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城 第八十四話 蛻
“楊！”我腦袋裡瞬間就閃現出來這個念頭，煙霧瞬間散開，原本待命的舔食者們瞬間像我撲過來，我隨手抄起一塊長木掄起一圈，將它們逼退。這個時候，一個纖細的身影從天而降衝到我的面前，抱住我。
這樣的一個柔軟的身體撞進自己懷裡，我那一瞬間有一點蒙，但是馬上她的就帶著我沖天飛起，鉤索槍射出，勾住遠處大樓帶著我們吊過去。
“楊，你去哪裡了？”風還是很大的，況且跟楊貼的這麼近我還是有一點點害羞的。
“閉嘴，你還想引來它們嗎？”楊低聲呵斥我。
“你以為這樣就能夠逃走嗎？”腦海中一聲斷喝傳來，我轉頭看過去，那隻指揮官不知道什麼時候不再觀望，向我們飛撲過來。
“當心！”我脫離楊的懷抱，鉤索射中指揮官的身體，飛躍過去，一腳踢在它的胸口上，將它踹飛出去，同時借力再次騰空，這個時候，楊射出另一隻鉤索，釘進我的面板裡，感染者狀態下痛感幾乎為零，就跟撓癢癢一樣，楊帶著我飛到樓頂，然後飛速的離開。手機端一秒記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給我搜！”指揮官憤怒的咆哮，瞬間整座屍城都沸騰起來。
楊將我推進某幢大樓的一間廢棄辦公室裡，我轉身急匆匆的說：“楊，究竟去哪裡了！楊？”楊正在用消聲弩對準著我，我看的出來，她眼中的戒備，她用腿將門帶上，質問我：“你現在究竟是什麼？人類嗎？感染者嗎？”
我站定，直視著楊的眼睛問她：“如果你感染感覺我不是人類，那麼為什麼又要救我呢？”
楊緩緩的放下消聲弩，臉色複雜的看著我，轉身開啟門，頭也不回，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你先暫時呆在這裡不要動，那些感染者應該短時間內發現不了這裡。”
“那你去做什麼？”
楊這次沒有回答我，只是再將門關上之前給了我一個冰冷的眼神。
我長吁了一口氣，突然一陣沒有由來的虛弱感充滿我的身體，更可怕的是，巨大的飢餓感開始支配我的大腦。彷彿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在對我反覆催眠。
餓——吃肉。
餓——吃肉。
餓，好餓啊。
“這，這就是感染者的感覺嗎？”我不得不靠扶住牆來維持我身體的平衡，緩緩的跪在地上。
“弒君。”我在心中呼喊弒君：“幫我解除這個狀態，弒君。”
“你要想清楚，這麼虛弱的情況下，一旦解除可能就很難再次使用出來了，除非，你作為人類——”我瞭解到弒君說的是什麼意思。不敢仔細遐想，生怕自己忍不住就吐了出來，現在我就已經開始乾嘔了。
“不要剋制自己，林海。”想起來，這還是弒君第一次正式的叫我的名字，但是下面它說的話卻讓我無法接受：“你早已經不是人類了，這遲早都會變成你的本能，不要去阻擋，那隻會讓你變得痛苦，接受它。”
“閉嘴。”我用力的咬著自己的嘴脣，知道鮮血流進自己的口腔，血腥的氣味刺激著我的感官，但是我的沒有絲毫厭惡的感覺，甚至，甚至，會有一種滿足感。
我渾身顫抖，看著自己的不停抖動的，蒼白的雙手，失去活力的面板。
“啊。”我不禁發出不可置信的嚎叫。
“不要試圖用自己的血液去滿足自己的血肉的渴望，你想吃了自己嗎？”
“閉嘴！”我情緒失控，彷彿歇斯底里的潑婦，一拳砸在牆壁上，但是傷害的卻是我自己，看著牆壁上猩紅的血印我不禁愣住了。
“現在虛弱的你，已經沒有了強悍的防護力了，剛剛如果不是那個女人救你，你已經死了，當然，我是不會那麼輕易讓你死掉的，那個時候我會強行奪取你的身體的控制權，然後做你最不想要做的事情。”弒君冷冷的說。
“不，不不，不，你休想！”我奮力的嘶吼，無助的抓著自己的頭髮，用力的用我的腦袋頂著牆壁，彷彿這樣就可以壓制住心裡騰騰昇起的嗜血感。
“你已經墜入地獄！”克萊說過的話再次迴響在我的耳邊，彷彿夢魘扼住我的咽喉，無法掙脫。
“為什麼？”我忍不住留下淚水，不明白這樣的命運為何會降落到我的頭上。
“吱呀——”破舊的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楊回來了。
她站在門口，眼神冰冷的看著我，我一時間愣住，忽然想起來自己的臉上還殘留著淚水，趕緊擦乾淨。
楊再次舉起消聲弩對準我，她說：“剛剛你在幹什麼？”我無以對，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我只能苦笑，彷彿一個剛剛失去了一切的失敗者，我坦然的張開雙臂，敞開自己的胸膛，我說：“來吧，射殺我吧，我感染了病毒，如果是死在你的手裡，我倒是心甘情願。”
“喂，臭小子，這跟我們約定好的不一樣啊！”弒君趕忙說，我沒有理它。
