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戀:人魔慾海混戰第一集 燈滅驚魂第一卷 第一章 【南張北胡】
“國彌大,家彌富,葬彌厚,含珠鱗施,玩好寶貸,鐘鼎壺濫,輿馬衣被戈劍,不可勝數,諸養生之具,無不從者。”“奸人聞之,傳以相告,上雖以嚴威重罪禁之,猶不可止。”
——《呂氏春秋·節葬》
我中華幾千年的文明,所積何厚也。故自古有權貴之人,生則穿金戴銀,死則含珠玉衣,此乃盜墓之源也。
盜墓史於何時,已不可考,但至少可以上溯到戰國時期。《史記·遊俠列傳》中便記載著大俠郭解,也曾從事過盜墓這一行業。更早一點,在《莊子·外物》中甚至描述了當時盜墓者的技術:“按其鬢,壓其顪,儒以金椎控其頤,徐別其頰,無傷口中珠。”這分明說的是盜墓者取死者口中所含之珠的手法嘛!可見在戰國時,盜墓就是一種相當盛行的發家手段了。
幾千年的發展傳承,盜墓行內門分四支,是為:摸金門、搬山門、卸嶺門、發丘門。又被稱為: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嶺力士、發丘將軍。四門各有所長,涇渭分明,就是市井傳誦的:“發丘有印,摸金有符,搬山有術,卸嶺有甲”了。
四大倒斗門派流傳久遠,各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像新興的那些無門無派的盜墓者,比如長沙“土夫子”之流,是入不得行家法眼的。
我便出自摸金校尉一門。年輕**,仗著祖傳的一點本事,便視天下英雄如無物,不敬鬼神,發墳掘冢,升棺發財,倒闖下了好大的名聲,現在想來,慚愧不已!
聲名最盛時,我與胡八一那小子並稱“南張北胡”,在行內風頭一時無兩。這說的倒不是我們的活動範圍,只是恰巧那幾年電視里正熱播金大俠的《射鵰英雄傳》,其中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深入人心,於是我倆便有了這南張北胡的匪號了。
人啊,年紀一大,腿腳就不靈便了,升棺發財的事早幹不動了,真是不服老也不行。不過話說回來,這發丘掘冢的事做得多了,也有點膩味了。想這些年來,什麼粽子鬼怪沒見識過,什麼奇陣玄冢沒挖過,什麼巫蠱異術沒遭遇過……。到得老來,一切一切都比不上含飴弄孫之樂。只有我那些個傳人,還以“南張門下士”為號,不時在外面闖蕩。
不時回想起那些個歲月,雖然艱難困苦,隨時有生命之險,不過所見者多,這輩子也算沒有白活了。
真的是老了,年輕時事情總在我腦海來閃現出來,和林愛國、胡八一、王凱旋、大金牙他們一起冒險的日子總是那麼讓人懷念。想當年,我們一起飲酒放歌時,常說這日子刺激快活,一輩子都忘不了!是啊,這種日子自然是不會忘,又怎麼忘得了。
不過年紀大了,記性就不好了!最近常回憶,但總想不起來當時我們是在哪喝的酒,是西藏?雲南?蒙古?還是乾脆就在北京東四的那家火鍋店?
實在想不起來了,真怕過一陣,連年輕時候的冒險經歷,加上祖傳的手藝一起給忘個一乾二淨,那就不好了!趁現在我記得還算清楚,給大家講講,免得日子久了,我們這些盜墓者的故事也給深埋到墓裡頭,那這玩笑就開大了!
故事便從那個動盪的年月講起……
第一卷 第二章 【恰同學少年】
故事從1968年開始,那真是個動盪的年月。
就在這一年,“我有一個夢想”的馬丁·路德·金遇刺,法國爆發了學生革命……,同時,在北京,早已經罷了課,各式批鬥運動層出不窮,一般自稱“老兵”的玩主們更是在四九城鬧得天翻地覆。
我的倒鬥生涯,也開始於這一年。
北京的一處大院,明亮寬敞的屋子裡,兩個17,8歲的青年正叼著香菸,吞雲吐霧地抽得正歡。
其中那個頭上卷著繃帶,斜躺在沙發上的青年就是我,大名張濤是也。對面那個高高壯壯的傢伙叫林愛國,這年頭,叫這名字的海了去了,往大街上一站,吼一嗓子“愛國”能有十來個人答應。所以嘍,我一向叫他胖子,雖然他根本稱不上胖,不過是壯而已,但是跟我這瘦小身板一比,他倒真得“胖”得可以了,誰叫咱是四體不勤的“臭老九”出身呢!
我跟胖子是發小,從小一塊長大的。就是往上追溯一輩,他父親跟我老子也是發小,這交情,鐵了去了。不過,人同命不同,胖子的父親年輕的時候過不下去了,就給共產黨槓上了槍,到了解放的時候,已經是三野的一個師長了。
我的父親呢,據說是個讀書人,不過自我記事起沒見過他,是爺爺把我拉扯大的。我爺爺是給人看相斷命走江湖的相士,當時也有不小的名頭。再往上一輩,我曾祖父更是了得,人稱金口玉言張四爺。反正自我往上追溯個兩三輩,我家都是該被“破四舊”挨鬥的份。
這階級鬥爭一開始,我家就被封了,爺爺也被判做傳播封建迷信的腐朽份子給拉去批判了,他老人家老胳膊老腿的,哪經得住這個,沒多就沒了。打那起,我就在胖子家紮了窩了,他家老頭子也被隔離審查了,不過不知是看了哪尊佛的面子,他家倒沒被封,我們倆好玄還有個地方住。
住的地方是有了,不過花銷又成了問題。胖子他一個月十來塊出頭的生活費,我是一毛沒有,怎麼經得住我們三天兩頭下老莫(1954莫斯科餐廳)打牙籤、去冰場打架拔分子。還好我家家底厚實,據我爺爺說,曾爺爺張四爺他老人家出自一個倒鬥世家,那些什麼金珠古玩的傳下了不少。再說了,也不看看他們爺倆是幹什麼吃的,總有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吧,放到現在,就是古董啊!
當時家裡被抄時,好歹讓我順出了幾件,就靠把這幾件祖傳的玩意賣到當鋪——不對,那時候叫委託行來著——換點錢供我們揮霍。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這不,前天在老莫瀟灑後,現在我倆又揭不開鍋了。
“我說濤子,你再找找,就沒件值錢玩意了!”胖子摸著肚皮說道。
“再沒有了,就剩我這百八十斤了,要不要?”我有氣無力地答道,沒辦法,餓啊!手上最後幾毛錢全拿去買了幾包經濟煙,9分前一包的那種,現在我們哥倆已經兩頓飯沒吃了,正前胸貼後背呢!
“餓啊!濤子……”胖子拉長了聲音,一臉幽怨地看著我,兩眼炯炯有神地盯著我右腕上的銀鐲子猛看,那精神頭,怎麼看也不像兩頓沒吃的主。
聽了胖子那肉麻的聲音,我一陣陣的惡寒,連忙緊了緊衣服,乾脆地回絕了他的妄想:“這鐲子是我曾爺爺傳下來的,有安神寧心的作用,能讓人什麼時候都保持清醒。這可是古時候摸金髮丘的倒鬥手藝人的法寶,指不定什麼時候咱哥倆還用得上它呢,不能賣!”
胖子一看沒戲,立馬又無精打采地把自己陷到沙發裡,還朝我撇了撇嘴,不屑地說:
“老聽你說什麼自己是祖傳的摸金校尉,什麼機關易數,黑凶白凶的把我唬得一愣一愣的,就沒見你丫的真去掘個墳頭!得,我算看出來了,丫的就是一狗掀門簾——全仗一張嘴了!”
“靠,咱這是什麼地方,北京城,京師重地,你丫的到天安門給我掘一鏟子試試!”我倒是也想練練手,問題是這地界,哪有墓給我掘啊,就是真有,咱也不敢下這手,怎麼說也是北京城,指不定什麼時候事發了就是掉腦袋的事!
“那怎麼辦,實在是頂不住了?”胖子又開始唉聲嘆氣了。
“哥們,你白長那麼胖了,怎麼一點也不經餓呢!家裡翻翻吧,看能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咱再便宜委託行那摳門老頭去!”說罷我坐直了身子,轉著腦袋開始四下張望起來。
胖子抬眼看了看,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風語smenhu.cn說:“別找了濤子,家裡就剩一件老爺子的將校呢值點錢了。就這,我也不敢往外賣,要不等老爺子回來把還不拿大耳刮子扇我……”
正說著,胖子忽然停了口,好象想起什麼似的,只見他一拍腦門,霍地站了起來,拉起我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對我嚷嚷:
“你瞧我這豬腦子,我怎麼忘了還有這玩意呢,白挨這兩頓餓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這小子拉到旁邊的隔間,眼瞅著他鑽到床底下,搬出了個沾滿灰塵的紅木箱子,箱子上還掛著把古色古香的鎖頭。
看我正研究那口箱子,胖子在旁得意地說:“怎麼樣,咱老林家還是有寶吧!”
我撇了他一眼,問道:“這裡面都是什麼玩意?”
