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子思斂目一笑,這麼多年,齊家發生的一切他在看在眼裡,想要幫忙,那卻沒那份力量,也沒辦法擔起齊家擔子。
這幾年,他一直在努力,他想今天他已經夠資格也有那個能力,將齊家的一切壓到自己肩膀上,放小玉去飛,這麼多年她太辛苦了,他這個二哥能為她做的不多,只有這樣而已。
李婆子最後打消了將此事告訴小玉的想法,看了齊子思一眼,咬了咬牙說道:“你還記得你有個姑姑麼?”
齊子思搖了搖頭,這事他倒沒聽誰提起過,不過他知道他爹上頭應當還有個親人就是了,不然他爹怎麼會在這個家排行第二。
“這事小玉知道,我膝下排行老大的便是齊思悅,那是你姑媽,如今在牢裡。”李婆子說著從袖間將將那封已揉的皺皺巴巴的信拿了出來遞給齊子思:“你看。”
齊子思接過看了一眼,這只是一封普通的家書,上邊有幾個字被水暈溼了:“她要我們幫忙?”
齊子思將信紙放在一邊,臉色稱不上好看,那段時間他雖未在江寧,但卻也知道些事,他不承認他們家有一位這樣的姑姑存在。
“這事我拿不定主意,該不該讓你爹,你幾位叔叔知道。”李婆子重重的嘆了一聲。
齊子思低頭沉吟道:“讓他們知道吧,這是姑姑欠他們的。”齊子思起身對著李婆子歉意的一禮,不管結果是如何,最傷心的最難過的,永遠是他阿奶。
李婆子聞言低下了頭,也罷。
李婆子尋了個機會,將齊家貴幾兄弟聚在了一起,將齊思悅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
幾兄弟意外一致的,都反對插手去救人,讓李婆子只當齊家沒有這個人。
李婆子除了嘆息流淚之外。也別無他法,只能是如此了。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圓,小玉懶散的靠在憑几上,吃著水果欣賞月亮。享受著帶有絲絲涼意的風,深深的吸了口氣,空氣真好,生活如此悠閒真是人生幸福啊。
“葡萄好吃麼?要不要我再送一筐來?“陸清風坐在窗邊,對著小玉露齒一笑。
“你就不能從正門進來麼,老是半夜出現在窗外,跟個幽靈似的。“小玉起身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我瞧著你屋內的燈著,也就沒多想便翻牆而入了。“陸清風嘻笑著,一絲愧疚也無。
“問你個問題。“小玉走到窗邊,認真的看著陸清風。
陸清風對小玉笑了笑:“你問吧。“
“像你們這樣能翻牆。登萍渡水的人多麼?“小玉雙眸發亮,緊盯著陸清風的眼。
陸清風搖了搖頭:“不多,想學這門功夫得趁早,除了要名師指點,還要看根骨與悟性。“言下之意便是小玉沒希望了。
小玉毫不客氣的白了陸清風一眼。涼涼的說道:“幸好不多,要不然這生命財產保障便沒了,單單抓樑上君,子便能讓官府忙不過來吧。“
陸清風聞言啞然失笑。
“那日抱歉,沒想到居然會連累到你。“陸清風想起那日的情形,仍然心有餘悸。
他是知皇城有變,為了避免將小玉牽連進來。他特意疏遠了與齊家關係,也少與小玉相見,沒想到,百密一難以疏,仍被有心人抓到空子。
小玉晒笑一聲:“有什麼好抱歉的,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我不是因禍得福了麼。“
“你沒事便好。“陸清風眯眼看著前方。
兩人都沒再開口說話,氣氛變得有些沉悶尷尬。
“對了,以後有何打算?“陸清風看向小玉,再過兩年,這丫頭也該到了要結親的年紀了。
“我麼?“小玉嘻嘻一笑。看著陸清風的眼認真的說道:”現在的我,有名有銀子有地位,想回老家過無憂無慮的生活,或者是四處遊走看看增長見識也不錯。“
“是麼?“陸清風笑了笑,皺眉說道:”不過我勸你,若是想出行得與人結伴,或近幾年最好別出行,上京雖一如往日的繁華,但其他州縣受幾王的影響,許多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體。“
“怎麼會?“小玉聞言皺起了眉,她離江寧時,雖不說人人富足,但也不見陸清風所說的情景。”
