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同事們的感覺都是這樣。人世間充滿了欺詐、充滿了暴力、充滿了無恥地戰爭和爭奪,人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和地獄裡區區的折磨比起來,地獄應該算是天堂。”
“所以,鬼魂在進入地府之前,都要被洗腦,免得他們把折磨當成是大人打針,失去了懲罰的意義?”
“是這樣的。”
章墨低下頭想了想,“我記得剛才你說地獄裡有個規矩,為了遵守這個規矩也必須喝孟婆湯?”
“是的。‘一世因緣一世了’。這是鬼魂要喝孟婆湯最重要的原因。前世的恩怨情仇,到了地府就不能再提。但是,人心很古怪,總把一些情啊愛啊恩啊仇啊都牢牢記在心裡,會記上百年、上千年,如果不把鬼魂的記憶抹掉,投胎之後他們到了人世還不鬧翻了天?這個找這個報恩,那個找這個報仇,報恩的人不準報仇的人傷害他的恩人,報仇的人不準報恩的人保護他的仇人,恩人和仇人又結了仇,恩人的恩人、仇人又和仇人的仇人、恩人結了怨,世界全鬧翻了。”瀘羽民似乎想象得出來那個亂糟糟的世界,忍不住自己笑了起來。
章墨腦子轉了好半天才把瀘羽民要表達的意思理清楚,尤其是那個“恩人”“仇人”殺死了他幾十億個腦細胞,他摳摳腦袋,“這樣說來的話,這孟婆湯作用還真不小,每個鬼魂還真是該喝。”
“但是卻有鬼魂沒有喝的。”瀘羽民臉色嚴肅起來。
“沒有錢買?”
“不是,地府一直是計劃經濟時代,孟婆湯是計劃供應,每人都有一碗。”
“不願意喝?”
“不管你願不願意,旁邊一隊鬼頭兵在監視著,只要哪個不喝,一刀砍了,扔出輪迴道。”
章墨不由吞了口口水,“既然有鬼頭兵監視,為什麼還有鬼魂敢不喝的?”
“不是敢不喝,而是有時候出了意外情況。”
“什麼意外?”
“意外多了。比如給你舉幾個發生過的案例。有一次走來一大隊鬼魂,長長的隊伍,估計好幾百人,每人走過孟婆面前,都在鬼頭兵監視下喝一碗孟婆湯。意外就出現在最後兩個鬼魂身上。
出了什麼意外呢?說來也是孟婆失職,還剩兩個鬼魂的時候,孟婆的鍋裡湯不夠了,僅夠一碗,孟婆看著要下班了,不想再回去熬一鍋,便將一碗湯分成了兩碗,每碗摻了點水,給兩個鬼魂分了。
在第3層地獄受刑的時候,負責監視的的鬼兵看見兩個鬼魂在鍼灸機上自如地聊天,就起了疑心……”
“等等,什麼機?”章墨惟恐漏掉什麼細節,馬上提問。
“鍼灸機。是第3層地獄的行刑裝置,有點像人世的縫紉機,行刑方式就是將人綁在一個鐵柱上,有一個探頭上的鋼針不停地往你身上插針眼。當時第3層地獄裡是鬼哭狼嚎一片,個個鬼魂都痛不欲生,但是鬼兵卻發現有兩個鬼魂卻談笑自如,兩人不但沒感到絲毫疼痛,反而聊起了股票。連股票指數都還記得,肯定出問題了,鬼兵立刻向主管部門報告,結果主管部門一調查,孟婆湯分量不夠,未達到完全失憶效果”
“怎麼處理的?”
“孟婆被罰款10吊工錢,通報批評一次。”
“我不是問孟婆,我是問那兩個鬼魂。”
“每人喝了兩大碗孟婆湯,什麼都忘得乾乾淨淨,在每個受刑裝置上過兩遍,喊得嗓子都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