“這個……我也不知道,小時候玩來著,還沒撬開就給老爺子逮住了一頓胖揍,你是不知道啊,我家老爺子那手黑著呢!”
“得得,搞半天裡面有什麼你丫的也是兩眼一摸黑,那瞎激動個啥,別是白高興一場!”算是服了這小子了,剛才看他那激動樣,還以為有啥值大錢的玩意,現在看來,能不能管住下頓飯還得兩說呢!
胖子被我說得老臉一紅,扭頭就往外走,邊走還邊說道:“你還別不信,這裡面肯定有玩意,老爺子寶貝著呢,都不讓我碰!看哥們去弄把傢伙把它給撬開,給你開開眼!”
“回來!”我一把拽住心急火燎地胖子,這小子,一點耐性都沒有。
“看哥們的手段,就這小破鎖,還用得著撬!”著實鄙視了下胖子後,我從懷裡掏出了幾根鐵絲,塞進鎖眼裡就開始搗鼓了起來。
“你丫的行啊!”胖子剛把腦袋伸過來,我已經三下兩除二地把鎖打開了。
“那是,也不看看哥們是誰!”
開玩笑,搗鼓個鎖頭算什麼!曾爺爺傳下來那本《尋龍補遺》裡多的是機關陣圖的學問,剛識字那會兒,我爺爺就拿它當教材讓我比劃著學寫字,這熟得不能再熟了。可惜就是少了那尋龍探墓,分金定穴的看家手藝,要不摸金符一掛,咱就是一正牌的摸金校尉。
“好啦好啦,知道你牛,快看看,裡面都有啥玩意?”
也是,別說什麼摸金校尉了,咱的下一頓有沒有著落還得看箱子裡的東西呢!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咱滿腔的壯志雄心,都被那雨打風吹了!
第一卷 第三章 【風華正茂】
話說到,我三下兩除二把那紅木箱子給開了,開啟一看,箱子一共就三樣東西。
一本紅寶書,一個鏡框,是胖子他老爹老孃的,沒看出來啊,他那五大三粗的老爹還是個痴情種,他媽我壓根就沒見過,不知道過世多少年了,還藏著這相片呢!
看到最後一樣,我跟胖子高懸的心總算放下了,是一個精緻的鼻菸壺。
這玩意怎麼也能賣點錢吧,我把那個鼻菸壺舉到眼前,對著日光細看起來。整個鼻菸壺精緻小巧,大約6,7釐米高。半透明的底,紅色的螭龍紋環繞其身,底下書寫著“乾隆年制”款。
“怎麼樣?你丫的倒是說句話啊!”看我舉著鼻菸壺細看也不出聲,把胖子那個急的啊!
“還不錯,清乾隆年的鼻菸壺,看著品相,能值兩錢!”我自信滿滿地給出了判斷。
“你沒看錯?”胖子追問了一句。
靠,這我還能看錯嘍,家裡這類東西多了去了,從小玩到大的,要不是上次紅衛兵抄家多給毀了,還真看不上眼前的這個呢!沒好氣地撇了胖子一眼,居然敢懷疑我的眼光。
“我就是這麼一說!咱倆誰跟誰啊,還能信不過你!”胖子看說錯話了,連忙補救。
“不過……,這玩意怎麼才是清朝的,我看你以前拿東西出去換錢,不都至少是明朝的嗎?這清朝的,值錢不?”
我把鼻菸壺往懷裡一塞,地上被我們翻了個底朝天的箱子也不收拾了,拽了胖子就往外走,邊走還邊給他掃掃盲。
“這鼻菸,是明末清初才傳入我們中國的,人家老鼻子他們用的是鼻盒,鼻菸壺這是咱中國的特產,清以前還沒有這東西呢!”
……
說話間,就來到了委託行,往裡一瞅,那個吝嗇的老頭子不在,上面坐著個跟我們差不多年紀的半大小子。
這小子大名金大牙,跟我們也算是哥們,丫的也是這一代有名的玩主。前年跟人打架,讓人給花了,這還不算,大門牙都讓一板磚給拍折了。他爺爺那個心疼啊,不知道從哪弄了個金門牙就給他鑲上了,據金大牙這小子說,是個倒斗的手藝人從死人嘴裡掰下來的。偏這小子還不覺得噁心,有事沒事就咧著嘴沖人直笑,露出個金牙顯擺。倒還真讓他唬住不少人,這年頭,大夥都缺吃少穿的,誰有能耐弄個金牙啊!一來二回的,大夥都叫他“大金牙”,他的本名倒沒什麼人知道了。
跟大金牙喝過幾次酒,一起打過幾次架,就算是哥們了。混熟了後他給我們漏了個底,原來他爺爺,那個老吸血鬼,年輕時候也是倒斗的手藝人,傳到他這輩上,一來嘛,大金牙他先天有哮喘,幹不了這活,二來嘛,新社會了,倒鬥這行畢竟不是什麼體面的行業,也就沒傳給他。
我就說了嘛,這老頭眼怎麼這麼毒,原來都不是外人。待到解放,他家老頭就仗著對古董這行熟門熟路的,就在委託行混了份差使,做的是打鼓兒的行當(就是舊時當鋪的朝奉)。
偏偏這小子天生的壞種,還就對倒鬥這行感興趣了。連蒙帶騙的也從讓他學了點東西,一次喝高了我在那吹咱老張家是世代的摸金校尉,就讓這小子給聽到了,見天纏著我問行內的學問,一來二去的,大家也就熟絡了。
現在反正也罷課了,他就跟他爺爺在這委託行長見識,見得多了,對古董這玩意他還真懂了不少。
一看到我跟胖子進來,大金牙立馬眉開眼笑地跑下來招呼:
“濤哥,胖哥,有日子沒見了,又有什麼好玩意?”
大金牙這人還不錯,算是比較仗義的那類,而且逢人就笑,自來熟。就是那顆金牙閃閃發光的直晃人眼。
“好好說話,別眉開眼笑的,晃得慌!拿去,清乾隆的鼻菸壺”
大金牙沒說什麼,笑著接過我遞過去的鼻菸壺,細細地看了起來,一邊看還一邊嘖嘖出聲。
好半晌,他的眼從才鼻菸壺上拔著出來,笑著說:“濤子也不是外行,我就不多說了。這鼻菸壺是好東西,儲存的也還不錯,就是乾隆年間的這玩意存世太多,值不了太多錢……”
說到這,大金牙就說不下去了,沒看到旁邊胖子正把拳頭捏得噼裡啪啦直響嗎!
“得得!”我揮了揮手示意他別來這一套,再讓他侃下去不知道要說成什麼樣了,“我看你就是打鼓兒的命,跟你爺爺一個德行,反正到你嘴裡就沒好東西。我說你以後混不下去,就去搗騰古玩,光靠你這張嘴,就能蒙不少人!”
這小子襲了他爺爺的臭毛病,在他眼裡,這世上就沒什麼好東西。不過這年頭,古董這東西也不值什麼錢,咱哥們又缺這點錢開飯,也只好打落牙齒和血吞,認了。
“你直接開個價得了,廢話少說!”
“那就100塊,行咱就成交了!”大金牙爽快地說。
“咦,幾天不見,你小子良心見長啊!”這個鼻菸壺,就眼下這世道,能賣個50我就知足了,沒想到大金牙一開口就是100。
“咱倆誰跟誰啊,反正這錢是公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大金牙說著湊上前來,掏出香菸發了一圈。
把煙點了,深吸了一口,只覺得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爽啊!這幾天抽經濟煙抽出毛病來了,一支牡丹都抽得我神清氣爽。
“得了哥們,我還不知道你,直說了吧,有什麼目的!”大金牙什麼人,雁過拔毛的主。兄弟歸兄弟,論起生意來,別看他整天笑嘻嘻的,向來是不講情面的。
“也沒什麼,不是過幾天你跟胖哥就要去插隊了嗎!我打聽了下,你們學校是去陝北吧,那地方好啊!,自古就是倒斗的好地方,這個……咱哥倆合計合計,以您濤哥的手段,倒鬥那是不在話下吧,兄弟我別的本事沒有,論到明器,咱還是有點路子的!”
就是嘛,大金牙怎麼轉性了,原來在這等著我呢!不過,被他這麼一說,我心裡也活動開了!陝北那地方不知道怎麼樣,要真過不下去了,這也是條道。
“那先這樣,我們再聯絡!”話裡留了餘地,從大金牙手裡接過了錢,拉著胖子一起走了出去。
“那好,哥們就等你的訊息了!”大金牙是個靈醒人,從我話裡聽出有門,屁顛屁顛地把我和胖子送出了門口。
出了委託行的大門,我跟胖子到老莫結結實實地大吃了一頓,過幾天就要去陝北插隊了,不知道要到什麼才能再有得吃。
我跟胖子,家裡的成分都有問題,當兵,那是不用想了。只能響應毛主席的號召,插隊去。不過後來聽說,那些死賴在北京不走的哥們——論性質就像後來聞名全國的尖子戶,也全被安排了工作。聽到這訊息,我那個悔啊!沒辦法,那時候我跟胖子都已經在陝北的窯洞裡哆嗦著呢!