“親眼所見。”陸清風搖了搖頭,其實朝廷早有賑災物資下去,但僧多粥少,下去的物資只是杯水車薪,很多人為一小袋米便爭個你死我活,甚至不少人落早為寇佔山為王,為禍一方,不為其他,只為溫飽而已。
當今聖上知曉民情,但卻沒太大動作,依他猜想,應該是想將這事將由太子來做,為太子積功累威。
“難道朝廷不管?”小玉望著陸清風問道。
“可能近兩個月會有所動作吧。”陸清風亦望著小玉。
夏天本就熱,身邊還站了個發熱體,小玉似乎能感受到陸清風噴在臉上熱熱的鼻息。
她不適應的往後退兩步,拉開兩人距離:“這麼晚了,你該回去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我怕會為人詬病。“
“你那幾個護主的丫鬟呢?今日怎麼沒見著。”陸清風笑言其他。
“我在上京有幾處莊子,讓她們幾個去看看,打算給她們做嫁妝用。”小玉抿嘴說道。
身邊幾個丫鬟都到了適婚年紀,還真有些捨不得將他們給嫁了,也不敢隨意找人家,害怕若有一日幾個丫鬟不幸福怎麼辦。
“可找好人家了?”陸清風笑著關心道。
小玉搖了搖頭,此事她娘已開始著手張羅,麥香與青蔥的年紀都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就變成老姑娘了,只有新碧那丫頭還能再跟她幾年。
“那你呢?”陸清風望著小玉,神情一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小玉聳聳肩:“沒再想過,走一步算一步。”
陸清風失望的將頭轉向別處:“今日我便先行回府了,改日再來登門拜訪。”
小玉望著陸清風遠去的背景,輕呼了一口氣,別怪她自私,她只是想保護好自個而已,以後一輩子呆在深宅大院,與人勾心鬥角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想想都覺得心累。
夜愁深閨冷婦人,紅影孤燭斷。
這上京有多少婦人都是在外言笑,背地裡哭。
“回來了。”陸明遠坐在太師椅上沉聲說道。
陸清風向陸明遠行了一禮笑道:“祖父怎麼會在我的書房?“
“怎麼我不能在此?“陸明遠反問道。
陸清風笑了笑:“整個陸府都是祖父的,祖父有何處去不得?“
“可會後悔,若你想,那個位置本該是你的。“陸明遠一雙利眼望著陸清風。
陸清風嘖嘖兩聲道:“有什麼好後悔的,站的越高便越冷,這種滋味祖父您該懂才是。“
陸明遠閉目不語,當初被護送走的小皇子後來誕生下一子一女,兒子那一支的後人便是吳月容,而女兒那一支的後人則是陸清風,如若陸清風想,憑著陸家的勢力與陸清風的勢力,想要那個位置並不難。
“你和那丫頭如何了?“陸明遠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什麼如何?“陸清風呵笑兩聲,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若你真心喜愛她,我便向皇上請旨,讓皇上為你們指婚。“陸明遠捋須說道。
陸清風擺了擺手拒絕道:“多謝祖父關心,不必了,我不願勉強她,感情之事也勉強不得,慢慢來吧。“
“罷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我年事已高,而你羽翼已豐,如今是奈何你不得了。“陸明遠嘆了口氣,慢慢步出了書房。
爭對各地難民一時,當朝太子很快便做出了反應。
太子將府中一批珍寶給拍賣了,全得的銀子全數用於賑災,同時禁令朝中大臣大舉宴會,娶了大夏天最大兩家米商之嫡女為側妃,頒佈詔書平抑市面上的糧價。
米價降了下來,百姓的生活好過許多,太子民間樹立了一定的威望。
一個月之後,發生了件震驚朝野之事,那便是當今皇帝禪位於太子,自己則以太上皇自居,正式退居幕後。
而新皇的登基大典也一如太子時的作風,一切從儉,在文武百官的見證下,新皇入太廟祭祀祈福正式登基。
改年號為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