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發生事,如小玉所願的那樣,鬧大了。小玉如今算是名滿上京了,只是,不是什麼好名聲便是。
李婆子等人在極為心疼小玉的同時,也極厭惡齊震宇和寧公主兩人。
明明每次他們家小玉都是受害者,但外邊總是傳他們家小玉是狐狸精,只能暗歎老天不開眼了,也為小玉以後憂心不已,姑娘家最重要的便是名節名聲,以後可怎麼辦才好…….,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對於外邊怎樣傳,小玉倒不怎麼上心,外邊傳的越來越烈才好,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真可惜,相看那家的姑娘將信物退回來了,這門親事是告吹了。“秀娘嘆息一聲,將手中的玉佩收進盒中,她挺喜歡那姑娘,那姑娘各方面都不錯,錯過這門親,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挑到個合適的。
“算了,也罷,可能子思的緣分還未到,等緣分到了自然就遇到了。”李婆子搖了搖頭,那姑娘家還不是忌諱她們家小玉得罪了公主,說起來也怨不得人家,只能說是無緣了,恰巧就碰到這當口上。
秀娘看了李婆子一眼,低頭不語,也只能是算了,她總不能去怪小玉吧,她女兒的冤屈還無處訴呢。
“小玉那莊子不知道是什麼福地,讓親家公他們呆的都不願回來了,我也想去瞧瞧,出去走走。”李婆子忽然想到許久不沒見到面的齊興隆,想去瞧瞧趙小珠那肚子怎麼樣了。
“也成,帶上小安一起,說不定到了外邊,小安的身子反倒好些。”秀娘想起那個瘦弱的侄兒,不禁搖了搖頭。
“那我便讓勞嬤嬤收拾好,帶小安出去走走,這個家可就交給你了。”李婆子拍了拍秀孃的肩短嘆一聲,沒想到臨老了。陪伴自個身邊的,還是秀娘,能用得力的也只有秀娘。
“要不要派人去三弟那邊說一聲,若他們到府來拜見您老人家該尋不著人了。”秀娘細聲說著。
李婆子聽聞齊家聲哼了一聲:“瞧他天天忙的。哪有功夫來看我這老婆子,算了算了,見著他就有氣。”
一開始齊家貴李婆子等人還怕公主報復,一直擔心吊膽的,但這一兩個月以來,也沒出什麼事,聽說公主回宮被皇后娘娘給嚴懲了,說是出嫁前再不準寧公主出宮,宮中內務還送來幾匹布,說是皇后娘娘替寧公主給賠罪了。這才讓齊家稍稍放心。
而齊家聲在這幾個月中,一次也沒到過齊府,李婆子因這事心裡一直憋著一股氣,她算看清了,雖是一個齊家。但有些人便是有福能一起享,有難倒不能一起當的。
小玉倚著窗,看著遠處的天空怔怔出神,她還記得陸明遠對她所說的話,這下她該在上京享有“盛名”了吧,她應該在各府記了個名,如今她可算不上什麼清白了。不知他現在有何打算。
“小姐,夜裡風涼,您還是早些歇息吧。”麥香將一件薄衣披在小玉身上。
“沒事,我看會月亮。”小玉頭也不回的繼續望著天空。
麥香聞言,將頭往外一探,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小姐。天一片黑漆漆的,別說月亮了,連顆星星都沒有。”
“是麼?”小玉笑了笑:“那是你不懂,不是沒月亮,也不是沒星星。只是被烏雲遮住了而已,先去睡吧,讓我一個人靜會想下事情。”
麥香伸腰打了個哈欠,搖了搖頭,對著小玉說道:“小姐,我就在外間,有事支我一聲。“
“嗯。“小玉應了一聲,又繼續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天空。
“好久不見。”陸清風一手攀著窗邊,抬手往小玉頭上一敲。
突如其來的聲音,突然出現的人,差點沒將小玉的半條魂給嚇沒了,待看清來人時,小玉忍不住抬手往陸清風頭上狠狠一敲:“你知道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小玉怒瞪著陸清風,語氣十分不善,一隻手還在拍著起伏不定的胸口。
發呆時,突然跳出個人,真差點被嚇死了。
“你再拍我幾下,估計我就真死了。”陸清風在說話間便咳了一口血出來。
“你沒事吧?”小玉這才發現陸清風面無血色,嘴脣發白,急忙扶住人,幫著陸清風進了屋。
“這大半夜的,你怎麼在我家視窗,又怎麼會受傷?”小玉蹙著眉,將陸清風扶到了床邊。
陸清風順勢躺了下去,聞著枕上的清香,對小玉微微一笑,將懷中的東西掏了出來:“給。”
小玉不解的接過東西,待翻過一頁之後,雙眼瞪大望著陸清風,驚訝道:“是賬冊。”