那一年,我,胖子,大金牙都是18歲,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
那一年,我跟胖子被火車拉到了陝北的山溝溝裡,開始了我們的倒鬥生涯。
那一年,胡八一和王凱旋插隊到了內蒙的崗崗營子。
……
第一卷 第四章 【窮鄉僻壤,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胖子家傳的鼻菸壺,賣了100塊錢,說起來,在那年頭這也算是筆不小的數目了,可再多的錢也不夠我跟胖子兩個揮霍的。這不,等我跟胖子準備奔赴陝北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時候,又已經身無分文了。
就這樣,我跟胖子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上了開向陝北的火車,就這麼被載著,轟隆隆地遠去,直開向溝壑縱橫的陝北黃土高坡。
……
……
天,是黃的,一起風,便黃塵漫天。地,是破的,千百年的侵蝕,讓黃土高坡上佈滿了溝壑,就像臺上發言的老支書那張爬滿皺紋的臉。
坐了幾天火車,來到這鳥不拉屎的窮山溝裡——柳樹村,第一眼看到這名字中帶著“柳樹”,實際上一點綠星都沒有的土地,第二眼看到那些穿得破破爛爛的當地老農,再聯想起蹲在門口就著涼水,咯嘰咯嘰地啃著窩窩頭的婦女,我連死的心都有了。
早聽說過陝北窮,卻沒想到窮成這樣。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日子本來就沒指望,不過……總不能吃那玩意吧,這能啃得動嗎?看到那硬得跟石頭有得一拼的糧食,我牙根就一陣陣發軟。更讓人絕望的是,聽臺上講話的那位李支書的口氣,這窩窩頭還不管飽……我當場兩眼一黑,倒在了胖子的懷裡。
剛來到這鬼地方,身上的黃塵都沒抖乾淨呢,誰有興趣聽李支書那老頭嘮叨,除了我和胖子,一行的還有兩女兩男,一齊打起了哈欠。好在李支書也知趣,交代了兩句就不說了,當然,也可能是他沒詞了,我惡意地想。我們找他領了上頭髮下來給我們知青的口糧,然後就搖搖擺擺地回到分配給我們的窯洞,開始了農民生涯。
夜裡,我睡得正香呢,夢到我在老莫,叫了一桌子的菜——紅菜湯、奶油烤魚什麼的。正要開吃,服務員上來了,問:“魚子醬要嗎?”我不知哪來的底氣,說了一聲好吃好喝的儘管上。好半晌,那服務員愣是沒動靜,我當場就火了,抬頭一看,媽呀,是李支書那張皺巴臉,還裂開嘴衝我直笑呢!
我霍著坐了起來,嚇醒了。看了看四處漏風的窯洞,跟夢裡反差太大,實在接受不了啊!我正在搖頭嘆氣,那頭胖子也醒了。
他捅了捅我,小聲說:“濤子,睡不著?”
“嗯!你怎麼也睡不著,上次不還跟我吹著嘛,說你一沾地就能睡,咱這條件是差點,但好歹還有個炕頭!”
胖子沒搭我的話茬,也學我坐了起來,抹了抹頭上的冷汗,說:“早睡著了,剛夢到在老莫吃飯,正吃得歡呢,滿桌的菜全變成窩窩頭,把我牙都崩了……”
嘿,我一聽樂了。不愧是哥們啊,連作的夢都差不多。
“濤子,剛黃建國他們數了數,我們的口糧根本撐不到麥收,還差好幾月呢!你說,咱哥倆怎麼辦?”
黃建國就是跟我們一道的一個男知青,剛一回到窯洞,我就一頭倒炕上沒知覺了,清點糧食什麼的都是他們做的。
“怕什麼,村裡難道還能讓我們餓死!毛主席說了,咱們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總不能把咱們變成可以‘餓死’的子女吧!”
我這是強撐,想來胖子也明白,剛看了看村裡的情況,餓死人只怕還真有可能。
“剛我聽李老頭說了,咱這地界,柳樹村,地貧著呢!遇到好年景還能混個半飽,要不全村都要到縣城裡討飯去!”
“討飯?”我一聽臉就白了,雖然黑燈瞎火的誰也看不到,但我心裡有數,就咱哥們現在這臉色,扮鬼嚇人都不帶化妝的。
“是啊,村裡人說了,十年裡頭最多隻有3年光景還可以,不用去討飯!濤子,你說這都什麼事?過兩月就斷糧了,咱總不能也跟著討飯去吧!”
“哼!討飯?咱丟不起那份,到時看哥們的手段,憑咱這‘手藝’混頓飽飯沒問題!”
……
……
兩月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
我蹲在黃土地上,一邊撥拉著地上的黃土,一邊看著夕陽西下,心中咒罵不已:你丫的賊老天怎麼黑這麼快,眼瞅著就到晚飯時間,可家裡連窩窩頭都沒有了,拿什麼祭咱的五臟廟?
胖子挑完了水,走過來蹲在我身邊,掏出一跟旱菸卷遞了過來,我們倆就這麼一邊抽著一邊對著落日唉聲嘆氣了好一陣子。
所謂旱菸卷,就是弄點旱菸絲,用寫過的作業紙捲起來,就這,我們哥倆也不多了。
“濤子,你那還有東西沒,咱再找老鄉換點吃的去!”
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早沒了,難不成你還想把我穿的這身也給扒了?”
“那怎麼辦?濤子,你上次不是說看你的手藝嗎?看你這幾天活也不幹,整天就在這黃土疙瘩上晃悠,怎麼,有眉目不?”
“這個……沒找著!”我臉皮雖厚,可也經不住這,開始發燙了。
“敢情你丫的蒙我呢,還摸金校尉世家?連個墓都找不著”
“這可怪不得我,摸金行裡分金定穴的尋龍訣,我老張家不是沒傳下來嘛!”
每次想到這我就鬱悶得不行。我曾爺爺雖是摸金世家出身,但摸金校尉的看家本領“尋龍訣”卻沒學到手。摸金校尉不是那些個沒品的盜墓賊,是倒鬥行裡的老門派,行事講究留有後路,做事不做絕。像我老張家這樣的世家,不止倒斗的時候講究這些個規矩,就連對自己也講究留個後路,免得斷了香火。每代每房,都要尋一個男丁,不得學這祖上傳下來的摸金髮丘的手藝。畢竟,再高的手藝也難免有失手的時候,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擅泳者溺於水也,不懂摸金的手藝就不會去倒鬥,至少能給老張家留個香火。
我曾爺爺——張四爺,正好是他那輩挑出來留個香火的人,所以嘍,祖傳的尋龍訣就沒學到手。不過許是血脈的原因吧,老爺子從小就對倒鬥這行感興趣,雖然學不得那分金定穴的奇術,卻把摸金校尉一門的機關易數之學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這位張四爺也著實了得,年長後以道士身份,遊蕩四方,看相算命為生,以他老人家的易數造詣,很快就聲名雀起,人稱金口玉言張四爺。見多識廣,並與家傳之學互相印證之下,竟有所成。年齒漸長後便不再遊蕩,娶妻生子,並著有一本《尋龍補遺》留與後人。其中分為易、術二篇,易者記載了易數機關之學,術者則是張四爺遊蕩江湖時學來的幾手茅山派畫符捉鬼的小伎倆。他老人家一生以未能學得尋龍訣為憾,故稱為尋龍補遺。
那本祖傳的《尋龍補遺》早讓我學得差不多了,只要到了地頭,相信憑咱的手段倒個鬥那是不在話下。可是,沒有摸金校尉祖傳的風水之術,根本找不到古墓,這下真是巧夫難為無米之炊了!
“這麼著吧,咱去找李支書那老頭問問,這附近有啥古墓沒,省得這沒頭蒼蠅似的亂找。等到了地頭,就看哥們的手段吧!”
這麼耗下去也不是辦法,看來只好到李支書那裡去碰碰運氣了!一般周圍有什麼古墓,村裡的老人一定是多少知道點的。
就這麼,我跟胖子兩個人晃晃悠悠地朝李支書加的窯洞走了過去。
第一卷 第五章 【雛鷹初展翅】
“李支書,咱哥倆看你來了!”
我跟胖子來到了李支書家的窯洞,也不敲門,一把推開門就往裡走。
“是你們啊!吃了沒?”李老頭明顯是剛吃過飯了,飯碗還在炕桌上擺著呢!
“沒呢!”胖子是個實在人。
李支書當場就愣住了,張了張嘴,好不容易憋出句話來:“那要不,吃點?”
“好嘞!”胖子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一屁股就坐到炕上。
看著老頭子啞巴吃黃連的苦臉,我一邊樂了,這老傢伙有這麼好心,請我們吃飯?碰上胖子這號的,算你倒黴!這下老支書讓胖子話趕話地逼著,估計心裡正淌血呢!
可惜這頓飯是吃不成了,咱現在有求於人,得留個好印象不是。
我一把拽起心不甘情不願的胖子,笑著對老支書說:“吃了吃了,剛是逗您玩的!”
老支書明顯鬆了口氣,滿臉的皺紋都鬆開了。
“你這娃,就會逗你叔,說說,找俺啥事?”
