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小玉馬車到府時,只見齊府的門前掛了白花白布。
“出事了。”小玉腦中閃過一念頭,沒等幾個丫頭攙扶,自個一下跳下了馬車。
小玉的舉動可把其他幾人給嚇到了,當麥香幾人也注意到門前的白花時,相覷一眼。
誰不在了?那是家中有人喪時,才會掛的東西。
齊府大門並沒關,門前有兩個小廝帶上了黑色的袖籠,不祥的預感在襲上心頭,兩個小廝見小玉微愣了下,他們並不識得小玉,見小玉身著粉色繡花長袍,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但也不像來致哀吊唸的,若是來吊唸的,哪能穿的那麼鮮豔,那不是不敬麼。
“這位小姐,若是無事還請返回,齊府這幾日不待外客。”一個小廝恭敬的鞠了一禮,擋在小玉身前。
“我姓齊,不算外客。”小玉急著揮開小廝的手臂,徑直走了進去。
“這位小姐….。”小廝向前兩步,話還未說完便被麥香給打斷了。
“小姐乃齊家的主子,怎算外客,回自個的家都不得勁,念你不識便饒過你,先下去吧。”麥香蹙著眉,訓了那小廝一句,也顧不及門外的行李,幾個丫鬟急急的追了上去。
齊家小姐,小廝低頭想了想,他在這做事也有段時日了,齊家好像就只有那位外出求學的小姐,難道是小姐回來了,前幾日也收到了訊息,看來真是小姐回來了。
廳外有兩個小丫鬟守著,她們倒是見過小玉幾面。如今再見倒也依稀辨認的出來,“給小姐請安。“兩個小丫鬟福了福身,恭敬的說道。
根據當地習俗,若是誰家孩子未滿十歲就沒了的。那是不能辦喪事的,所以當小玉進到大廳前,並未瞧見靈堂靈位,只是廳裡以往那些裝飾用的全收了下去,現在的廳堂素的很。
“府中誰出事了?“青蔥對一丫鬟探問道。
小丫鬟看青蔥的裝扮,忙又福了福身。“是二房的小少爺。“
“小少爺?“新碧看了小玉的背影一眼,眼皮一跳,糟了。
丫鬟的聲音不小不大,但卻清清楚楚的傳進了小玉的耳朵裡,小四出事了?小玉閉著眼,再張眼裡,一絲血光閃過,眼裡竟帶了血絲。
“去把芍藥給我請過來。”小玉壓制著怒氣,臉越來越冷,坐到廳堂正位上。眉間自帶威嚴。
門口答話的小丫鬟瑟縮一下,嚇了一大跳,“奴婢,奴婢,這就去。”答完話急急的跑了沒影。
“小姐。”麥香幾人相望一眼,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去相勸。
玉閉著眼。沉沉的應了聲。
青蔥想要說話,噏動了下嘴,又把話吞了進去。
她們幾個是跟小玉最久的,最清楚小玉的的性子,小姐平時遇到什麼都好說話,若是觸到小姐的逆鱗,究竟會發生些什麼,連她們都不知道。
幾個丫鬟有些憂心,沒想到剛回齊家,便發生了這樣的一件大事。她們是識得小四的,沒想到記憶中那麼可愛的一個娃兒就這樣折了,更多的卻是擔心小玉。
她現在腦子有些亂,究竟哪出了錯,依她孃的性子。是肯定能細心看好小四的,究竟哪出了問題,是意外,還是有人有心?