“你當初在北山城的時候也有過感染者化跡象，為什麼那個時候你沒有現在的表現。”楊繼續問。
“最開始，我還能夠保持理智，持續下去，總有一天，我會變成跟外面那些沒有意識的行屍走肉一樣。現在，就是由於我使用了太多的感染者的力量，我已經，已經——”那幾個字就在我的喉嚨裡，但是我就是無法吐露出來。
“開始渴望血肉了是吧？”楊冷冷的問。
我無力的點點頭。楊忽然拔出短刀，對著自己的胳膊就要砍下去。我嚇壞了，原本虛弱的身體不知道又從那裡迸發出來力量，衝到楊的面前抓住她的手慌張的問道：“你要做什麼？”
“救你。”楊說得一本正經，我鬆開她的手，無力的退後兩步，扶住牆壁，我已經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子的表情了，我說：“你這種怎麼能夠算作救我啊。”
“如果你恢復了感染者的力量，不就有能力衝出去了不是嗎？我看到了你對抗那些感染者的表現，你完全有能力的不是嗎？”我愣住了，我抬起頭看著楊，詢問道：“可是，你怎麼辦？我們就是為了尋找你的啊。”冷著一整晚的臉的楊，忽然笑了，我從來沒有發現楊笑起來居然這麼好看，讓人如沐春風。
“我走不了啦。”楊解開左臂上纏繞著的黑布，這個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楊的左臂一直都受了上。
我再一次感覺到了絕望的感覺，我癱坐在地上，彷彿失了神，我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沒有想到陰溝裡翻車，一隻進化種藏得非常好，儘管萬般小心，還是被它給偷襲到了。不過它也別想好過，我親自送它上了路。”楊的面部柔和了下來，聲音也小了很多。“原本我是想著，如果你這個傢伙控制不住自己，變成了沒有意識的感染者，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殺了你。”
“後來聽到了你的話，發現你還是我們熟悉的那個林海啊。”楊像我的母親一樣撫摸著我的面頰，目光柔和，彷彿一汪清水，透徹，直視人心。
“固執，逞強，認真的那個林海。”楊笑起來真的非常好看，只是她的脖子上不斷攀爬的黑色血管讓我忍不住的悲傷。
楊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她深呼了兩口氣，然後笑了笑說：“我知道，如果這次回去你肯定你肯定少不了數落我了，所以我就不給你這個機會啦！”
我止不住的搖頭：“不不不，楊，不。”
似乎大限降至，楊忽然緊緊的抓住我的肩膀，然後從腰包裡抽出一疊紙說：“這些都是我在屍城中收集到的情報，那些黑色的舔食者，那些，巨人坦克，它們——它們——”楊已經無法完整的說出一句話了。她開始輕微的抽搐，被咬的傷口早已經黑爛的不成樣子。
楊的意志力堅韌的可怕，黑色血管已經爬上了楊的半張臉。她深呼了兩口，然後居然開始脫下自己的衣服。黑色血管彷彿一條條蚯蚓，爬滿了她的身體。
“我，我不能，穿著遊俠的衣服變成感染者。”楊說。
我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我開始在心裡呼喊著弒君。這個時候，我似乎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這個傢伙的身上。“弒君，弒君，救救她，救救她。”
沒有迴應，沒有迴應。
無能，無能，我原本以為，我可以承擔住一切，再不濟我可以用我的命來挽救其他人。最後我發現，我依舊誰都救不了，從兒時開始，我發誓我將努力的磨礪自己，我將不會失去任何東西，最後我卻依舊在不停地失去。
楊，將衣服扔在地上。她還想要疊的整齊一些，不過病毒卻不想再給她任何時間了。
“原本我想過，自刎算了，一了百了。不過後來想一想，之前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情，還是給你做一些補償好了。”
我眼看著，黑色血管佈滿了楊的整張臉，然後再淡去。
“如果你，走不過那道坎，我願意推你一把。”
楊痛苦的滿地打滾，發出嘶吼，已經不再是人類的聲音。
“活下去，林海，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活下去。可能會有些殘忍，但是不要忘了你揹負著什麼。”
看著楊再度站起來，心中已經不知道有著何種感觸。
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活下去！read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