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怎麼是你?章哥?這,怎麼回事?”瀘羽民在兩人的夾擊下不停地詢問,身子也陀螺一樣轉來轉去。
“瀘羽民,我叫你別動。”章墨被瀘羽民晃的頭暈,斬釘截鐵的下命令。
瀘羽民慢慢蹲了下去。
“別動!別動!”章墨口氣裡充滿了威脅。
瀘羽民似乎充耳不聞,他依然在慢慢往下蹲著身子,雙手抱著頭,頭也低了下去。
“我再次警告你。別動!直起身來。”章墨雙手緊張地張了張,手槍上全是他的汗水。
瀘羽民依然執著而緩慢地往下蹲著身子。
“砰!”一聲巨響。然後是“叮”、“當”兩聲。
瀘羽民立刻穩住身子,慢慢直了起來。
“章墨,你狗日的瘋了?老子差點被你打死。”吳金龍在門口氣急敗壞,語音顫抖。
章墨沒有說話,手依然穩穩握著手槍,槍口略微向下。
瀘羽民的腳旁水泥地上有一個小坑,一個小白點。
金屬轉動的聲音。章墨知道那是子彈經過反彈後能量衰退,已經掉在地上。
章墨後背上如注的汗水流下,打溼了褲襠和兩支褲腳,看上去就像失禁一樣。
“你他媽的怎麼敢開槍?”吳金龍已經從門口跑到了章墨的旁邊,漲紅著一張臉質問章墨,手微微發抖。
在狹小的空間,四面八方都是堅固的水泥地面和鋼板,很容易被流彈所傷。章墨,瀘羽民,吳金龍,三人幾乎成一條直線。
怪不得吳金龍這麼氣憤。
“回到你的位置去。”章墨看也不看吳金龍,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盯著瀘羽民。瀘羽民埋著頭,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下面半張臉也隱在陰影裡。
吳金龍怕章墨又發瘋地開一槍,沒討回公道,又站在門口,稍稍與章墨和瀘羽民站成的直線有所傾斜。
“是怎麼回事?”章墨撥出一口氣,故作沉穩。“我槍裡還有6顆子彈,我不能保證每一槍都會準確地打在地上。我心裡素質不行,我怕我穩不住。”章墨髮動心理攻勢。
聽見瀘羽民長嘆一口氣,手放下來,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剛才驚慌的表情,他的臉是那麼地威嚴、剛俊。尤其是一雙眼睛,顯示出強大的心理背景和飽經世故的磨礪,眼裡是怎麼也看不穿的深沉。
“真要說嗎?”瀘羽民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好象女人嗲著嗓子在說“討厭”一樣。
“看情形,你不得不說。”章墨槍口微微上抬。“但是,別耍花樣,也別編故事。我知道你有臨場發揮的嗜好,也有這個能力。不過,要是你說的話有任何一句經不起證實,我可能就會失去耐心。”
“這個可不好辦。至少我知道,有些事情得不到任何證實。”瀘羽民抱著雙臂,靠在劉向金屍體旁,饒有興趣看著章墨。
“那是你的觀點。我的觀點,目前的觀點是——你說的任何話都必須經過我的證實才能算是真,而且,是在當下的證實,不在其他地方,不借其他工具,不用其他人。”
“這個,確實有點難。你難住我了。”瀘羽民瀟灑地笑笑。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那我只有進行選擇性的敘述了。”瀘羽民將劉向金的屍體往旁邊推了推,劉向金兩百多斤的體重,被他輕輕一拂,就往外移了大半個身子,絲毫不費勁。
瀘羽民雙手一撐,坐在鐵板上,“從哪兒開始。”
“你認為可以開始的地方。”章墨全神貫注盯著瀘羽民的一舉一動,在警校學習的時候,他最認可一句訓誡——越是接近成功的時候,便越是靠近失敗的時候。
“好吧。不過,陳醫生必須……哦,不對,小吳必須出去。”
瀘羽民轉過頭,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還呲著嘴對吳金龍笑。
“幹什麼讓我出去?”吳金龍又將身體死死抵住門鎖。章墨將鑰匙遠遠扔過去,“你先開車回去。我再聯絡你。”
“你他媽過河拆橋啊。”吳金龍老大不情願,但是一看見章墨的槍口,只好從地上揀起車鑰匙,一路“咕嚕”著出去。不多久,門外傳來發動機的聲音,車子帶著不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