“也沒啥事,就是想跟您打聽個事,咱這柳樹村附近,有啥古墓沒?”我開門見山地說,沒精力跟這老滑頭繞圈子了,肚子餓著呢,要是他敢說句沒有,今天還非吃這老傢伙一頓不可。
“古墓?”李支書拿起旱菸槍在桌子上敲了敲,點上了火,半晌才說道:“你們也是,這個……手藝人?”
一邊說著一邊還把炕桌上的空碗倒過來扣在桌上,然後伸手把碗翻了翻!
我跟胖子一眼愣了,沒想到啊,這老傢伙深藏不漏,知道得不少!
“我說老支書,這日子實在過……”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老支書揮手打斷了,他吸了口煙,說:“你們北京娃的情況俺也知道,至於這個嘛……”
話說著,老支書又翻了翻那碗,“解放前村子裡也有人幹過,都是瞎挖挖,可不是鬧著玩的,俺叔就是這麼走的!”
我一聽有戲,抖擻精神問:“這麼說,還真有?沒事,咱沒有金剛鑽,也不攬這瓷器活!”
老支書又遲疑了一陣,把我跟胖子急的啊!直等到他一杆旱菸抽完,我們才等來下文。
“都是這世道逼的啊!娃啊,你說這古墓,咱村附近還真有!就在離這不到1裡地的地方,聽村裡的老人說,好象是宋代的古墓。”
不到1裡地,我跟胖子面面相覷,不可能啊,我雖然手藝潮點,但這周圍都看遍了,有的話不可能瞞得住我smenhu.cn魔戀:人魔慾海混戰第一集 燈滅驚魂我的眼睛。
老支書一看我們的神色就明白了,接著說:“你們知道不,俺們這地界多的是溝,看著只有一里來地,可中間隔了條溝,要是走過去,至少得繞3,40裡的路!”
“知道知道,就像隔壁的白鄉村,跟咱村只隔著一條溝,百八十米的距離,我整天沒事就到那跟隔壁的女知青逗悶子呢!要是想牽牽手什麼的,就得跑幾十裡地,沒勁透了!”胖子笑嘻嘻地插嘴。
“嗯,就是這種溝,在村的背面就有一條溝,溝的對面,離溝不遠,就有一座古墓,俺叔他們就是鑽到那裡去再也沒能出來。”
老支書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給我們畫起來地圖。
弄明白在哪就好辦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老支書,您這有傢伙沒,借兩把使使!”沒工具也白搭,總不能靠兩隻手刨吧!
“有著哩,都是我叔那輩傳下來的,儘管拿去使!”說完李支書就讓婆姨去把工具取了過來,一看到取過來的東西,我眼睛當場就亮了!
靠,洛陽鏟!
從李支書家拿了把洛陽鏟,還有兩把普通的鏟子後,我拉著胖子就往我們住的窯洞那趕,窯洞裡還有我們需要的其他東西:口罩、手套、蠟燭和繩子。
一邊走我一邊愛不釋手地摸著手上的洛陽鏟,好東西啊!
一旁胖子看著不樂意了,說:“濤子,不就把破鏟子嘛,你看得那麼起勁幹嘛!”
破鏟子?這小子一張嘴就漏陷——無知!
“你知道這是啥不?哼,那老頭子沒對我們說實話!”
“怎麼?難道那裡沒墓?”胖子緊張地看著我,現在墓對我們來說就是糧食,由不得他不緊張。
“墓估計是有的,不過這柳樹村,解放前估計就是一盜墓村!瞎挖挖?瞎挖挖能有這東西?這可是洛陽鏟!”
“洛陽鏟?”胖子一聽來精神了,一把從我手裡把鏟子奪了過去,細細地看來起來。
沒一會兒,他把鏟子遞了過來,失望地說:“傳得那麼玄呼,也沒什麼嘛!”
“本來就沒什麼,這鏟子就是用來打點用的,可以把地裡的土帶出來,靠分辨土質就可以知道底下的墓是什麼年代的,大致是什麼樣的!沒點真本事,這把洛陽鏟就是一廢物。老支書他叔能使這玩意,不用說,一定是專業倒斗的!”
洛陽鏟被正式應用於盜墓始於清末民初,洛陽馬坡村村民李鴨子看人搭棚子時,偶然發現用來挖坑插棚杆的筒瓦狀鏟子可以用於盜墓,於是畫了圖樣請人依樣打來,自此,洛陽鏟成了正式的盜墓工具。
……
第二天,午後,我跟胖子帶著工具,提了個籠子裝了兩隻好不容易逮來的麻雀,走了3,40里路,來到了李支書說的那地方。
喘了兩口氣,我提起洛陽鏟就在溝旁開始打點,一鏟子下去,帶上大約鏟子的土。按照書裡說的辦法,我仔細地分辨著打上來的土質,然後碾碎了放到鼻前聞味道。
一旁胖子不耐煩了,著急地說:“濤子,怎麼樣,下面有墓沒?”
“有!底下的確有墓,年份也跟李老頭說的差不多”我細細分辨了下土質,肯定的說。
“那就得了,你看我的。”說著胖子提起鏟子就準備開掘。
這小子,就是沒耐性。我一把拽住他,罵道:“你丫的消停點,有你這麼倒斗的嗎!這可是手藝活,你一邊歇著去,看哥們的手段!”
說完不再理會嘟嘟囔囔的胖子,開始在溝旁細細地打點,這一忙眼瞅著就到傍晚了。
“濤子,好了沒,你丫的倒是快點啊!別等會墓還沒掘開,咱哥倆先給餓暈了!”
“好了好了,過來看看這個!”終於搞定了,我拉過胖子,讓他看我在打點時標出的墓穴範圍。
“你丫的行啊!就這麼打幾個點就能把墓探出來了!”
“那是,咱是什麼人!”
我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著實納悶!底下是個土洞單室墓,就是說沒有磚瓦,單純掘個土洞,然後把土夯實成室,這個不是宋墓的風格啊!(注:誰知道這是什麼朝代的墓嗎?提示,主角的沒有判斷錯年代!在書評處回答有精哦!)
“朝這往下打洞,就可以直通停放棺槨的墓室了”給胖子指出了剛做已經做出標記的地方,示意他可以開挖了。這種葬在山溝溝裡的墓,該不會太結實也不會有什麼機關,讓胖子筆直地往下挖就是了。
我坐到溝旁開始抽菸,看胖子開始賣力氣。這鏟子掄得,我嘖嘖讚歎。
天,開始有點暗了!
第一卷 第六章 【深夜叩棺】
“濤子,快過來看!”我抽得正美著呢,胖子那邊就開始大呼小叫起來。
不會這麼快吧!我走過去一看,只見地上一個大洞,黑呼呼地直通地下,旁邊只有不多的一堆新土。
原來胖子往下挖了不到半米,就碰到一個木板。胖子什麼人啊,哪管他三七二十一,掄圓了就砸,然後,就是這麼個大洞了。
我蹲下去仔細看了看,抬起頭對摸不著頭腦的胖子說:“這是個盜洞,你看這洞挖的,圓的圓方的方,哪像你,狗刨似的!”
“咱這不是沒經驗嘛!”胖子難得謙虛地說,“濤子,你看這洞誰挖的?”
“誰知道呢,估計就是老支書他叔吧,好本事,跟咱哥倆有得一拼,連選點都一樣。”沒猜錯,老支書他叔一定是倒鬥行的前輩,選點分毫不差,再論土木手藝,咱比人差遠了!
“那……,這就下去?”胖子遲疑地說。
“想死就去,這洞也有幾十年沒透氣了,誰知道會有什麼有毒氣體。先放麻雀!”
我們把鳥籠栓上繩子,一頭綁在旁邊的樹上,就這麼直直地放了進去。一時半會不會有結果,我跟胖子就到旁邊抽著煙等著。
沒一會兒,我就覺得胖子不對勁了。要放在平時,一閒下來他的嘴就墨跡個不停,今怎麼搞的,一句話都不說。
“胖子,怎麼了不說話?”
“濤子,咱等等真要下去?”胖子遲疑地說。
丫的不會這時候想打退堂鼓吧!我笑著說:“你丫的不是怕了吧?”
“我林愛國怕過什麼,天塌下來也當被蓋!”胖子直著脖子嚷嚷道,不過馬上聲音又低了下去,“就是這心裡……有點虛!”
我也沉默了,是啊!我跟胖子都是出生在新社會,這年紀,正是讀書的時候,卻跑到這荒山野地裡來掘人祖墳,想想還真不是滋味。
虛怯、驚疑這東西,最容易在人群中傳播開來,再讓胖子這麼心虛下去,我估計也得受影響,今天就白忙活了。得想個辦法激激他。
“我說胖子,咱兩頓沒吃了吧!”
“是啊,餓死我了!”胖子苦著臉揉著肚子說道。
“那咱就這麼餓著?”我又加了把火。
半晌,只聽一聲怒喝:“靠,掘他孃的,咱老林怕過啥來。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怕死不摸金!”
說罷胖子一提鏟子就要下盜洞。糟了,過了。
我連忙一把拽住胖子,說:“急什麼,這墓它又跑不了,再等等,等天黑,咱摸金校尉有規矩,天明不摸金!”