陸清風點了點頭:“其實,我早就暗中在查,也在收集,既然你有用,便給你吧。”
陸清風輕描淡語的幾句話卻讓小玉紅了眼眶,若真那麼簡單,他為何又會負傷。
“傻子,你怎麼會知道我要賬冊。”小玉眼發燙,鼻子也有些發酸,有些事一直以來她都隱藏的很好,一個人承擔的很好,突然有個人這樣對她,心裡邊卻說不出什麼滋味,只想大哭一場。
“這個是祕密。“陸清風微微一笑。
小玉白了陸清風一眼,對這個答案極其不滿,有語直說便是,還想吊人胃口,若不是看在,若不是看在……
“哪受傷了,將衣服脫了,讓我看看。“小玉轉過身去從梳妝檯上取了一個小箱子,裡面裝的全是些藥丸。
“就這樣“坦誠相見”不太好吧。“陸清風低著頭邊說話,手邊卻開始解起衣袍來。
小玉瞪了陸清風一眼:“都這時候了,還貧嘴。“
“受的是內傷,只需要調養,就不用脫衣了檢查了,不過我這衣袍上沾了血,為避免意外,還是儘快燒掉吧。“陸清風抬手將衣袍往小玉頭上一扔,將小玉整個人罩了起來。
小玉嘟著嘴,將衣袍取了下來。三步作兩步的走到外間將麥香叫了起來,吩咐麥香儘快將衣袍燒掉。
麥香起了身,對著小玉一禮,朝內室張望一眼道:“小姐。我剛聽著有人聲,不會里邊藏有人吧。”
“你這丫頭。”小玉伸手往麥香頭上一點:“先將這事辦好再說吧。”
麥香吐了吐舌,拿著衣袍便匆匆走了出去。
待小玉回到內室時,陸清風伸手指著桌上的賬本說道:“將這個給我祖父,不要想著在他面前耍花招,他是隻成了精的老狐狸,你與他說好會交給他,若是食言,指不准他會對你做什麼。以後其他的便不要再管,此次之後他不會再要挾你了。”
“你怎麼會知道?且那麼肯定”小玉將盒子放到膝上。坐到了床邊。
“你不是說男女授授不親麼?怎麼靠我那麼近?”陸清風沒回答小玉的話,將話題扯到其他上。
小玉將盒子放到**,對著陸清風說道:“看看有什麼能用得著的。”說完便轉向一邊,端了一個小圓凳放到床前,坐在小圓凳上。看著陸清風認真的問道:“為什麼幫我?”
“不為什麼。”陸清風閉上眼,揉了揉眉頭,想要提提神:“這些藥都不錯,可惜沒有我能用上的,你記副方子,想辦法去將藥抓回來吧,記住。千萬別尋大夫,大夫一把脈便知我受了內傷,容易暴露。”
小玉瞧著陸清風蒼白的臉色,也覺得治傷要緊,有問題還是以後還有機會再問吧,便點了點頭。拿了筆墨,將陸清風所訴的藥名記了下來。
今夜的上京註定是個不眠夜,幾個王府的人調動京機處的兵馬,說是王府丟了貴重的東西,但卻沒說丟什麼。滿城都是舉著火把計程車兵,雜亂的腳步聲,拍門聲吵的人不能安睡,直到公雞打鳴時,街道上還有舉著火把見人就盤問計程車兵,進出上京的城門也禁了嚴。
這幾天整個上京怕是不會平靜了。
小玉拿了藥方,卻沒照藥方上的直接找藥房抓藥,而是謹慎的將藥方上的藥拆分掉,分成了五六張藥方上的藥,分別將不同的藥方給了府上不同的小廝,讓他們一開市便出門買藥。
天亮之後,麥香幾個丫鬟都知道陸清風受了傷,且人在小玉閨房的事,她們覺得這樣不好,有損小玉閨譽,力勸小玉將陸清風送走。
小玉看著躺在**的面色蒼白昏迷不醒的陸清風,再三思考之後點了點頭,送他回陸府應該比留在這好吧。
當小玉的手碰到陸清風時,被他的體溫給驚到了,臉發紅,脣色卻格外的白,又不能尋大夫來看。
可惜她的醫術造詣實在有限,普通的小病還能治一治,像這種內傷根本不是她這個半調子能看的,只能期盼幾個小廝能快些順利的將藥給買回來了。
“如今這情況,不能將人送走,你們趕緊去燒熱水送過來,先給他降溫吧。”小玉撫額嘆了一聲,將陸清風的底衫解開。
麥香幾個人互望一眼,便各司其職開始忙碌起來。
想叫人替陸清風脫衣,但她身邊的都是女子,不太方便,便這事又不放心交給其他小廝去辦,高勝他們又已經走了,也不能讓她爹他們知道這件事,私留男子在閨中,她爹該被她給氣死了,無奈只能閉著雙眼自己動手了。
費了半天的勁,總算將陸清風的底衫給扒了下來,又艱難的替陸清風穿上了衣衫。
小玉一直都以為陸清風也如上京的那些公子一般,養尊處優,但在換衣衫時,不經意間見著陸清風身上的疤痕讓她改觀了,這廝絕不如眼見的那麼簡單。
想想一直以來,她似乎都沒問過陸清風是做什麼的!
當幾個小廝全都空手而歸時,小玉才明白,陸清風之前說的要想辦法抓藥是什麼意思?
他所需要的幾位藥,全城的藥鋪中都找不到,皆都被人買走了,而上京正在戒嚴,想進城出城都不容易,就算成功出了城買到藥,待送到齊府時,這人還不知道變成什麼樣了呢,又不能請大夫,這下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