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牆之城 第二百八十四話
我掏出身上所有的香菸，一股腦地都塞到小蝶的懷裡：“拿上這些，屍潮如果真的退去，你也離開這裡吧。如果你膽子夠大的話，嘗試著在城外生活一段時間，去找一群名為拾荒者的人，我想你會喜歡上那種生活的。”
“你要去送死，是嗎？”小蝶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誰知道呢？”我故作輕鬆地說：“說不定我吉人自有天相，這次去還會有大機緣呢。”
“你一定會的。”小蝶吻在我的脣上，淚水滴落：“願神明保佑你。”
“如果真的有神明，那麼它應該保佑地是這片土地。”我說。
墨脫的剃刀送我到地下城的出口，我看著他：“為什麼送我？”
“我不喜歡欠人人情。”他說。
“你沒有欠我。”
“不。”墨脫的剃刀幽幽的說：“是你強行要我欠你的。”
我微微一笑，也不多說什麼。
“或許，我也應該考慮離開這裡了。”他突然開口說。
我深深地看著他：“願你好運。”
“你也是。”
在門口等著押送我的是老熟人了——巴克利中校。
“聽說，你受了一點苦。”我微笑著看著巴克利，他的臉上確實有一點傷。巴克利一腳踹開想給套上枷鎖的軍士：“滾開！”
我搖搖頭，倒是顯得很坦然：“何必這麼大發雷霆，他也不過是按照吩咐辦事，就像你。”
巴克利顯得異常氣憤，他用力地拉開車門，讓我上車，壓低聲音說：“他已經喪失了軍人的氣節。”
聽到這句話，我忍不住看了看巴克利得表情，但是很可惜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示。我想了想，然後說：“他現在可不是單純的軍人，從軍士兵團接手本城政務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是了。”
我坐上了車，發現喀秋莎早就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正好，我也有些事情跟你交代。”巴克利親自給我們當司機，前後兩輛軍用開車壓陣，大概兩隻軍士小隊護送（不過我更是覺得他們是來防止我逃跑的。）馬斯坦古還真是看重我啊，深怕我逃跑。
“如果你現在要走，我還是會幫你的。”喀秋莎低頭說。
“我應該瞭解我的，我不是那麼喜歡食的傢伙。”我搖頭拒絕。
“我也說過我不想再失去任何同伴了。”
我沉吟，然後說：“等屍潮退去，叫上瀾姐，離開這裡吧。去首都，南夫南，我會去那裡找你的。南夫南有我的朋友，據說還是個大戶人家，你可以去尋求幫助。”
“這算什麼？為我鋪好後路嗎？”喀秋莎問。
“怎麼會。”我笑了：“你還想呆在這裡嗎？我是不想回來了，可是這麼大的世界我們又能夠去哪裡呢？除了南夫南，似乎也沒有好的地方可以去了。你覺得呢？”
“你還會回來？”
“我為什麼不會回來，當時在別墅裡的時候，你不也認為我死定了嗎？可是我還是活著啊，這次也一樣，我會去南夫南的，在瞭解一切之後。”
馬斯坦古帶著大隊，似乎很早就在預定地點等著我了。我開門下車，我看了看馬斯坦古笑著問道：“再次見到我，親切嗎？”
“如果可能，我是不想把你交給那些傢伙的。”馬斯坦古說。
“研究我是更有趣一些。”我不動聲色的回駁。
馬斯坦古並沒有回話，而是轉身說：“走吧，它已經等很久了。”
它？
我在想朧口中的那個“軍”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感染者。
大街上空無一人，但是我卻能夠感受到周圍計程車兵看向我的目光。
附近的所有建築都被改造成了堡壘，馬斯坦古的想法非常明確，城牆失守，那就改成跟感染者打巷戰，每一棟建築都將成為感染者的收割機，人類雖然失去了城牆，但是感染者每前進一步，都將付出巨大的代價。
“我們的彈藥已經支撐不下去了。現在前線一半計程車兵已經開始用上冷兵器了，傷亡一天比一天多。”馬斯坦古走在前面，輕聲說：“但凡有一點辦法我都不想把你交出去，這是我的真心話。”
“這是我自願的，你不必有什麼負擔。”我步伐輕鬆。更新最快s..sm..
“我知道巴克利如何想我，但是，現在我已經不僅僅是一名軍官，一名軍人了。”馬斯坦古苦笑一聲，背影都佝僂了一些：“當初我在軍隊的時候最討厭市政廳裡的那些傢伙，認為那些傢伙只會紙上談兵，根本沒有不懂得生存的真諦，現在看來，我還是活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
“並不是。”
“嗯？？”
“你只是，開始理解他們了而已。”
馬斯坦古站住腳，扭過頭來看我，然後又轉過去：“快走吧。”
人類與感染者形成了對陣的架勢，雙方在中間留出了大概四百米的緩衝區。
我看過去，大概上百隻坦克站成一排，形成了一道感染者的牆壁，擋住了我們的視線。
“用皮糙肉厚的二代種作為盾牌，那麼我很好奇，盾牌的背後，它用什麼來當做武器呢？”我說。
“五代種。”馬斯坦古說。
“哦？”我驚訝了一下。
“那個指揮官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了很多五代種，攻城的時候，它驅使巨人感染者將五代種投擲到城牆之上。這種方式給予了我們非常慘重的打擊。如不是那麼多的五代種，防線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崩潰。”馬斯坦古靜靜地解釋，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
“你能這麼輕鬆地看待勝負，很難得。”我笑著說。
“我說過了，現在我僅僅是個軍人。”馬斯坦古說：“讓開，讓我帶他過去。”
“可是，將軍。”馬斯坦古的手下人對於馬斯坦古的這決定很是吃驚，我也驚訝於馬斯坦古的這個決定。
“不必多說。”馬斯坦古抬手。
“狙擊手準備！”手下人咬咬牙，扭身去吩咐。
“走吧。”馬斯坦古衝我點點頭。
我坦然的走在前面，走出人類的防線。
向前邁出那一步的時候，我心中的總有一種感覺。
彷彿這一步走出去了，我就永恆的脫離了人類世界！read3;