天漸漸黑了下來,只有我們兩個的菸頭還在閃著紅光。
……
沒一會兒,天就完全黑了。我跟胖子就著月光,來到盜洞旁提起了鳥籠子,還好,兩隻麻雀都還活蹦亂跳的,證明墓裡的空氣是流通的。
細細檢查了一遍綁在樹上的繩子,確定它足夠結實了。我們倆戴上口罩,提了傢伙就準備下盜洞。
估計是剛被我的話刺激了,胖子現在膽氣雄壯,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地說:“我先下!”提了鏟子就著繩子就開始往下溜。
我緊跟著也順著繩子下去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犯不著留人把風,再說了,我跟胖子都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一個人下去的話心裡還真沒底。
這墓埋得還真不淺,都下去3,4米了還夠不著底,月光照不到這地底,四周黑壓壓的,只覺得一陣陣的氣悶。剛用麻雀試過了,這洞裡空氣沒什麼問題,這是心理作用,話說得傲氣,倒真下來了,心裡還是不由得忐忑。
我一手提著鏟子,一手拽著繩子,艱難地一點點地把自己往下放。之所以要帶上鏟子,一來沒點防身的傢伙心裡不塌實,二來嘛要是在下面被困住了還可以反打個盜洞出來。
前後左右都是黑呼呼的,下來不過幾秒鐘,卻覺得過了幾個小時一般。這洞到底有多深,這麼久了還沒到底,我心裡嘀咕著,正深怕繩子不夠長時,胖子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我說濤子,你幾個月沒洗褲子了,差點沒給我薰暈過去!”
靠這時候還有心情說這,我被胖子氣笑了:“你丫的就嘴賤吧,咱老大不說老二,你小子跟我一樣,換洗褲子早都拿去換成窩窩頭,難不成你光著腚洗褲子不成!”
說話間,已經下到了墓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與腐爛的臭氣混合在一種的怪味,這麼久的古墓了怎麼還會有腐爛的味道?不過我沒心情去深究這個了,周圍濃濃的黑暗如有實質地壓了過來,那種喘不上的氣的感覺又出現了。墓室中,只有我跟胖子粗粗的喘息聲清晰可聞,甚至連心跳的聲音也隱隱可以聽到……
“濤子!”胖子輕呼了一聲,聲音在墓室裡迴盪了開來,彷彿有無數人在喊我的名字,久久不散,越到後來,聽著越不像胖子的聲音,似乎來自九幽之下,絲絲顫音中帶著凍入骨髓的冷意。
“不要咋咋呼呼的,人嚇人嚇死人知道不?”我放低了聲音回了一句,話一說出口,壓力陡然輕了許多,一顆心也慢慢放了回去。
“嗯,接下來……咱們怎麼辦?”胖子難得的沒跟我犟嘴。
我也有點慌,定了定神,仔細回想了下《尋龍補遺》裡面的描述,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說:“點蠟燭,放到墓室的東南角去。穩著點,燈滅不摸金,別白忙活了!”
胖子應了一聲,悉悉蔌蔌的聲音,聲音越響越大,就是不見一點亮光。
我心裡毛了,埋怨道:“胖子你怎麼搞的,點個蠟燭這麼久!”
“火找不著了!”胖子聲音低低地傳來。
我一拍額頭,差點沒暈過去。我這邊嚇得半死,他那邊卻連火都找不著……。
“你丫的就是一孫子,想氣死我直說!”實在忍不住了,這黑不溜秋的連下來的那條繩子都找不著,要是點不著火,回都回不去。
沒法說他了,我雙手合十,嘴裡開始唸叨了起來。祖師爺在上,小的生平第一摸金,手潮了點丟了您的臉面,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怪罪。求您開開看,別讓小的第一次就失了風,那也落您的臉面不是……。我一邊亂七八糟地向祖師爺祈求,一邊心裡還犯了嘀咕,這個雙手合十好象是拜佛的,這麼說的話不知道祖師爺能不能聽得到。如果不是這麼拜那又該怎麼拜……
不知是我祈禱的辦法對頭,還是祖師爺也給咱逗樂了,念頭還沒轉完,眼前忽然一陣大亮,映出了胖子那張大臉。
第一卷 第七章 【燈滅驚魂】
話說到,胖子好玄找到了火,點亮了蠟燭。小小的燭光把墓室照得通明,好一會兒我們的眼睛才適應過來,開始打量起墓室。
兩人都是頭一回來到這種地方,這時候也顧不上害怕了,只覺得眼睛都有點不夠用了。墓室不大,十米見方吧,穹頂,四面牆都是夯實了的黃土,跟咱住的窯洞差不多。牆角處堆著些破破爛爛的盆盆罐罐。很快,我們就把目光移向了墓室的正中央,那裡,擺放著我們的目標——棺材。
以手示意胖子去東南角點上蠟燭,這是咱摸金校尉的規矩,不能破。我則仔細打量起那口棺材來。不看還好,一看心都涼了。
只有棺沒有槨,用工也不考究,就像是平平常常的薄木板。不應該啊,看這墓的規模,這墓主就算不是什麼達官貴人,至少也是富甲一方才對,怎麼會如此寒酸。更讓人心寒的是,棺材蓋都開了半邊,只能祈禱那位前輩能給咱後進留點東西了。
不過棺材雖然寒酸,樣式倒也特別,只見這口薄棺一頭大一頭小,上寬下窄,一點弧度都沒有,直稜直角的。雖然對棺木咱沒什麼見識,不過這樣的棺材,我敢肯定,絕對不是陝北本地樣式。
就在我圍著棺木轉悠的時候,先是一聲“噼啪”的聲音傳來,接著是胖子的一聲驚呼,我的心一下子就蹦到了嗓子眼。
“濤子……,過來!”胖子的聲音傳來,顫顫巍巍的。
我躡手躡腳地靠了過去,一眼,也倒吸了口涼氣。只見地上有堆白生生的骨頭,皮肉都爛沒了,就剩幾塊破破爛爛的碎布掛在骨架子上。胖子的左腳正卡在那副骨架的胸口出,看來是胖子一腳踩斷了人家幾跟肋骨,再一抬腿,整具骨架都給他扯了上來。感覺上,就好象骨頭把胖子的腳拽住了一樣。
怪不得這小子叫得跟見了鬼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不就一骨頭架子嘛,快把蠟燭擺上,幹活了!”
話是這麼說,不過我的頭皮還是一陣陣的發麻。我們在北京打架那會,血是常見,但大家手上都有數,沒敢鬧出人命。偶爾一兩個下手太黑的,就算壞了規矩了,犯眾怒的。就在我們來陝北的前幾天,6月底吧,心狠手辣的小混蛋周長利不就在動物園附近給刺死了嗎?
所以說,本質上我和胖子還算是好孩子。連死人都沒見過,更不用說這白生生的骨頭了。還好光線不怎麼足,一抬頭,就當沒看見了。
胖子是個實在人,聽我這麼一說,就沒多想,把腿使勁一抖,骨架被徹底抖散了,他的腳也解脫出來了。胖子三下兩除二的把蠟燭小心地擺在了東南角,然後摸出另一個蠟燭點上。
趁胖子點蠟燭這當口,我忍著噁心,蹲下細看了看地上的骨架子還有它身上穿的衣服。等到胖子端著蠟燭來到我身邊後,我才站了起來,對胖子說:“看樣子被你踩爛的李支書他老叔了,嘿嘿,小心回去那老頭子跟你拼命!”
“你丫的少扯淡!”胖子笑罵地回了一句。
我們倆就這麼一邊扯著有得沒得,一邊靠到了棺木邊上。我們這是緊張的,不說點話分散下注意力,還真怕就沒勇氣了。
深吸了一口氣,我跟胖子抬起半開的棺蓋,輕輕地放到了地上。
藉著胖子手中的燭光,我仔細打量起棺材中躺著的那位。並不是我想的那樣,早該爛成枯骨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長眠在這口薄棺中的這位死後並沒有腐爛,而是脫水成了具乾屍。
其他地方有衣服遮著看不清楚,但他的臉在燭光下卻被照得分明,看得我跟胖子毛骨悚然。他的面板已經變成了深褐色,乾乾地貼在臉上,顯得顴骨很高。嘴巴則仰天張得大大的,口中的牙齒殘缺不全,就像咬到了什麼結實的東西全給崩了一樣。
他的腦袋上還連著頭髮,凌亂地向兩邊散開,奇怪的是隻有腦袋兩旁有毛,從腦門至頭頂寸草不生。終於明白哪裡不對了,靠,這哪是什麼宋墓啊,明明是西夏党項族的墓穴,給李老頭忽悠了。
這具的乾屍的臉,彷彿有種奇異地吸引力,我跟胖子,就這麼直愣愣地盯著,好久沒回過神來。
說來還是胖子的神經粗大,他醒過神來,搖了搖我的胳膊,問:“接下來呢?”
我回了回神,斬釘截鐵地說:“都到這份上了,還能怎麼辦,摸!”
“摸?”胖子嚥了口吐沫,艱難地說:“你來!”
