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很枯燥,司棋是男女有別,總在外駕車,少與齊芷玉說話,而思音亦少有開口。
齊芷玉挑眉打量著思音,身姿嬌美,腰背挺直,閉目像在小憩。
“思音,你睡著了嗎?”齊芷玉開口問道。
馬車猛的一顛。
“公主,不好意思,剛巧前方有幾塊石頭無法避開,驚擾了公主,還望公主恕罪。”車外傳來司棋的聲音。
“無妨,繼續行路吧,不知還有多久才能到啊。”齊芷玉感嘆一聲,索性也閉上眼。
她一直都覺得思音的丫頭不太愛搭理她,現在看來,確實是,剛剛馬車那麼大的晃動,她不信思音還能睡得著,算了,反正她非她之友,與她並無多深的關係,不理便不理吧。
她出門時怎麼沒讓青蔥幾個收拾點書進包袱呢,不然這漫漫長途也不會如此無聊了。
司棋察覺到馬車裡面的兩位感覺有些微妙,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悶頭趕車,他的任務只是將熙容公主安全的送到少爺身邊而已。
經過幾個月的跋涉顛簸,總算到了邊城冀州。
進了冀州城,司棋放慢了車速。
齊芷玉掀開布簾看著外邊的街道。
雖春已至,但城裡的人仍穿的比較厚,也許是靠北的原因,這冀州的氣溫比南邊低了許多。
這地方的人穿衣打扮也許有些受北周的影響,所穿的衣服上帶了許多的毛皮作為裝飾。
聽說兩國關係緊張,城外戰火連天,但街上還是有不少人沿道擺攤,有賣吃的賣玩的小玩意,還有賣獸骨的。
看起來倒不像傳說中那麼緊張,那傳言可能有些誇大了,真正邊境不如所傳的那麼緊張,不知是陸清風他們的功勞還是其他的。
司棋帶著齊芷玉與思音進到一小院中。小院中的丫鬟與小廝是認識司棋與思音的,見著人忙招呼道:“司總管,思音姑娘。”
司棋對著幾人笑了笑,思音則冷著臉點了點頭。
“你們去忙吧。我還另有要事。”司棋揹著包袱笑著對幾人說了一聲,也沒介紹齊芷玉,便帶著人朝另一條小徑走去。
“那誰啊?“待到司棋等人的背影消失過後,有一小廝開口問道。
一旁的老者看了那小廝一眼,斥道:“做你們的事,管那麼多做什麼?“
“是。“小廝被訓了卻不敢還嘴,低低的應了一聲便提著掃帚到了另一邊。
“公主,少爺與李副特使在外辦事,您就在這稍作休息吧,洗洗風塵。廚房那邊應該已經在準備了。“司棋笑著推開了門,將齊芷玉引進房內。
齊芷玉對著司棋與思音笑了笑:“一路勞煩你們了,若有事或陸特使回府了,就過來與我說一聲吧。“
“公主您客氣了,若有吩咐。還請喚我就好。“司棋笑了笑拍了拍手,兩個守在屋簷下的小丫鬟走了過去。
“思晨,思暮,你們倆好好的伺候公主。“司棋朝著兩個小丫鬟吩咐道。
“是,總管。”思晨與思暮對著司棋應了一聲,朝著齊芷玉跪拜道:“奴婢思晨,奴婢思暮。參見熙容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請起吧,以後就勞煩你們照顧了。”齊芷玉對著兩人笑了笑。
思晨與思暮起了身,對著齊芷玉一禮道:“公主客氣了。”
齊芷玉對著司棋笑了笑,走到桌旁:“我累了,你們準備好熱水都下去吧,我想要休息了。”
“是。”兩個丫鬟聞言退了出去。
“那公主。我們也先告退了。”司棋對著齊芷玉一禮,與思音一起退出了房間。
幾個月的車程真夠久的,若常年如此,估計整個人都不好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悠閒的四處遊走。而不是為事奔忙抖的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齊芷玉抬手捏了捏肩膀,坐在靠椅上閉上了眼。
思音目不斜視的向前疾步走著。
“唉,等等。”司棋叫住了走在前方的思音。
思音聞聲,停步抬頭往回看了一眼問道:“總管有何事嗎?“
司棋笑了笑:“思音姑娘,也沒什麼事,只是看在咱們共事的份了,我覺得有些東西還是有必要提醒思音姑娘你。“
思音蹙了下眉,摸了下冰冷的鼻尖,抿嘴道:“我不知有什麼須要總管提醒的。“
“是麼?“司棋微微一笑:”思音姑娘,你應該懂少爺的心思,也該知道自己的本份吧?“
思音頷首笑道:“我是少爺的大丫鬟,我最大的本份就是跟著少爺,好好的伺候少爺。”
“少爺是主,我們是奴,既然思音你沒忘記自個的本份就好。“司棋點到即止,對著思音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他知道思音這姑娘雖為奴,但才氣與心氣極高,這陸府的小廝管事沒一人能讓她看上眼的,但再聰明,再漂亮又怎麼樣,奴始終是奴,且少爺對她完全沒那份心,他不過看在大家共同伺候少爺的份上,好心提醒一句,她能不能聽進去,就不是他該管的事了。
思音抿嘴回頭望了一眼齊芷玉所在方向,她有什麼好,只不過運氣比她好,懂得諂媚,攀上了吳嬤嬤這棵大樹,若不然,現在還不知在哪個角落呢,若論以前,那人連替她提鞋都配。
“公主,熱水到了。”思晨與思暮兩人將水抬至齊芷玉房中,放下木槓,對著齊芷玉施禮道。
齊芷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了地上的三個大木桶一眼,又看向兩個丫鬟,果然人不貌相,沒想到瘦瘦弱弱的兩個丫頭,居然一次能抬幾大桶水。
“勞煩你們了。”齊芷玉從坐椅上起來,對著兩人溫和的笑了笑。
“公主言重了。”兩人對著齊芷玉施了一禮,將熱水抬到屏風後,將浴桶裝了個半滿。
“公主,可要什麼花瓣?”思晨拿了一套嶄新的衣衫放到屏風上。
“這裡有花?”齊芷玉想想她一路走來還真沒見著什麼花,樹木倒挺多的。
思暮微微笑道:“少爺命我們先行備下的。”
“那便放吧。”齊芷玉坐在浴桶中,雙臂撐桶沿。
“是公主。”思暮小步退了出去,從外捧著一個花籃,將裡邊的幾種花瓣撒進浴桶中。
公主可不知道,這些花一早便被少爺命人運了過來的時候,運來時還朝氣蓬勃的,現在跟閹了氣似的,現在將整朵的花摘了,留個光花枝丫,看著還怪喜人的。
好好的泡個澡,睡個清醒的覺,一覺醒來,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公主可起了?“司棋站在門外,向兩個丫鬟問道。
思晨與思暮對著司棋一禮道:“奴婢這就進去看看。“
齊芷玉聞聲自己穿好了衣衫鞋襪,高聲說道:“司棋,你有事就進來說吧。“
“是,公主。“司棋跨步走進屋內,站在外間對著齊芷玉一禮道:”少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