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風大了,還是先回船艙吧。“一位年紀稍長的宮嬤上前一步,對著行了一禮輕聲說道。
“嗯。”齊芷玉抬起下巴應了一聲,深深的朝遠方望了一眼,心底輕道了聲:“再見。”便隨著宮嬤轉身向船艙走去。
在她身後的人影已經變得越來越小,河面上漸漸飄起薄薄的水霧,現在肉眼已經完全看不清了本站在岸上的人們了。
熙和帝對熙容這位公主還是上心的,從船的安排,及船上的人員挑選,全都費了一番心思。
他雖貴為帝王,但也只是一介凡夫,免不了凡夫的七情六慾。
齊芷玉是他姑姑的徒弟,他姑姑拿她當半個女兒,自然也是他半個妹子,他姑姑現今已不在了,這恩情他無以為報,對齊芷玉好些,便相當於替姑姑照顧女兒,藉此以報,這樣他心底稍稍會舒服些。
船上的日子過的很舒暢,所有的事務都有宮嬤宮女給準備好了,無需她動手操心。
一路順風又順水,在深秋之季,齊芷玉一行人總算安全的到達了上京。此時離欽天監所選吉日只相差了一個月,也就是說,齊芷玉一月之後,便正式與陸清風共結連理。
一下船,齊芷玉等人便被皇宮的人迎往宮中。
大名鼎鼎的熙容公主上京了,這一訊息傳出,引得不少人駐足觀探。
齊芷玉身坐在皇家的香車中,隔著簾子聽著外嘈雜的人聲,略帶倦意的打了個哈欠。
她快要成親了,但心裡卻有些沒底,陸清風那廝遲遲沒與她傳遞訊息,也不知現在如何?齊芷玉蹙眉,淡淡的嘆了口氣,忍不住替其擔憂。
齊芷玉進宮的訊息也引的各家震動。
不少后妃積極走動,盼著能與齊芷玉親近幾分。藉以靠近熙和帝,不過齊芷玉被接進宮中後,熙和帝便下了令,讓後宮中人不許前去打擾。讓其安心備嫁,這一令省去齊芷玉應酬功夫,讓她好好喘了口氣。
熙和帝還特下旨意,另闢了一宮,名曰熙容宮,以供齊芷玉居住。
其對熙容公主的寵愛不彰而示。
“見過皇上。”門口的幾個宮嬤宮女見著熙和帝,跪身行禮道。
“免禮吧。”熙和帝徑自走進熙容宮中,一干宮嬤宮女太監全都恭敬的跪了下去:“見過皇上。”
熙和帝沉沉的應了一聲,跨步走到正中位置坐了下來,他身旁的公公揮了揮拂塵道尖著嗓子道:“都起來吧。快快上茶。“
“謝皇上。“一干宮嬤宮女太監從容的起了身,各安其事。
“公主,皇上已到熙容宮了。”一個守在隔間的宮嬤聽著外邊的動靜,慢慢跨步到齊芷玉跟前行禮道。
“嗯,你們隨我去前殿接駕吧。”
“是。公主。”幾個宮嬤對著齊芷玉行了一禮,排成兩列站到了齊芷玉身後。
齊芷玉坐到梳妝檯前,幾個宮女上前替齊芷玉整理儀容。
“喔,皇妹來啦。”正在飲茶的熙和帝擱下茶杯,從正中的位置上站了起來,對著從簾幕中走出的齊芷玉微笑道。
“熙容見過皇兄。”齊芷玉對著熙和帝規矩的行了一禮。
“皇妹不必客氣。“熙和帝指了左側的位置道:”皇妹請坐吧。“
齊芷玉剛想道謝,想著熙和帝說的前一句話。便抿了抿嘴坐到了熙和帝左側的位置。
“你們都先下去吧。“熙和帝揮袍道。
“是。“眾人領命魚貫而出,前殿中的人如今只餘熙和帝與齊芷玉。
人都出去了,現這寬廣的前殿中便只剩她和皇兄了,齊芷玉略微覺得有些尷尬,雖說是皇兄,但其實兩人相處的日子實在不多。也不甚相知,更談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皇妹不必緊張,你既是姑姑的徒弟,我們便是一家人,家人之間別太過拘謹了。“熙和帝一眼便看不出齊芷玉的不自在。出言緩解道。
“謝皇兄。“齊芷玉微微一笑:”不知皇兄到訪所謂何事?“
熙和帝微微一笑道:“皇妹將出嫁,我這作為兄長的,難道不能前來看看妹子不成?“
“熙容不是那個意思。“齊芷玉急聲出言辯解道。
“我知道,我只是笑言而已。“熙和帝擺了擺手,又點頭道:”皇妹,你與陸愛卿出使北周,替我解決了一樁心腹大患,北周來的使臣擬定的賠償條款,對我大夏大有裨益,我這作兄長的還該感謝你才是。“
齊芷玉斂目靜聽著,有了個話頭,兩人之間的氛圍沒剛才那麼尷尬了。
齊芷玉注意到熙和帝同她說話時,用的是我,而不是朕,說明他是個有心人,且是個有誠意的人。
“皇兄言重了,這乃我本份,熙容能為國略盡綿薄之力,深感欣慰。“齊芷玉抿嘴說著,目光向上看了眼。
只見熙和帝點了點頭,情真意切的說道:“此次前來,我是想與芷玉你說,若以後陸愛卿欺負你,若有負於你,儘管找我,只要我這個皇兄在位一日,定會替你做主。“