沒辦法,我往手上吐了口唾沫,兩手搓了搓,戴上手套,就這麼把手伸進了棺材。
按我們摸金校尉的規矩,做事不能做絕,倒鬥不能壞人風水,毀人遺體。我一邊回憶書上說的,一邊從乾屍的小腿始,一寸一寸地往上摸去。
嗯,腰間有條帶子,看材質該是條玉帶,一時不會解不開,可能要伸到背後去解吧!我們又沒有準備摸金校尉剝死人衣服用的捆屍索,只能先放過去,等等再用笨功夫解開了。
接著往上摸,直摸到乾屍的右手上,我心中一喜,有門,看樣子該是塊玉佩。抽了抽,紋絲不動。奇怪了,按風俗,都是待到死者下葬時,才把死者生前最喜歡的東西放在他手上讓他握著,這麼一來,不應該這麼緊啊!我使出九牛二虎之力,差點把乾屍的手指都給掰斷了才把玉佩抽了出來。沒時間細看了,胡亂往懷裡一塞,直接摸向了乾屍的左手,這種東西一般是一對的,左手應該還有一塊。
果然,乾屍的左手正緊握著,看似也是一塊玉佩。沒說的,再掰。靠,這乾屍生前一定是個左撇子,這左手比右手握得還緊,我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還是沒能把玉佩拽出來。正打算招呼胖子過來幫忙時,忽然手上一輕,那塊玉佩已經乖乖地躺在我手心了。
這種成雙成對的古玉佩一般價值不菲,這趟沒白來。我滿心歡喜地把玉佩收入懷中,正琢磨著是繼續摸呢,還是就此收手時,胖子忽然碰了我下,估計是等得不耐煩了。
我一擺手,示意他別急,我再想想。沒一會兒,他又碰了我一下,哥們立馬就火了,喝道:
“你丫的有完沒完了,讓我琢磨琢磨!”
話音剛落我就覺得不對勁,燭光怎麼一直抖個不停?我抬起頭一看,胖子正臉色蒼白地站在我對面,舉著蠟燭的手跟發了羊顛瘋似的直抖。
對面的是胖子,那剛才碰我的是?我心中發毛,低下頭一看,只見底下的乾屍倒還躺著,不過……,搖曳的燭光下看得分明,他的臉上正快速地長出白色的絨毛,瞬間覆蓋了整張臉,一直張著的大嘴也慢慢地合上了。緊接著棺材一陣搖晃,好象有什麼東西在拼命地掙扎……
“啊!”慌亂中,也不知道是我還是胖子驚叫出聲。
心中的恐懼原本就快達到極限了,再來這麼一下子,就像在沸油鍋中猛地澆了一盆水,立馬炸開了鍋。
我被嚇得猛地一抽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不知道拌到了什麼東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胖子也好不到哪去,只見他手中的燭光一陣晃動,然後墓室一下子暗了下來。這時候,我才注意到,東南角的蠟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熄滅了……
第一卷 第八章 【險死還生】
東南角的蠟燭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胖子手上的也給這孫子弄熄了,墓室一下子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
我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睜大著眼,徒勞地看向棺木所在的地方,只覺得眼前的黑暗也一陣陣的晃動。
砰砰……砰砰……
劇烈的撞擊聲在墓室裡迴盪,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平息了下來。
我口中發苦,握著鏟子的手又緊了緊。忽然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我的腳好象碰到了什麼……
我像觸電般地縮回了腳,抬起鏟子就準備掄過去,這時候,一股酸臭味撲鼻而來。
猛地把掄了一半的鏟子一收,差點沒把胳膊給扭了。靠,這味我熟,兩月不洗澡只穿一套衣服就這味,丫的是胖子!!!
虧得他身上有這股騷氣,不然咱還不幹出親者痛“粽”者快的事來?這孫子過來都不帶出聲的。我還來不及擦那一頭的冷汗,胖子顫巍巍的聲音已經傳來。
“濤……濤子,怎……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你問我,我問誰去?我拼命回想《尋龍補遺》上是怎麼說的,偏偏越急越想不起來,平時倒背如流的東西,現在愣是記不起一個字來。
越慌越想不起來,越想不起來就越慌。在我陷入到這種惡性迴圈當中,眼看就要閉目待死的時候,一陣冰涼從我的右手腕上蔓延開來……
就像在三伏天灌下一大杯井水,我霍地冷靜了下來。人一冷靜下來,膽氣就壯,我摸了摸右手腕上的黑耀銀鐲,豪氣頓生。
老張家世代倒鬥,正牌的摸金校尉,傳到我這,難道連一鄉下粽子都制不了?膽氣轉怒氣,我猛地站了起來,低喝一聲:“胖子,點燈!”
現在這樣,能不把自己人腦袋給削了就算運氣好了,怎麼跟粽子鬥?人家靠的可不是眼睛,剛看了,長白毛的仁兄眼珠子早爛沒了,黑燈瞎火跟它幹不合算!
也許是我的語氣感染到了胖子,他動作挺麻利,一下就點著了火,墓室裡又光亮了起來。胖子把蠟燭往地上一擺,也捏著鏟子站到我邊上來。
這下總算把白毛乾屍的樣子看清楚了。乾屍臉上的白毛更見濃密了,連**在外的兩隻爪子上也覆了厚厚一層。細看下,又不是真的白,而是白中透著股黑氣。
就在我們觀察它的這一會兒,乾屍的身上又有了變化。只聽得一陣骨節暴響,就像吹氣球一樣,它整個大了好一號,原本乾癟的面板瞬間飽滿了起來。
我倒吸了口涼氣,看它的樣子,就知道不好惹了。
“濤子,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白凶?”胖子捅了捅我,語氣還算平靜,可底下抖得跟篩糠似的兩條腿已經把他出賣。
“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白凶……”這是我的聲音嗎?怎麼聽起來這麼幹這麼澀!
“真的是白凶啊!沒想到能實際看到……”胖子開始胡言亂語了。
靠,說的這都是些什麼!我猛吸了口氣,重新冷靜下來。
不用我制止,胖子已經說不下去,因為我們討論的物件正轉過頭拿空洞的眼窩著對著我們,看來是發現我們兩個了。
胖子一米八幾的身材,已經算是大個子了,不過跟眼前的粽子比起來,還是小了一號。對比了下實力,今天看起來是凶多吉少了。
我正在心裡打著小算盤,琢磨著是不是要把明器都留下,看它會不會放我們一馬。不料,半晌沒出聲的胖子忽然一聲低吼,雙手高舉鏟子,徑直朝殭屍衝了過去。
好樣的,有種!事以至此,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舉著鏟子,跟著胖子就衝了上去。
一眨眼的功夫,胖子已經衝到了殭屍的面前,只見他一掄鏟子,從左向右,猛砸在殭屍的腦袋上。好傢伙,我看得一縮脖子,胖子什麼力氣,這一鏟子要是掄在人身上,腦袋早不知道飛哪去了。
眼前的殭屍捱了這麼一下,腦袋立馬無力地斜靠到肩膀上,看來是脖子給掄斷了。不過這傢伙明顯已經脫離了人的範疇,脖子斷了對他毫無影響,只見他雙手一合,一把掐住正愣神的胖子的脖子,然後提著他猛地朝身後的牆掄去。
“砰”的一聲巨響,緊接著又聲一聲什麼東西裂開了的聲音。轉眼間,攻守易位,胖子被它摁到牆上,勒著脖子提離了地面。不知哪來的煙塵隨著這一撞,瀰漫得到處都是。
說時遲那時快,待我趕到時,胖子的舌頭都被勒出來了。不容猶豫,我使出吃奶勁頭,掄圓了鏟子就從背後給了殭屍一下子。
實在不能想象我掄的是個血肉之軀,我感覺就像砸在了石頭上,整個人被震退了好幾步,雙手發麻,胸口更是一陣氣悶。
好在殭屍身板雖硬,但分量只怕不重,經我這麼一砸,它整個人被打得向前撲去,直撲到了胖子身上。
胖子這時候也顧不上噁心了,那動作麻利的,就像被摁到**的小媳婦一樣,猛地推開了靠上來“親嘴”的大粽子,連滾帶爬地跑到我身邊來。
胖子摸著脖子喘著粗氣,我的雙手也還抖個不停,殭屍又已經爬了起來。
第一次出來倒鬥就遇到大粽子,還真不是一般的倒黴啊!看到殭屍行若無事的樣子我就心中發苦,咱又不是道士,憑血肉之軀怎麼跟這個打不死的怪物鬥。
等等!道士?殭屍?猛地想起《尋龍補遺》上還記載著一個驅魔辟邪咒,這不正合用嘛,想到這我一把抓下口罩,瞌睡遇到枕頭,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諸邪辟易,疾”唸完一咬舌尖,一口鮮血朝殭屍噴了過去。
……
……
沒反應?我跟胖子面面相覷。不對,有反應,殭屍好象聞到血腥味興奮了起來,猛地以比剛才快得多的速度朝我倆撲了過來。
我跟胖子齊聲怪叫,連滾帶爬地從殭屍的掖下鑽了過去,靠在牆上,喘著粗氣看著跟我們互換了位置的殭屍。
好在這殭屍猛是猛點,還不是很靈活,轉身很僵硬,這才給了我倆喘息的時間。
“濤子,怎麼不靈啊?”胖子著急地問道。
我怎麼知道?從曾爺爺留下的書上學來的,又沒機會逮個殭屍實驗下。搞不好他老人家也沒試過,就是聽人這麼一說,就記到書裡去,這不是要害咱老張家斷子絕孫嗎?
