,我就想著像師傅那樣,做個遊醫,給人看看病,可是沒有什麼人信我,我們到湖州的時候,銀錢用光了,又沒人找我們看病,結果,結果就。”
兩母子抱頭痛哭,小玉也流了些眼淚水,心雖可憐這叔,卻更擔心李婆子,年紀大了,大悲大喜之下容易中風。
“阿奶,你先別哭了,這是大喜事,哭的像死了人一樣,先把人安頓好吧,再採買點好的,好好慶祝下。”小玉勸說道。
“是,我這一激動什麼都忘了,家聲啊,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旁的就什麼也別擔心了,小玉,興隆,興家,來見過你們三叔。”李婆子喜笑著說。
小玉兄妹三人齊叫了聲“三叔”,算是認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