齊芷玉聞言,訝議的望向熙和帝,心底有些感動,她一點都不懷疑熙和帝之言,他有心了。
齊芷玉心中微暖,誠心的對熙和帝說道:“謝謝皇兄,若他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皇兄儘管開口便是,若我能辦到,定當盡力而為。“
熙和帝將齊芷玉的神情看在眼中,不住點頭,姑姑真是收了個好徒兒,若有空閒,他還真想與她多相處些時日,好好培養感情。
坐了半晌,熙和帝看時候差不多了,便開口道:“好了,我便不打擾你了,皇妹儘管安心備嫁便是,清風那小子對你也情深意重,願你們兩人長相廝守,白頭偕老,兩不相負。皇妹,我的禮已備好,改日你等著接收便是。“熙和帝意有所指的安撫齊芷玉,神祕的笑了笑。
齊芷玉聞言。臉微微發燙,見著熙和帝已起身了,她也站起身來道:“恭送皇兄。“齊芷玉對著熙和帝一禮,垂下眸子認真的思考了下。
皇兄說話應是有憑據的,他既然說陸清風對她情深意重,那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讓他那麼覺得。且陸清風現在一定已平安無事,至於禮什麼的齊芷玉便不是很介意。“皇上啟駕回宮。”一個太監尖著嗓子喊道,門外的眾人忙道:“恭送皇上。”
齊芷玉目送著熙和帝的背影,想了一會,齊芷玉總算知道今天熙和帝是來做什麼的了。是為了安撫她而來,他還真是個有心人。
想想,她能在這,還是託了容姨的福呢,也不知那老人家怎麼樣了。這一去便沒了訊息。如今最讓齊芷玉憂慮的人莫守於吳月容了,因為無論她怎麼查都查不到吳月容的訊息,不過她身邊有了那人相伴,又有一批忠心耿耿人照料著,想來也不會出什麼事。
齊芷玉榮升公主回到江寧之後,便找了一名醫,定時為府中的人請平安脈。府中不少都是她的人,因此她人雖不在齊府,但一有什麼風吹草動便得到線報,對齊府,齊芷玉倒不甚擔心。
這一段日子依舊沒有陸清風的來信,不過齊芷玉卻穩多了。
一個月過的很快。眼見著陸清風與齊芷玉的大喜之日便要到了。
熙容宮被裝點的格外喜氣,宮中之人皆帶著喜意。
成親的前一天晚上,齊芷玉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緊張的,好不容易眯了一會。便被宮嬤給喚醒了,宮中的老嬤嬤人領著宮女們端著托盤,妝匣進了熙容宮。
宮中的嬤嬤與宮女皆是訓練有素的,進了殿中,不急不緩的開始伺候齊芷玉沐浴更衣,梳洗打扮。
齊芷玉坐在梳妝檯前,看著已被妝扮好的自己,忽然有行神,真的要成親嫁人了,這一刻總覺得有些不太真實。
齊芷玉看著鏡中的自己,抬手摸了摸鏡子,冰涼的觸感讓她收回了手。
大紅的嫁衣上用金錢繡著幾隻展翅騰飛的鳳凰,嫁衣還上綴著金片寶石,加上裡面的八重紗衣,這嫁衣一共是九層,因天涼,穿了九層衣裳倒也不覺得熱。
這套嫁衣乃熙和帝賜下的,齊芷玉頭上的鳳冠也是熙和帝費心令人制的十二龍九鳳冠。
九為極之數,其中對齊芷玉的榮寵不言而喻,不過重達六斤的鳳冠,還加上滿頭的珠翠,壓的齊芷玉頭動也不能動,還得有專人扶著頭。
其實在熙和帝訂製這一套嫁衣與頭飾之初,許多人都以為是為皇后準備的,結果沒料到賜給了熙容公主,這事還遭到不少朝臣的反對,但熙和帝卻不論朝臣如何反對,執意將這一套賜與了齊芷玉。
這事恐怕只有齊芷玉才能理解明白,這麼多年來,她算是夏家真正意義上的嫁女,恐怕熙和帝是想彌補,這麼多年來夏家的女子,才執意如此吧。
本該是金枝玉葉的人,結果卻都遭遇重重磨難。
梳妝完成後,天色已經完全亮了,老天很賞臉的賜了個大晴天。
想著今天……腦子仍有些暈呼,不知是被頭上的鳳冠壓的,還是…….
“小姐,您終於要出嫁了,新碧真捨不得您。”新碧站在齊芷玉身旁,小聲的說著,眼眶有孝紅。
齊芷玉雙手捧著蘋果,微微一笑道:“有什麼捨不得的,我嫁過去了,還是你家小姐,難道你不願在我跟前伺候了?“
“奴婢沒那個心。“新碧搖了搖頭,擺手道。
“我知道,你與我似同歲吧,新碧,聽我一句勸,你也該早做打算。“齊芷玉出言勸道。
新碧明白齊芷玉所說,也知道齊芷玉是為她好,想著齊芷玉快出嫁了,還為她的事操心,心頭一暖:“小姐,你放心,我心中有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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