“要不,再試次?”胖子看我沒說話,接著問道。
靠,再試次?我長個舌頭容易嗎我?剛那一下子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呢。
就這兩句話的功夫,殭屍已經轉過身,朝我們逼了過來。
相視苦笑,拼了。向胖子示意了下,我倆一左一右地衝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剛才我那口血激起了這殭屍的靈性,它居然伸起兩隻胳膊,分別架住我跟胖子的兩隻鏟子,然後一震胳膊,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我倆踉蹌著又退了回去,一直撞到了身後的牆壁上才止住。
咔……,什麼東西裂開了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靠得近了,聽得分明,是從我身後的牆上發出來了。
墓室的所處位置、身後這堵牆離盜洞的距離、盜洞口離深溝的距離等等,都化做了一張張圖樣在腦海裡閃現、重疊,我心中一陣明悟。
“胖子,準備!”我一把推開胖子,然後狠狠心,一咬舌尖,又是一口鮮血朝殭屍噴了過去,同時嘴上嚷嚷著:“孫子,有種就過來!”
血果然是殭屍的興奮劑,只聽得它像野獸似的,喉嚨裡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音,飛快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屏著氣,咬著牙站立不動,直到殭屍的毛手都要碰到我的鼻尖了,才猛地一矮身,朝旁邊滾了過去。
不顧摔得生疼的身子,扭頭一看,只見殭屍在我剛剛站立的位置勉強剎住了身子,毛臉緊貼著那堵牆,雙手已經**到了牆裡。
“胖子!”我大叫一聲。相信胖子應該可以明白我的意思,這麼多年來,一起打了不知道多少場架,我倆最不缺的就是默契。
果然,胖子是個靈醒人,一看到殭屍兩隻爪子都陷進了牆裡,立馬明白了我的意思。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個標準的側踢直踹殭屍的背心。
“嘩啦啦……”那堵牆被殭屍的身子帶著,塌下大半,隨著它一齊墮向了深不見底的溝壑。
冷風從破洞中灌了進來,吹熄了蠟燭,帶進了稀稀的星光,隱約照亮了我們冷汗津津的臉。
第一卷 第九章 【真是條好腿啊】
沒有一夜的驚魂,我永遠不會知道,灰暗的夜空,充斥著塵土味的涼風,也能讓人如此陶醉……。
在朦朧的星光指引下,我一手提著工具,一smenhu.cn魔戀:人魔慾海混戰第一集 燈滅驚魂手攙著胖子,艱難地往回走。這小子點子背,最後把粽子踢下山的那腳用力過猛——崴到了。
那句老話怎麼說的來著,有取錯名的,沒叫錯外號的。平時還不覺得,現在才發現,胖子這小子死沉死沉的,沒走兩步路就要緊一緊,提一提攙在他腰上的胳膊——丫的忒熱愛土地了,直往下滑。
胖子還挺習慣,挪了挪身子,大半重量都壓在我這瘦小肩膀上了,一邊樂著還一邊說風涼話:“哥們,左邊點,左邊點,那兒地不平,別磕著咱重傷員!”
我一聽,氣血上湧,腳一軟,差點沒吃住勁。
“悠著點,毛主席他老人家怎麼說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我喘著粗氣,連回嘴的力氣的都沒有了,誰身上掛著個小200斤的壯漢也輕鬆不了!
胖子見我沒有還手之力,更來勁了:“我,老林,今天要代表組織上好好批評批評你。對對,就你,往哪看呢!為革命戰友做點事,要端正態度,不要有情緒嘛!”
靠,真是佛都有火!我肩膀一縮,手一鬆,上一秒還志得意滿的胖子立刻跟黃土地發生了親密接觸,只聽他一聲慘叫“啊!我的屁股……”
我腳一軟,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著粗氣對胖子說:“你還別來勁,差不多得了啊!再不說人話,我代表人民槍斃了你!”
胖子揉了揉屁股,笑了笑沒說話,也不顧地上髒,兩手一張平躺到了黃土地上,舒服得直呻吟。也是,剛從洞裡爬出來,衣服也不比地上乾淨,學著胖子的樣子往地上一躺,用兩隻手墊起腦袋,望著有點漸亮了的天空。
一歇下來,身體上的,精神上的疲勞,一股腦的湧了上來,躺著再也不想動了。好半晌,才緩過了這口氣。
“濤子,咱終於倒了鬥了,丫的還是一宋朝的!怎麼也有小一千年了吧!”胖子回過神來了,滿臉的眉飛色舞,回味無窮。
“宋朝的?”我嗤之以鼻,“你小子就是沒學問,沒看到那大粽子是半禿瓢嗎?要是宋墓我頭都剁給你!”
“怎麼?不是宋朝的?那老丫的敢騙咱,回去就拾掇他去。”胖子正說著,猛地一驚,霍地坐了起來,“那我們倒的那些東西還值錢不?”
敢情他是擔心這個,我掏出那對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說:“值錢,怎麼不值錢,墓不是宋朝的,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宋代玉佩!”
“嗯?怎麼一會兒是一會兒不是的,丫的你說句囫圇話成不成?”胖子口上埋怨著,卻放下心來躺回了地上。
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對他來說,值錢就成,什麼宋墓不宋墓的他才不管。對這廝講歷史,簡直就是一對牛彈琴。
單室為墓,不修磚瓦,夯土成穴……這都是西夏墓葬的典型特徵。其實想想倒也順理成章,回想一下陝北的歷史,在這疙瘩出現個西夏墓一點也不出奇。
大約在南北宋交界時吧,党項族首領李元昊去賜姓李,號“嵬名氏”,自稱“吾祖”(即青天子),正式稱帝,國號“大夏”。因其勢力範圍地處我國西北部,故史稱“西夏”。
西夏先與北宋、遼,後與南宋、金成三足鼎立,直到成吉思汗崛起,才慘被滅國。其全盛期“東盡黃河,西界玉門,南接蕭關,北控大漠”,轄有今寧夏全部,甘肅大部,陝北,青海、內蒙古部分地區,所以在陝北發現西夏墓其實很正常。
當時控制陝北的是西夏而不是宋朝,鄉民不知,以訛傳訛下,這座西夏墓就被傳成了宋墓了,倒也不是李支書特意騙我們。只不過咱堂堂摸金校尉嫡傳,卻被那老丫的給誤導了,探穴的時候愣沒發現是西夏墓,說出去也是夠丟人的。
一路上我其實一直在回想剛剛的經歷,越想越覺得不對。以那白毛粽子身上的衣服,陪葬的飾品看,怎麼也不像個買不起棺材的主。那幹嘛把棺材弄得那麼薄呢?呵呵,難道是為以後詐屍比較方便?
我都給自己逗笑了,哪有人為了這……,等等,不對。搞不好他還真是為了詐屍方便,剛一直沒往這方面想,早該注意到了
——那口薄木棺材,分明用的是槐木。
哪有人用槐木做棺材的,住人都不行!除非,他壓根就沒想死後安寧。
我說怎麼這麼衰呢,第一次倒鬥就對上粽子,敢情是碰上了這等狠人。什麼是真狠,對自己狠才是真的狠,不止生前對自己狠,死了也不讓自己安寧的,這簡直就是凶人了。
出道第一次就碰上這等凶人,想到這我就不寒而慄,感嘆自己的運氣。
“喂!濤子,你沒事吧”胖子問道,語調中還透著分緊張。
胖子這小子粗線條也會替人擔心?難得啊!我勉強笑了笑,說:“沒事!”
“沒事?沒事我就把自各鼻子吃下去!”胖子嗤之以鼻,“你是不知道你剛才那副樣子,又是笑又是嘆氣,神神叨叨的,還臭著張棺材臉!”
“靠,你丫的才棺材臉呢,我這不是後悔嗎?”話說著,我拿出那對玉佩在手裡把玩了起來,“咱拼死拼活的就得了這,那白毛粽子也忒小氣了,拿他兩塊玉佩就長毛了!”
不想把心中的擔憂告訴胖子,事情還沒清楚呢,還得再琢磨琢磨,這事不管怎麼想都透著股不對勁。我有一種直覺,這事還沒完!
嗯……,這玉佩上雕的是?東西到手後一直沒機會拿出來細看,揣懷裡這麼半天,這還是第一次細看。
兩塊玉佩通體雪白細糯,應是取自同一塊上佳的和闐白玉料。奇怪的是,兩塊玉佩中間雕飾的卻是一個鮮紅的怪獸圖案——大頭大嘴,有首無身。
這分明是饕餮紋。到死都捉著不放,什麼意思?哼,想警告我們要適可而止嗎?
想想又不對,一個對自己都能這麼狠的人,不應該對外物這麼執著的。再說了,這應該是個有身份的人,可除了棺材裡的幾件,墓裡也沒什麼陪葬品了,可見他對錢財也不是看得太重。難道……,他是在守護著什麼?
想到這,心中一絲明悟,好象抓到什麼了,又理不清楚。
我這邊正頭痛著呢,忽然一個條型的東西從我眼前晃過。是胖子,只見他不知道從哪掏出了一根帶子,嬉皮笑臉地在那晃悠呢!