想到那張可愛的小包子臉,血脈之間隱隱牽連的關係,小玉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擰住了,心像要爆裂開一樣。
什麼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芍藥姐姐,出事了?”小丫鬟慌張的跑到芍藥院裡,喘著大氣說道。
芍藥皺著眉頭,往那小丫鬟斜斜的看了眼,“出什麼事了?“
“小姐回來了,在廳裡呢?叫你快過去。“小丫鬟深吸一口氣,把話說了出來。
“小姐到了。“芍藥眉頭皺的更緊,心中著急不已,想到小姐出門時的交待,而她,不知她會怎麼樣,不管怎麼樣,也只能認了。
芍藥下了床,拿起柺杖,“芍藥姐姐,還是我來扶你吧。“小丫鬟倒也不怎麼怕芍藥,芍藥點了下頭,丫鬟扶著要走的快些。
“奴婢芍藥見過小姐,奴婢該死。“芍藥對著丫鬟揮了下手,丫鬟忙鬆開了手,芍藥順勢跪了下去,”咚咚“的磕著頭。
小玉聞聲睜開了眼,看著芍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說吧?“
芍藥低下頭,竟有幾分怕小玉,不敢與之直視,“小姐有所不知,自從小姐上次交待,讓我認了勞嬤嬤做乾孃之後,乾孃也是悉心教導我,我學到不少東西。剛開始那半年,三夫人,四夫人變的很乖順,竟然每早都陪著老夫人吃齋唸佛,老夫人有感,說是她們受的教訓也夠了,便又讓四夫人掌府中事務,而我則掌府廚房的事。“
小玉一言不發,廳裡除了芍藥的聲音便沒其他聲了,芍藥說著忍不住抬頭看了小玉一眼,隨即又低下頭去,“老夫人離不了乾孃,乾孃她老人家年紀也大了,漸漸也不管府裡的事,大部分的事務便又被四夫人攬了去,而三夫人從旁協助著,老夫人本意叫夫人也去學學,但夫人說她要帶少爺,便推脫了,現在府裡,四夫人一家獨大。“
芍藥說完抬頭看了眼下小玉,有些怯弱。
“砰!“,小玉一掌拍在桌上,”我想要知道的不是這些?我給了你機會,你自己沒把握住,那是你蠢!“
“說,小四的事是怎麼發生的究竟怎麼回事!“小玉的耐心告罄,手掌接連拍的桌子”砰,砰”作響。
“小姐。”麥香大驚急忙拉住了小玉又欲拍下的手。
“小姐息怒,這事,夫人身邊的紅英姐姐比奴婢更清楚,奴婢只是認為由紅英姐姐來說更為恰當。”芍藥低頭急磕,眼眶卻紅了,她也有她的委屈,她再怎麼著,也是個齊家的奴才,哪能像三夫人四夫人那樣,她們可是正經的主子。
“帶路。”小玉冷冷的說了聲。
芍藥連忙爬了起來,一旁的小丫鬟怯怯的扶住芍藥,手都有些發抖,腳也有些打顫,顯然是被小玉之前的樣子給嚇到了。
紅英在水裡泡了段時間,雖幸運的得救,但卻因寒氣入體,被大夫斷定此生無法生育了。紅英心裡本就為小四的死難過內疚,大夫的診斷,更是一道霹靂讓她起了死志。
自從大夫來過之後,紅英便不吃不喝,身子越發虛弱,憑誰勸慰也沒用,聞著人聲,紅英別過頭去,若不是因為虛弱到手腳不能動,不然她便一頭撞死在這床柱子上。
“紅英姐姐,你醒醒,小姐回來了?”芍藥抽泣的不成了聲,她靠向小姐這邊,自然便也與紅英親近起來,如今瞧著紅英的樣子,她便悲從中來。
“小姐,你可要替少爺做主,抓住那群畜生,讓他們替少爺償命啊。”紅英聽著小玉來了,不知從哪崩發的力氣,一把抓住小玉的衣衫。
小玉瞧著紅英的模樣蹙了下眉,她現在也顧及不到紅英的身子了“我到這是想聽聽,究竟是怎麼回事?把事情原原本本,一絲不漏的告訴我吧。”
紅英點了點頭,虛弱的把那天的情景說了出來。
小玉聽完後,往向看了一眼,“那天出門沒帶護衛?”
“高勝高大哥他們幾個被派去找老爺了,說通知老爺大少爺還有四爺他們,關於小姐快到江寧這回事。”芍藥在一旁回道。
“那其他護衛呢?”小玉摸著食指上的戒指,眯起了眼。
“其他護衛被四夫人調去拉貨了,說布莊到了新貨,人手吃緊,便叫人過去幫著接貨了。”芍藥低頭回話道。
“真巧,護衛全都不在,於是所有人出行便不能帶上護衛,半途我娘所用的車,車輪恰巧壞了,小四恰好被劫。”小玉摸著戒指,小聲的喃喃道,眼神探向了窗外,難道跟她們兩個有關?
想想之前發生的那件投毒的事,她原本以為,他們全家都遭投毒,那該是外來的人做的,那時候,她還以為會是上京那個姑姑想要滅口,畢竟想要他們齊家全部人閉嘴的人就只有她姑姑了。
有誰會傻到自己給自己下毒嗎?那時候她直接排除了這個家的所有人,如今看來,當年的事還值得商榷。她回家之後,有關投毒那件事的所有人早就被清的乾乾淨淨,如今看來,這恰恰不是個大的漏洞麼?
難道真的他們齊家有內賊,若是真的,她們究竟圖什麼?
“小姐?”青蔥看著怔怔出神的小玉,試探著問了一聲。
“嗯?”小玉回過頭看向青蔥。
“小姐,咱們首要之急不是該去看夫人麼?”青蔥提醒道,麥香幾人也在一旁點頭表示贊同。
小玉嘆了口氣,解釋道:“你們瞭解我孃的性子麼?我自己都沒整理好情緒,怎麼去見她,她現在…….唉。”
小玉可以想像的到她娘現在是什麼樣子,若是夢著,便在做惡夢,若是醒著,不是拿著小四的東西發呆,便是哭了。
想到這,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小玉忙拿著繡帕捂了眼,這時候不是該軟弱的時候,也不是該哭的時候。
血債還要血來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