咦!定眼一看,居然是白毛粽子身上的那根嵌玉腰帶。
“你丫的什麼時候摸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嘿嘿,剛在墓裡咱不是捱了那粽子一個熊抱嗎?哥們就順手把它牽來了!”胖子得意勁上來,還表演了個猴子偷桃的動作。
“靠,真沒看出來啊!你丫的也是一捨命不捨財的主!”真是服了他,生死關頭還不忘扯人褲帶。
“我說胖子,我算看出來了,倒鬥這行不適合你,你應該從事一個更有前途的行業,還可以順便為國家做做貢獻!”一看多了條玉帶,我心裡也挺樂,趁機調侃起胖子來。
“啥行?”胖子睜大眼睛問。
“採花賊唄!就你扯人褲帶這麻利勁,連繩子都可以省了。就這麼一扯,揮槍就可以上!不僅自己爽,還可以為國家添丁加口,多好的事啊!”
“日你先人闆闆,娘西皮,格老子的,你丫的就沒句好話!”胖子一急,罵人都南腔北調了!
笑了一陣,心裡倒是放鬆了下來。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了!
剛想再找個話頭打趣下胖子,忽然咯噔一下,我的心跳猛地快了好幾倍!
我的腿好象被什麼碰了一下!我脖子有點僵硬,艱難地轉過頭一看。居然是……,胖子的豬蹄。
還好不是……那個東西,心剛放下去,火就上來了。
“你蹬我幹嘛?找抽呢!”我怒道。
胖子拍了拍大腿,還挺不好意思的,扭捏了半天說:“我這不還沒緩過勁嘛,這腿不聽使喚,還抖著呢!”
“你丫就這點出息了!”不過想想剛胖子在裡面表現還不錯,得鼓勵下。
“剛在裡面不是挺帶種的嘛!我當時還琢磨是不是要把東西放下呢?你一聲不吭,衝上去就給了人家一個狠的!”
胖子臉更紅了,道出了真相:“其實那會我是想後退來著,沒想到嚇得狠了,這腿腳,它就不聽使喚了。一個勁地往前邁,我一想,沒折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就豁出去了給了他一下!”
啥?這也行?我目瞪口呆!
好半晌,我回過神來,啪的一巴掌拍在胖子大腿上,誇道:
“真是條好腿啊!”
第一卷 第十章 【歸來】
日頭升得老高,眼瞅著就奔晌午了,我跟胖子才“爬”回了窯洞。
按說現在正是午飯時間,偏我倆還不覺得餓,許是餓過頭了吧!就這麼兩手兩腳大張著,躺炕頭上就不想動了。
“濤子,咱什麼時候把這些個明器都給賣了,換點東西吃,最好還能弄兩包大前門,老捲菸葉也不是個事兒!”胖子的聲音軟綿綿地傳來。
“胖子,不是哥們說你,你丫就是一‘坑蒙拐騙抽,溜門撬鎖砸圈子’的料,遇點正事就抓瞎了不是!”我也渾身軟綿綿的,不過不刺他兩句我難受。真照他說的那樣,沒兩天就得進去。
“那你說怎麼辦啊?總不能幹盯著明器頂餓吧!”胖子連激動的力氣都沒有了,要換在平時,早蹦起來跟我茬架了。
“明兒我去縣城給大金牙發個信,讓他過來趟,順便給咱帶點東西。窮鄉僻壤的,倒斗的傢伙都買不到!”
“那這幾天咱咋整?硬槓著?”
“到李支書那挪點糧食唄!扛著?你扛得住嗎?我看再來個一兩天,你這200來斤就要交代了。看看,才一天的功夫,你丫的都掉膘了!”
胖子哼哼唧唧地不說話了。手上有這些個明器,李老頭就不怕咱還不上他的糧食,先挪點應該沒問題。
歇夠了,肚子裡也開始鬧開了革命。
一把拽上胖子,就奔李老頭的窯洞去了。這日頭毒啊!又趕上我們哥倆虛著呢,晒得我兩眼直冒金星,連滾帶爬地上了支書的門。
老規矩,也不打招呼,推開門就進去了。
“娃啊!你們這是咋整的?吃……”李支書估計是被我倆的狼狽樣嚇住,嘴上差點沒把住門。
“沒吃呢!李叔,正吃著呢?”我笑眯眯地說,今天就不跟他老丫的假客氣了。
“是嘞,餓著呢!那咱哥倆就不客氣了!”這就是默契啊!我話音剛落,胖子緊接著就把話說死,然後老實不客氣的就上了炕桌,正經巍坐就等上飯了。
“跟你叔客氣啥,來,吃點!”李支書老得都快成精了,一下就看出今天咱哥倆有底氣,把手一揮,就讓他婆姨上飯。
“那個?整得咋樣了?”李支書黑著臉看我跟胖子吃掉了不下六個人的口糧,好不容易等我們吃飽喝足了,緊張地問道。
“順利著哩!”我拿出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沒理會他伸得老長的手,又揣回來懷裡。
李支書訕訕地縮回手,說:“順利就好,俺一宿沒睡著。要是你們有個好歹,讓咱柳樹村怎麼跟毛主席他老人家交代啊?”
“沒事,安全著呢!”我說,總不能跟他說我們遇到了個大粽子,好懸沒能回來。這要是把他嚇出個好歹來,咱哥倆找誰借糧食去。
“對了,墓裡還具屍骨,沒準就是您叔的,要不?咱哥倆幫您拖回來?”我這是賣人情,等等還要找人借糧呢,套套近乎總沒錯。
“準是俺叔,他鑽了那口子就沒再出來了!”李支書有點激動,點了鍋煙才平靜了下來,嘆氣道,“俺叔出事那會,俺奶奶的眼睛都哭瞎了,沒幾天也沒了!俺大伯那時候就說了,咱老李家的孩子,再也不能幹那倒斗的活了!”
看你裝,這不說漏嘴了吧!整個一倒鬥之家,要不是白毛粽子太凶,他叔再沒能出來,搞不好這附近幾十裡的墓,都沒咱哥倆什麼事了。我一邊腹誹,一邊擠出個難過的表情,還用手抹了抹眼睛,對他老李家的遭遇表示下同情。
“娃啊!你看這吃也吃了,要不?咱這就動身,不能讓俺叔就那麼……,你說是這理不?”難得這老頭子也有心急火燎的時候,話說著就下了炕,正四處找鞋呢!
“成,就這麼著了!胖子帶咱叔去一趟!我還得趕去縣城辦事,就不去了!對了,差點把這事給忘了!李叔您看,咱那都揭不開鍋了,是不是先借點?一準還!”我一邊說一邊微笑著看著李支書。
李支書看我跟胖子一點動身的意思都沒有,只好黑著臉點點頭,讓婆姨取了口糧過來。
我把口糧抗回了窯洞,然後就動身朝縣城走了過去!哎,還6,70裡地呢,要不是剛一頓飽飯下肚,打死我也走不到縣城。
想起剛剛李支書的樣子就好笑,我抗著口糧要回窯洞的時候,他那依依不捨的樣。知道的曉得他是不捨得糧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跟我關係多鐵呢!淚眼汪汪地跟我告別,持著我的手直說,他有七個兒女,養不活啊!意思很明白:你丫的有糧食了就快點還過來!
好不容易走到了縣城,天都快黑了!
在郵局那,提筆給金大牙去了封信:
“勾抓踢杆子招子重彩,新上跳板缺合吾。
上線開爬立櫃,合字上元良,覓龍樓寶殿水端平。
房上缺瓦,定盤子掛海子響,待併肩子至。”
這用的是咱摸金校尉的脣典,意思是:
“(我)手腳利索眼光好,剛出道缺少同伴。
(在)這一帶做根據地下手(倒鬥),門內的兄弟,一起發財。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房上缺瓦不是正堂),心裡想著你嘴上唸叨著你,就等朋友你來了。”
倒不是怕有什麼人截了這信看出什麼來?只是剛倒了個鬥,雖說沒怎麼表現出來,但我心裡那個得意勁啊!怎麼說咱這也算是真正的摸金校尉了,不比以前了,嘴上功夫。
不顯擺顯擺還真有點難受,就寫了這麼封信,好在金大牙這小子也不外行,在北京那會,整天拿這個逗悶子呢!
想了想,又提筆補了幾句,讓他順便給咱帶些倒斗的工具來,還有幾套換洗衣服——身上這味,我自己都受不了了,很懷疑昨天那白毛粽子搞不好就是讓咱這味給薰醒的!
捲了根菸,在大街上就吸上了!吞雲吐了一會兒,心裡平靜了好多!
昨天那事吧,說來收穫不大,風險不小,但意義也不小!怎麼說呢,倒鬥這事嘛,會不會是一個問題,敢不敢那是另一個問題了。在北京那會,別看嘴上說得懸乎,其實真要有機會,咱只怕還就不敢上了,最多在上面平平土什麼的。
現在嘛,雖說是讓生活給逼的,但咱這好歹也算開了張了!就像捅破了層窗戶紙一樣,什麼驚呀怕的都沉澱了下去,剩下的,只有慢慢泛上來的,淡淡的興奮、激動……smenhu.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